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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会是谁的呢?答案显而易见。 林萱知道,那个‘姐姐’的人格很有可能今天白天又出现了,除了拿这些东西,‘她’还做什么了? 林萱无从得知。 这个人格其实并不常出现,她的神经科医生曾帮她测过,她最常出现的人格是个胆小又口吃的六岁男孩——虽然那也足够烦人,但他至少只是添麻烦,不会伤害谁。 这个‘林郁’就不好说了。 因为‘她’最初诞生很可能就是为了进行自我保护,所以*‘她’有暴力倾向,也不太遵守人类社会的法则。 林萱的妈妈其实对她并不好,虽然这一点很难接受,但林萱还是理性地接受了。她是林萱唯一的亲人,但她把她圈养在身边确实不是出于爱意。所以在成年前的漫长时间里,不健全的林萱一直在尝试剥离对她的情感依赖,一直在尝试从她的身边逃离。 ‘林郁’大概就是在某一次暴力事件中被催生出来的,那天林萱的记忆停留在她妈咒骂的那一段,等她再次清醒,房间里一切能被砸烂的东西都被砸烂了。 她只看到她妈歇斯底里地对她大喊:林郁!林郁!阴魂不散!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个人格叫‘林郁’?林萱并不想深究林郁到底是谁。 ‘别那么抗拒她,她是你的保护人格。’医生安慰她,‘大概是基于某个爱你的人的映射吧。’ 也许是吧,要不然为什么她每次出现的时候,林萱都能感到心里涌出了一阵暖意? 但‘她’确实也是个麻烦……林萱回想起她每次出现都会发生的那些打打砸砸的事情……这周一定要再去看一次医生,‘她’也许是爱自己的,但她不想‘她’真的伤害到谁。 “这周三你请假吗?” 第二天,江栎川遇见林萱的时候问,因为她最近假有些多,又都是事假,事假太多了年底影响评价的。 “对,不好意思,不过工作都会安排好。”林萱知道她是好意。 轮岗期的评价还是挺重要的,出勤这种客观数据又调整不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能请病假就请病假嘛。”江栎川只是觉得林萱身体不好,她又不知道她是那方面的疾病,“这两种假考核的时候算法是不一样的……有新口味的茶包,你想尝尝不?”江栎川看到茶盒换新了。 “嗯,谢谢……不用了。”林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她说,她只是悄悄撇了一眼对方的袖口。 果然,有一个袖扣是新缝上去的,用了不一样的线和缝法,应该是备用扣。 “怎么了?”江栎川看到她在看自己的袖子。 “没什么,没什么。”林萱赶紧转过身,假装在冰箱里翻找起来。 江栎川没在意,茶很快就泡好了,她端上杯子准备离开:“一起走不?你找什么呢?苹果?” 江栎川看到她从冰箱里拎了一个密封得整整齐齐的保鲜袋出来,里面装着一个苹果。但是林萱不是肠胃不好,不能吃水果吗? 林萱看她的表情变了,她突然一改往日的羞涩内向,直视了江栎川的眼睛。 “是啊,”林萱问,“这苹果可不可爱?” “?”江栎川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苹果可不可爱? 林萱打开保鲜袋,朝着里面嗅了一口,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如果把你的头切下来,这样封进保鲜袋,也会很可爱吧?’ 然后她把苹果又放回了冰箱。 江栎川看到她像是摸小狗那样拍了拍苹果:“嗯……那个,你。” 冰箱的门发出了警报声。 哔! 林萱‘醒’了,她赶紧缩回手,关上了门。 “没什么,没什么……”她埋下头,“江处,我们走吧,快开会了。” 第152章 就诊 原本应该深陷情场的江栎川这次竟然置身了事外,她既不知晓林郁那边后来巨大的变故,也不知道身边林萱隐藏的危险,她以为这场风波已然结束。 她现在唯一苦恼的仍旧是岑韵的事。 她们现在的关系既熟络又疏离,江栎川甚至有些懊悔没能早点接到这个任务。如果是早些时候,在她们还没有临界友情的边线时,这些关于梦想、理想、自由的说教,说不定在教她开车的时候就顺口说了呢。 一年……所以她认为还需要一年时间,以一个庞大的计划才有希望达成目标。 “这次的上海之行你体会到差距了吧。”袁陆方对江栎川的一年之约难以认可,“你的调研报告写得真是毫无看点。” 江栎川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她觉得这话没啥好反驳的,因为确实毫无看点。 “并非凡事都有捷径,我在业务一线的工作时间比你长得多,但在正式接触海外项目后,我依旧感到力不从心。”袁陆方指出,“你的决定太过自信,也不明智。” 他说的是江栎川拒绝外交部岗位的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做那件事。” 他指了指楼上。 “不是因为什么个人恩怨,”袁陆方摇摇头,他和徐昭那样的人完全不一样,“说到底,政见相左罢了。” 94年,对于江栎川这样的年轻一代来说太遥远了,但在袁陆方看来从那一年起,Z国的发展就已经准备进入另一个新的阶段。楼上的那位要说真的错在了哪里,无外乎就是在该奋进时选择了保守,在该进攻时选择了阻碍进攻罢了。 “我从不认为我们和M国是敌人,但我们一定要参与到这场与它共演的经济大战中来。这一定是一场严肃艰难的对决,毕竟它在之前战胜了那么多对手。” 马歇尔计划有意图的控制X欧,广场X议后JP政府昏招频出,索罗斯时代击溃毫无防备的东N亚……这显然是一场不战就会惨败战斗。 未来二十年,如果科技仍旧没有获得革命性的进步,摩擦只会变得更加激烈。资源财富的分配权一定是重之又重的争夺点,小国尚可摇摆,大国则无可退路,唯有迎敌向前。 “时不待人,也许就这一年,我们就错过了某个节点,还是该万事争先。”袁陆方最后说,他是真的希望江栎川不要和他‘政见相左’。 江栎川没有否认他的观点,她当然知道去纽约是自己的必经之路,但袁总推测的那个所谓节点,只是推测。自己眼前的这个节点却已经板上钉钉。 “可是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啊。”江栎川和他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勇气在自己已经开始衰老的时候,还能扛起自己的使命。” 如果我就此离开,也许一年以后我会再回来,但我觉得到那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就在未来的二十年内,科技真的有望再次迎来革命性的进步呢?” 也许吧?但科技革命性的进步怎么可能会和那位‘小饼干’有关?袁陆方依旧难以做出那样的联想。 “你说这些,难道没有任何私人的感情吗?”袁陆方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没有任何一丝的私人感情。”江栎川对于这件事,真的没有带入任何的私人情感。 她相信岑韵是颗明星,只是需要足够的能量才能点燃。 就像裂变才能引发聚变一样。 “相信我,袁总,我深知去纽约的急迫性,但这件事更重要,绝对绝对比我去纽约更重要。” 袁陆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这笔投资最后打了水漂,他一定要把‘小饼干’捏成饼干渣! 此刻的小饼干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袁总的‘黑名单’,她正在托着腮,在电脑前对着邮件长吁短叹。 她今天看到了一个海外岗位的内部招考邮件——这种好事很少见的,竟然还是外交部的借调机会!这诱惑谁能抵挡得住? 她看到第一个城市就是:纽约。 这大概就是袁总之前说的,和江栎川相关的那个海外岗位吧? 只招一个人,里面的学历要求、语言要求、岗位履历要求江栎川全都符合……领导如此栽培,她怎么可能辜负?她是肯定会去的,唉…… 在岑韵心里,袁和江,那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互为知音。 但其实并非如此,江栎川其实并不赞同他的所有决议,当他们结束谈话,江栎川离开他的办公室时,她看到不远处钱总的房间关着门,他今天确实请病假了。 之前钱总服药的图片,她专程请教过林郁,林郁发给了她那边的专业人士,所以江栎川才知道钱总患有那么多严重的基础疾病。 看来他的存在也是精心选择的结果,这毕竟是对方的生死一搏,他为此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段时间持续的施压,钱总的身体确实不太扛得住了,届时他会命令袁陆方扔下那最后一根稻草吗?再来一场如柴汉君一般的死无对证? 袁陆方会照办吗?江栎川认为他肯定会的。 他是个颇有慧识远见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忠厚善良,他的内心可能比楼上那位还要更加阴狠毒辣,他是不可能对‘柴汉君’之流抱有任何同情之心的。 江栎川深知他的为人。 她真的不会在这次参加纽约的岗位报名,她此意已决,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将闲散的给自己放假。如果她放任柴汉君的悲剧再度在她眼前上演,那么那些未来远大的宏图,那些所谓国与国之间的争斗,意义何在? 可现在依旧还不是时候,钱总,再挺久一些吧,人要活着,才有机会让别人归还清白,人只有还活着,洗刷冤屈才有意义。 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返回了办公室,在邮箱里,她也看到了那封邮件,不过她也就是看了看,就关闭了。 之后她拿起手机,关心了一下她现在能够关心的病人。 ‘林萱,你今天好吗?’--林萱向她请假的理由是有私事要处理,但江栎川感觉得到,她很大概率是去看病了。 她的确去看病了,不过比起大家平常去看看肠胃或者感冒,她就诊的时间要长得多。所以她这会让没精力看手机,也没时间回她信息。 关于前期停药的事情,她在上次就诊的时候就诚实地告诉了她的医生——这在这类患者中是一种常见的事情,虽然在林萱身上,之前几乎没有发生过。 关于对‘江栎川’的恋情和幻觉,她也坦然陈述了,即便要开口说这个,真的有些羞耻和艰难。 医生重新配比的药物果然消除了部分幻觉,但‘林郁’人格似乎并未受到影响,林萱建议医生换药或者考虑加大剂量。 林萱理性又客观的重新掀开自己内心的隐私和伤疤,这对很多健康人来说,可能都做不到。 “你需要家人的帮助,林萱,药物的作用其实是非常有限的。”医生和她讲。 ‘林郁’出现的本身,其实也在暗示她的内心到达了极度渴望帮助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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