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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匆匆走向厨房，挽起袖子，俨然一副熟悉的样子。 外婆也跟着“哎”了一声，转身回去，不忘叮嘱，“过去等着吃饭吧。” 谁也没瞧见，外婆在转身的瞬间，又抬手悄悄擦了把眼泪。 厨房里响起利落切菜的声音，外婆一边翻动铲子，一边询问：“和小歌都说清楚了？” “嗯。外婆，昭昭现在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以后会互相照顾彼此，好好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啊。每回你来，在小歌房间一坐就是老半天，你知道，我给你推掉了多少外头那些老友给你说媒？我一眼就知道，你是非她不可的。” 右手微顿，黎见月重重点了点头：“昭昭是我生命中的太阳。” 而太阳，永远只有一个。 黎见月经常回外婆家，两人早已练就默契的厨房搭档，没多久就端出了一桌子的菜。无一，不是昭歌爱吃的，就是黎见月偏爱的。 早早说好要留宿，外公也拿出珍藏了多年的酒。 “家里好久没这样热闹了，晚上谁都逃不掉，陪我喝一杯。” 话音落，目光却是都落在了昭歌身上。老两口知道昭歌不能喝，也知道，黎见月酒量不差。 对于喝酒，昭歌颇有自知之明，她抬了抬酒杯，挨个碰过去，轻轻抿了一口：“你们随意。” 另外三人都默许了她的“作弊”行为，大笑着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可饶是如此，昭歌也不由喝多了，喝上头了。喝到最后，已是醉眼朦胧。 外公抬手点了点她：“酒量还是这么差。” 半点儿没有要上手帮忙的意思，外婆呢，也全当看不见，径直起身开始收拾，顺带赶人。 “见月，这位小朋友就全权交给你了。” 黎见月喝得也不少，仍双眼清明，只脸颊沾了点儿粉色。她靠近昭歌，手掌贴在她脸颊，是哄孩子的语气：“还清醒吗？” 显然，昭歌有些醉了，她缓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晕。” “那我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你是谁，我要我老婆。” 黎见月无奈一笑，似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 下一秒，她眼前出现昭歌放大的脸：“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好像，昭歌每次喝醉都会变得非常孩子气。黎见月对她却愈发的有耐心，此刻，她忘了老两口还在，竟真的上前在她唇边轻柔一吻。 “这样，相信了吗？” 羞意惹得黎见月的脸色愈发红润，头顶昏黄的光幽幽落下，照得她像落入凡间的神女，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爱意，看得昭歌眼睛一酸。 她撒娇似的上前抱住黎见月，在她耳边喃喃：“小月牙，带我回家。” 房间早已收拾妥当，黎见月半搂着昭歌，把她带到床上安顿好。房间里没有开灯，只门口倾泻进餐厅一角的光亮。 足以让昭歌看清黎见月的面容。 “带我回去看奶奶，好吗？” 黎见月心口一震，红着眼眶点头：“好。” 95 第95章 ◎Myheartwillgoonandon.◎ 隔天。 在外公外婆暗含调笑的眼神中，昭歌拉着黎见月准备离开。 “小歌，下回不能喝就别逞强。” 闻言，昭歌丝毫没有被调侃的窘迫，反倒往黎见月身上靠了靠：“我就要喝，我有老婆照顾我不怕。” 外婆被自家外孙女无所顾忌的话震了一下，她佯装没眼看的样子：“啧啧，走吧走吧。” 顿了顿才又换上一副认真的语气：“好好的，吵架了回家来，外婆给你们调和。” 昭歌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我老婆不会和我吵架的。” 这样的话听的多了，黎见月竟也开始适应了，她握了握昭歌的手，回望外婆：“您别担心了。” 没有宿醉后的不适，昭歌反倒神清气爽，她拉着黎见月的手走出单元楼。拐角处，遇到几位熟悉的长辈。 正是之前颇为热情地想为黎见月说媒的那几位奶奶。 “哎呀昭歌，你回来了啊？”说着，压根没想得到她的回答，径自看向黎见月，“听你外婆说最近都很忙，这几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见见那位小伙子？” 在她滔滔不绝想要开始介绍之前，被昭歌一声冷哼给打断了。 “奶奶，外婆不好意思说的直接点拒绝您，我做不到。我跟您直说，小月牙是我女朋友，以后不要再给她介绍任何男人。要是您愿意搭把手的话，也跟其他奶奶说一声。” 对于年迈些的老人来说，这一番话需要长久的时间来消化，昭歌生怕她们还没理解，到时候又要去找外婆问上好久。 索性做得更直接一些，昭歌忽然凑近，在黎见月唇边轻碰了一下。 “奶奶，我们是要结婚的关系。” 眼看着这位奶奶瞪大了眼睛，震惊之色满布，黎见月红着脸道了声“再见”，拉着昭歌匆匆离开。 回到车里，黎见月才缓了脸色：“你，你怎么...”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以眼神无声控诉。 被控诉的人却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她：“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觊觎你？大学的时候也是，小月牙，还有我不知道的追求者吗？” 她忽然想起当初那则新闻，昭歌的眼神落在黎见月素净的手指上，她点了点本该戴着戒指的地方。 “在我做好一枚新的之前，戴回去吧。我好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宣告你是我的。” 黎见月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只想给足昭歌安全感：“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去拿。” 这一路，黎见月再次感受到昭歌大学时期的车速。 看着重回指间的戒指，黎见月感到心里久远的那个小缺口也随之被填满。她在阳光下对着昭歌挥手，指间来回闪烁，是名花有主的证明。 来到公司，谢影一早派了助理在门口等她。 “见月姐，采访场地已经安排好了，是直接过去吗？”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短短半天时间，在黎见月的要求下，谢影还真给她安排好了早先拒绝过的一家采访。 她们是业内比较专业的杂志社，能这样配合是时间已是难得，甚至，还答应了黎见月的一个要求。 她想要在采访中，增加一个提问。 虽然采访约得匆忙，但之前的准备全都派上了用场。双方合作很顺畅，杂志社以最快的速度，上传了这位她们约了大半年终于得到首肯的译员的采访。 采访的前半段，都是非常正常的有关工作方面的提问。到了最后，开始走向轻松环节。 记者：“之前有采访问到，您手上的那枚戴了很多年的戒指忽然消失，但今天，它又重新出现了。请问，这其中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 一想到这一环节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加上的，黎见月便不可遏制的有些羞赧。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戒指，随后把手举起来好让大家看清那枚戒指。 执笔人的手，纤细修长，和黎见月本人一样，颇有些文人高风亮节的气质。可这气质中间的一抹银色，将文人拉至现实，好让世人看到，她们也有七情六欲。 “她是我的初恋，我们曾分开很多年。太阳和月亮相见是很困难的，而现在我们重新确认彼此在心里的位置。所以，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 她这段话有些隐晦，记者追问道：“*那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黎见月有一瞬的怔愣，随后对着镜头温柔道：“昭昭，我愿意只做你一个人的月亮。” - 春意堪堪崭露头角，她们踏上了回蓉城的飞机。 在她们坐上回山村的大巴，窗外的荒芜景色不断滑过的时候，昭歌心里那种，奶奶已经离开的感觉才逐渐清晰起来。 在她心里，不论她何时再回到这里，奶奶不会错失她的每一次回家。 大巴上，昭歌忍了又忍，才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不想让黎见月因为自己感到更难过。 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是如此偏远的山村，也已经大变样。 她们乘坐的大巴可以直达山脚，从前杂草丛生的小道已经被水泥路代替。山脚下的村落，家家户户都做了修缮，看起来有着焕然一新的踏实感。 昭歌站在原地久久，像离家多年突然回来的孩子，不知所措。 她这片漂浮的落叶忽然被人捡起握在手心，黎见月揽住她的肩膀，细声解释：“好几年前突然说要改善村民的生活，于是家家户户都出了力，路修了起来，房子也重新盖过了，甚至，现在还通了网。” 两人并肩往前走，是上山回家的路。 从前那条昭歌走两步就要大喘气的小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缓整齐的台阶。昭歌踏上台阶的时候，还颇为不适应。 两人并肩开始爬山。 到底是办公室久坐一族，哪怕是黎见月，也不由在半路停下，她从包里拿出水递过去：“昭昭，喝一点吧。” 昭歌浅浅抿了一口，不忘取笑她：“太久没回来了吧，看你累的。” 话音落，两人都愣了一下。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见月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笑着摇了摇头：“工作太忙，我每年只回来两次。一次是奶奶的忌日，还有就是春节。昭昭，你来看奶奶，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蓦的，昭歌感到眼眶里聚集了大把的眼泪，像沙滩边一个海浪突然扑倒，刹那便湿了满身。她扭开头蹭了蹭眼角：“快走吧，别让奶奶等。” 说完，自顾自迈开腿往前走去。看着她略显急切的背影，黎见月也悄悄红了眼眶。 这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实现的画面，近在咫尺。 昭歌走的比黎见月想象中的还要快，她走进院子的时候，大门已经被打开，她跟着来到厨房。昭歌就站在灶台旁边，一手搭在落满灰尘的台面上。 她的眼里有压抑的悲伤，黎见月知道，她一定是想起奶奶了。大抵，她心里还有自己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的遗憾。 黎见月陪她在厨房站了好久好久，久到昭歌能够牵起嘴角的弧度，她意识到，昭歌已经收拾好心情，也准备好去见奶奶了。 推开后面的小门，它连着后面半山腰的小道入口，这座山，无论哪个季节，都有它的翠绿。 她们在一片绿意笼罩中，深入山林。 很快，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地方，一座墓碑静静地立在那儿。昭歌感到心口再次收紧，但她无视这个变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忍了一路的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泪眼朦胧间，有人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风也温柔，奏响林间舒缓的一曲，绿叶轻抚，是奶奶慈祥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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