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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么可能。”岑韵爬下床,找到卧室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门,“我把过季的东西放在这边,当储藏室用。” 岑韵之前是有点偶像包袱,现在她觉得她们已经这么熟了,小江应该对她的生活习惯有了大(包)概(容)了(之)解(心)。 没想到开门之后…… “……” “怎么了?”岑韵看到小江向后退了一步。 “你……”江栎川扶了扶眼镜,“你只是把不用的东西随手扔进来吧!” 这哪里是一件储藏室!这就是一间标准的次卧!这个房间有床,有衣柜,有写字台。只是岑韵这家伙在这里堆满了东西!把它活生生的变成了混乱的仓库! “床上为什么全是衣服?!”江栎川以为自己已经对全军进行了检阅,完全没想到这里还私藏着两个集团军! “我……一般不弄换季的,”江栎川跟她说什么换季衣服的时候,她在想那是什么鬼。 “我过季一件衣服,就放到这边一件,然后再从这边找一件过去穿。哎呀,反正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嘛!皮草、大衣和羽绒服我是有放柜子的,床上的都是打底衫、打底裤之类的。” 所以,都市恐怖传说是真的!小江眼前一黑。 岑韵先进房间,她在床上翻了翻,“诶!我的连衣裙!我还以为我春天的时候把它拿过去了呢,原来在这里。小江,你看这里像不像藏宝库!只要过来掏一掏,随时都有新发现!” 岑韵试图以此安慰小江,告诉她这种生活方式的好处。 但安慰根本无效,江栎川此刻坚定地认为!岑韵!她就是蓝胡子本人! “放弃吧,宝贵的周末已经过去大半天了,这么多东西一天都弄不完的,”岑韵弱弱哀求她,“就这样吧,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就算不出门,也不要把大好时光花在整理房间上啊。 思考片刻后,江栎川朝她伸出了手。 “……”岑韵理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她手上。 是握手言和的意思吗? “不是!我是让你把钥匙给我!”江处长从她另一只手上抢过了钥匙。 江处冲到房间深处,先伸出手指,在床头的位置划了一下——啊!!好多灰!简直和窗外飘着的沙尘暴一样多!你是不是从搬进来起就没擦过?! 然后她又看到衣柜的门还夹着不知道哪件衣服的衣角。一打开柜门,果然,衣服形成的一人高的巨浪奔涌而来,将她和她脆弱的意志淹没。 江处……你……的表情…… 见此场景,岑韵瞬间放弃了夺回钥匙的念头。 “钥匙就送给你了,你随时可以过来整理,里面的东西你随意处理!不用问我,我都同意!嗯,我先去做饭了,嗯……”岑小姐卑微地退出房间,并默念三百声对不起! 呼……小江无力,我的小师姨啊,你……如果我没有看到就算了!一旦看到,我还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在我的生活范围内! 只能先从冬装开始了!加油江栎川! 就在她苦笑、叹息、干活的时候,豆豆,她的猫跑了进来。它蹭了蹭江栎川的腿,然后钻进了写字台旁边的书架里。 “那里全是灰!”江栎川赶紧走过去把猫抱出来。 嗯?这是什么?她发现书架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塑料盒,里面是……? “吃饭啦。”岑韵喊她,“我做了皮蛋肉渣豆芽汤,还有烙饼。” 江栎川只好先把盒子放了回去。 “来啦!” 第82章 聂诚 聂诚女儿把婚礼地点选在了澳洲,如果按照最初的行程安排,他这会儿应该得准备出发了。 “她们知道这场婚礼的存在吗?”聂诚问瞿雁。 “不太有这个可能”瞿雁说,“她应该知道一些我们的日程,但婚礼的日期之前根本就没有敲定。我觉得她顶多知道这场婚礼,但不会知道具体日期。” 聂诚的女儿是个热爱自由、讨厌束缚的人,她决定事情全凭感觉。虽然大家都知道她的婚礼就在近期,但具体哪天,在哪儿,应该没有人能提前预知。 “所以,这只是巧合吗?”聂诚在思考。 “应该是吧,”瞿雁也认为这可能是纯属巧合,“怎么了?” “别忘了,这件事的主角还有一个人呢。”聂诚提醒她,“那个彭秀清。” “她只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瞿雁不认为一个和社会脱节的中年妇女和那个江栎川会是平等关系。 “有些事情是教不会的,”聂诚和瞿雁的观点并不相同,“我甚至认为那天她做的事根本就不是江栎川教的。” “……” “这是我在霍芳的房子里发现的东西。”聂诚递给瞿雁一个信封。“她留下的,放在了厨房的刀架旁。” 她似乎知道他们会看监控,放这东西的时候,她专程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那眼神,聂诚忘不掉。 信封背面是一个电话号。 她知道我们绝对不敢报警,她也知道我们会打给她。 “你做什么?”聂诚看到瞿雁在记录那个电话。 “我当然是……” 我当然是去处理这件事情啊,瞿雁想。 聂诚突然冷笑:“你该不会以为她的目标是霍芳吧?” “……” “她根本看不上霍芳,”聂诚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目标是我。”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我,霍芳不过是她震慑我的工具,她关心的又不是什么续约的事情,她想做的是为她的丈夫‘报仇’。 想到这里,聂诚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暂停一下我澳洲的行程。” “这……” 不去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吗? “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讲,”聂诚似乎是做了个决定,“还有,帮我准备五百万的现金,我联系你的时候,放到我需要的位置。” 瞿雁离开后,聂诚到他衣橱里选了一件衬衣。他原本想选白色,但是他觉得也许她会更喜欢蓝色……那种有一点花纹,但是看起来却又温柔质朴的蓝色。外套呢?香水呢?领带呢?她会喜欢吗?聂诚觉得她会。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他拿起了那个信封,把彭秀清留在信封上的号码记录在了自己的手机上……他知道,事到如今,他没有办法再假手他人,他只能自己去亲手解决。 那天,在霍芳家结束一切后,在李洪的车里结束一切后,彭秀清提着清洁用品回到家。等天变黑,她独自来到之前和江栎川一起去过的那个河边。 像之前一样,她把保洁服、保洁员工作证、点燃,扔进了油桶里。 与之前不同的是,如今她孤身一人。 今天也不是深秋,寒冬已经莅临人间,夜里,北风和沙尘把火光渲染得宛如地狱。 当火熄灭时,她手上只剩下一个电话——这就是她本人的电话,也是她留给聂诚的电话。 ‘你会失去什么呢?上亿元的融资?数亿元的盈利?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懊悔还是愤怒?你一定想不到一条蝼蚁的命竟然会这么贵。’彭秀清根本不在乎什么霍芳,她知道自己等待的是这一刻。 蝼蚁也许的确无法撼动大树,但我的痛苦,你多少应当品尝一下。 这通电话会什么时候来呢?彭秀清并不着急,她此刻的心情无比平静。所以,当某个午后,铃声响起时,她也不过是淡淡地放下手上的家务,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您好,彭女士,”对方说,“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聂诚亲自拨了电话。对方比他想象得要冷静、理性,她的语气甚至有点漠然。 “当然,为了表达清杉的诚意,时间和地点都由您来决定。”他说。 彭秀清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聂诚的海滨豪宅……这他有点没想到。 “有问题吗?”对方问。 “没问题。”聂诚说。 彭秀清挂断电话,她换了一个手机,给江栎川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准备去海边了。’ 十分钟后,她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放手去做,别留遗憾。’ 好不容易才抵达的天边,不要留下遗憾…… 原谅我……看着这条短短的回信,彭秀清在心中默念:原谅我。 虽然我想做的事情根本就毫无意义,但因为我,你将就此和他们彻底决裂,再无回旋的余地。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纵容,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你。 他们约见的日子,降雨还没有来,天是污浊的,就算到了海边也一样。 彭秀清开着她的车独自前往聂诚的海边豪宅。 这辆车,她的丈夫就死在这里。她洗净血迹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能够带着‘他’亲自前往复仇之地。 今天,这座曾经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宅邸,向她敞开了大门。 聂诚的宅院大到她难以想象,她又开了十分钟才来到真正的门口。一个工作人员为她指示了停车的位置,彭秀清下车后发现,整个区域空空荡荡,今天似乎只有她这一位访客。 她看到台阶上站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了。 “这边请。”他走出来迎接她。 彭秀清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他为她打开了门,引她穿过玄关,大厅,来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会客厅。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脱下外套,挂到了衣帽架上,然后转身给她沏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她的手边。 今天的彭秀清不再是保洁的打扮,她衣着得体,显然有备而来:“聂总呢?” 对方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就是聂诚。” “……” “我以为你会看过我的照片。”聂诚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 彭秀清的确看过,但那是新闻报道的截图,聂诚和他的企业非常低调,她能找到的都是许多年前的抓拍,她很难把那个出现在照片上的人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他的容貌不像五十多的人,他给人的感觉很年轻。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有钱人,他的气*质更像个儒雅的知识分子,他看她的眼神里也没有那种富豪特有的高傲。 你会说什么呢?彭秀清也盯着他,她知道自己眼里也没有那种穷人特有的胆怯,她不畏惧这奢华的宅邸,她坦然地看着他,只是单纯好奇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李洪死了,”这是聂诚开口的第一句话,“他选择偷渡到海外,但是很不幸,发生了海难。” 聂诚示意她看房间的一侧——彭秀清这才注意到,在沙发的旁边,地毯上摆放着的不是什么装饰品,那是一条长长的黑布。 聂诚站起来,走过去,掀开黑布,拉开拉链,露出了李洪那张被海水泡得肿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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