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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章惟柏顿了顿,像是有些感慨,“仔细一想,公司交到你手里也不过两三年光景,你便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我很欣慰,说到底是我懒怠,想早点退休和爱人多多相处,倒是苦了你了。” “哪里的话,能为母亲排忧解难,我就很开心了。”章润竹恭敬地回答。 不论章惟柏还是余甄诗,她都和她们留有一定距离感,刻进骨子里,成了一种习惯。 或许刚被领养的时候,她有过冲动和幻想,认为自己也有了新的妈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还是想清楚一些事。 血缘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会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表现出来,比如这人的鼻子像Omega长辈,那人的眼睛像Alpha长辈,而人们也乐此不疲进行这种“相似连连看”,致力于找到每一个孩子和长辈的相似之处,以此感慨“果然是一家人”。 余甄诗和章惟柏都是顶好的长辈,虽然领养章润竹这件事事发突然,是小女儿心血来潮的产物,但她们对此抱有严谨认真的态度,没有丝毫冷落忽视章润竹。 礼物精挑细选,衣服从不重复,日常起居和章惜妍标准一致,可以说,她们拿章润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不愿意在任何方面让她受苦。 但章润竹心中有隔阂,她不敢真的拿对方当亲生母亲,怕再一次被抛弃,以及真心错付。 小时候,她就是被亲生母亲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因为她腺体先天发育不足,是难治的病。 那时她刚出生不久,裹在襁褓里,于一个雨夜被院长发现,如果再晚一些时间,兴许就要冻死。 所以章润竹对长辈天然有一种敬畏之心,哪怕爱戴她们,也会有所保留,怕一片真心换来毫不留情的遗弃。 包括成长期遭受的欺凌,以及旁人的风言风语,更是让她不想向母亲们倾诉。 怕对方觉得麻烦,怕给人带来坏情绪,怕被人嫌弃和厌恶,所以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敢往外说,哪怕余甄诗三番两次询问,她也仍选报喜不报忧。 学校里那些事,没必要被母亲们知道,如果对方插手处理,就意味着她不够独立,没有足够的能力,给人带来了麻烦和问题,那么她的存在就会显得更加多余。 她的五官和余甄诗或者章惟柏一点也不像,她们没有血缘关系,获得足够的物质条件,已经是她的幸运和荣幸,她不敢再奢望更多。 比起那些领养后又被弃养或者虐待的同龄人,她已经足够幸福和美好,那些挫折和磨难,也就不值一提。 保持着这样的底线,章润竹一直和两位母亲尊重有余,亲近不足。 幸好章惜妍是个十足的麻烦精,吸引了余甄诗的注意力,不至于让她更加辗转反侧。 “说起来,等以后你结婚了,说不定就不能让你一直操劳公司的事,免得文容不满。”章惟柏像开玩笑一样,提起了联姻的事。 100%,这样罕见的数值,除章惜妍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章润竹会和尚文容结婚。 章惟柏并非出自恶意,而是一种和晚辈开玩笑的态度,严肃不足,诙谐有余。 章润竹迟疑几秒,没有说出刚才在甲板上,她已经和尚文容表明心意的事,这同样也是她自己的私事,没必要告知母亲们。 “不论如何,我都将公司的事放在首位,不会耽误公务。”她最终选择含糊不清地回答。 章惟柏点头,又意有所指地说:“要是你妹妹能有你的半分觉悟就好了,她年轻气盛,总免不了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撞一撞南墙,栽个跟头,兴许也就明白,不是所有事经她闹一场就能得偿所愿,物件如此,人也这样。” 章润竹睫毛迅速颤了两下,不清楚章惟柏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但她面上不显,仍是一副平静模样。 “毕竟年轻,就让她闯荡一下,真头破血流了再训导也不迟。”她斟酌着,尽量客观地回答。 章惟柏:“说的也对,不过你也别太溺爱她,那孩子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你越是纵容,她越胆大妄为,如果哪天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要求,你要坚定立场,不能一再退让。” “……好的,我知道了。” 章润竹心中惴惴,疑心章惟柏看出什么,又不敢贸然试探。 她侧头看了眼腕表,正欲出声告别,突然听到章惟柏惊奇的声音:“咦,你什么时候打了耳洞?” 章润竹下意识摸了摸右耳,那里经过治疗,如今已经不太肿痛,只是还没完全消炎,还要继续折磨一阵。 “前两天,下班之后看到大屏的明星代言图,感觉宝石耳坠很好看,所以临时起意打了个耳洞。”章润竹说了谎,心中涌出愧疚,不敢再跟章惟柏对视。 章惟柏笑出声:“要是阿诗知道这件事,绝对要张罗着到处给你买耳坠,到时候估计够你戴一整年不重样,她那人别的事暂且不议,爱美之事上大有造诣。” “没关系,不用麻烦母亲买耳坠,兴许过阵子我就没有这些想法了,只是心血来潮而已。”章润竹又解释几句。 她的客气疏离表现得太明显,一时间,章惟柏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凝滞,过了一会,章惟柏才点了点头:“好吧,你自己看着去做,我们不多干涉。” “不过,润竹,不要把自己逼太紧,有压力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们,”章惟柏是个聪明人,从她的表现中读懂一切,“我和阿诗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们都希望你可以过得快乐幸福,如果你感到难过的话,我们的房门永远为你敞开。” “……” 从隔间离开,章润竹心中酸胀,她甚至有些抬不起头,否则绝对会被人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 她习惯了将一切隐藏起来,哪怕长辈抛出再多橄榄枝也无济于事,她的骨子里藏着不安和矛盾,获得再多善意也无法填满。 站在章惜妍的套房门前,章润竹缓了缓情绪,调整好状态,这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被人打开。 章润竹走进去,看到章惜妍的脸颊透出一股病态的红。 “你做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章惜妍老实解释:“我洗了个澡,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应该不会感冒吧?” 这边温度不算低,虽然海水偏凉,也不至于泡一会就生病。 章润竹没有笃定,只是说:“不然待会儿上岸后叫医生来看看。” 章惜妍很乖地点了点头,浑身绵软地靠在章润竹身上,吐息灼热滚烫。 “姐姐,我有点不舒服。”她可怜巴巴地抱怨,“头疼头晕,眼睛也胀热,喉咙很痛,感觉身体好疲惫。” 正说着,芍药香味逐渐外溢,迅速充斥遍布整个房间。 她盯着章润竹,眼底晦暗不明:“我的易感期好像来了,怎么办呀,姐姐?”
第48章 ——Alpha易感期假性伪装剂。 一份姜卓斐赠予的礼物,终于在这天派上用场。 根据使用说明来看,副作用大,效果显著且不可控,是个看起来很有隐患的不合格产品,按理说不该动用它,将自己置于被动局面。 可章惜妍已经无法再去缜密思考,她的大脑被妒忌和渴望填满,需要用一些行动继续将两人拖入更深的漩涡。 她失去理智,也不允许章润竹保持清醒,卑劣地想要和对方共沉沦。 “帮帮我,好吗?”章惜妍的眼尾烧得很红。 作为一个成年且健康的Alpha,章惜妍度过了许多次易感期,老实来说,有时候她会怀疑人类分出第二性别究竟是进化还是退化。 易感期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存在,它无影无形,却时时刻刻影响着Alpha,抵抗力和掌控力下降,诱惑被无限放大,情绪变得起伏跌宕,更为原始和冲动。 这是一个讲究秩序的时代,凡事都要有分寸,但处在易感期的Alpha和野兽没有区别,被求偶繁衍的欲望支配,攻击性强烈,易怒易炸,很容易变得不受控。 章惜妍讨厌处在这种特殊时期,因为不受控意味着她要被迫接受和失去部分东西,而这些或许在她恢复清醒后会更觉惋惜。 正常的易感期尚且如此,更别提人为刻意刺激腺体,将身体各项指标都搅乱,激素短时间内迅速飙升,这种痛苦根本没人想要尝试第二次。 章惜妍的状态不算好,她的额头渗出薄薄冷汗,脸颊有些红,嘴唇也变得更干,像从画里爬出来的艳鬼。 芍药的香气笼罩两人,在密闭的空间内蔓延开拓,占领疆域,并孜孜不倦往Omega的腺体上扑。 这无疑是一种不太高明的引诱。 章润竹没有乱动,沉吟片刻,提出拒绝:“可我帮不了你什么……也不适合。” 她们如今关系微妙,一切都是未知,在这种时候继续有亲密接触的话,或许不那么恰当。 章润竹拎得清,也猜到章惜妍的易感期来得突然,或许又是Alpha的诡计。 可当那双烧红的眼睛仰起凝望着她,她又有片刻动摇。 这样脆弱的Alpha,着实不多见。 她用了很大的自控力,才声音平稳地继续说:“我去帮你找些舒缓剂,打两针会好很多。” 说完,章润竹准备起身,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 “不要。” 章惜妍声音低哑,说话间,芍药气息再度扑向章润竹,带了点蛮横和固执,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勾起对方心底的欲。 她目光紧锁在章润竹身上,干涸的嘴唇咬住又松开,微微颤着,呼吸声重:“我只要你。” “章润竹,我只要你,也只想要你。” “……” 章润竹心神微晃,忽然有些举步维艰,她的手心微湿,好似被芍药攻击,无法冷静自持。 Alpha的气息很乱,说完便重新躺下,不断挣扎和低喘,像某种快要失控的野兽,在逐渐苏醒,挣脱束缚。 这种时候,章润竹最佳解决方式就是按照她刚才所说,立刻从这个房间离开,去药店买些高效舒缓剂,让一个不会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送进来。 可她没有挪动脚步,哪怕小腿微麻,也没有走出去一寸。 不知过了多久,在章惜妍朦胧的视野中,女人似乎叹了口气,妥协般坐回来,将头发拨弄到一旁,露出白皙的后颈。 “咬轻点,我怕痛。” 章润竹低声道。 仿佛得到赦令,章惜妍眼中浮现出妖冶的光泽,再也不强行自控,饿狼扑食般拥住了眼前人。 标记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信息素倾泻而入,芍药与兰花争相绽放,不断交融和缠绵,宛如最亲密无间的爱侣。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章润竹仍有想逃的念头,但Alpha没有给她机会,双手如铁铸的绳索,将她牢牢拷在自己身边,予取予求,无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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