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江栎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先好好上班,晚上我们再过去。” 这八个多小时,岑韵度日如年。 她幻想了一万种可能,她在想彭秀清是不是遇到了急事,是不是刚好手机被偷了,是不是……也许……是不是…… 雨越下越大的傍晚,她们的车被夹在了洪流中,岑韵看着五颜六色的夜灯和尾灯,心乱如麻。 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 江栎川刚停稳,还没来得及拿出伞,岑韵就下车冲了出去。 还是那个熟悉的楼道。 还是那个熟悉的楼层。 岑韵按响门铃的时候,甚至有点希望她不在家。 但是门打开了,她们彼此注视,她看到彭秀清的脸上全是慌乱和愧疚…… 你解释啊,你倒是向我解释几句啊!! ……你别,你真的别这样!岑韵看着彭秀清的愧疚,突然感到怒不可遏。 你可以一开始就不选的!为什么要选?然后又在选择之后撒手退出!为什么?! “你知道她会付出什么代价吗?”岑韵在发抖,“你知道的吧?她才调入总部,她有大好的前程!” “……”彭秀清看着一身雨水的岑韵,“……” “你知道她要面对什么吗?你知道吗?你知道的吧!老总,那些人是老总!他们动动手指,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一切,就都荒废了!她现在根本没有退路!这算什么?你这算什么?!” “……”后一步进门的江栎川拦住了岑韵。 “你甚至没有和我们商量一下!”岑韵朝彭秀清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给我!!” 要发什么?我来发! “岑韵,岑韵,”江栎川安慰她,“回车上等我,相信我,我来解决,好不好?” “……” “好不好?”江栎川把伞塞到她手里,“相信我。” 她微笑着哄着岑韵,回车上吧,等我,相信我。 相信我。 彭秀清表情木讷地看着地面,直到岑韵离开,门被关上,她才重新看向江栎川。 她拿起桌上的透明文件盒,走到江栎川面前。 “对不起!”她哭着说,“我……我……我真的!小江……我对不起你……” 文件盒是过节的时候,江栎川拜托岑韵拿给她的,里面放着的是自己整理给柴婉菲的复习笔记。 江栎川接过盒子,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情绪。 这八个小时里,江栎川其实也在想……她在想,自己究竟是在何时下的决心,决心要纳入这个‘同伴’ 把她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同伴’来对待,不只看成事件线索的提供者,不再看作利益互惠的工具人。 是同伴,是希望当这一切全都结束时,她也能够实现自己意志的同伴。 “对不起,小江,我……爱你,但是我没办法,我不能不选我的女儿……” 说到这里时,彭秀清自己也崩溃了,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能在此时说出‘我爱你’。 岑韵说得对,你有让我选的,做出选择前我就知道一切,做出选择前我就知道,如果我背信弃义,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可……可我……我无法放弃婉菲……我…… 她给聂诚打完电话后,彻夜难眠,一夜间白了鬓发。 江栎川看着她……不,你不是在我和婉菲之间做出的选择。我怎么可能狂妄到认为自己,一个外人?会比你的血脉至亲更加重要? 没被选择的从来就不是我,没被选的那个东西是…… “彭姐。”江栎川对她说。 “……” “你现在,不留遗憾了吧。” 江栎川转过身,打开了冰冷的防盗门。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你的选择,才是真的不留遗憾了吧。 回到车上,她看到岑韵哭了。 “别担心,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江栎川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江栎川倒车,离开了这个院子。 “怎么解决?”岑韵根本无法止住眼泪,“都怪我!这件事情就是因我而起的!我不和你谈这件事,你就不会知道柴汉君,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就不会走到今天!” “没事,没事,”江栎川努力安慰她,“别哭,怎么会是你的错,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车子回到了她们自己的家。 岑韵想着未来将会发生的可怕的事情,头疼欲裂,所以,直到下车时,她才发现江栎川扶在方向盘上,脸上全都是冷汗。 “你怎么了?!”岑韵吓了一跳!立刻止住了眼泪。 “……没事。” 她赶紧举起伞,绕过来,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没事……”江栎川嘴里还是说着没事,“可能是肚子有点疼。” 岑韵摸到她的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是那么的冷,冷得就像是冰块一样。 “可能是来月经了。”江栎川努力平复着呼吸。 可这根本不是她来月经的时间啊,而且她明明很久很久都没痛经了! 岑韵赶紧帮她解开保险带,把她扶出来,带进了电梯。 打开房门后,江栎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挪进了卫生间。 “呕!” 她疼得吐了! “要叫急救吗?”岑韵被吓坏了,现在她把一切关于前途的破事都抛在了脑后,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没事,不用,”江栎川还是这么说,“止疼药,在,抽屉里。” 对!止疼药!岑韵赶紧跑回她的卧室,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了那排止疼药。 “来,漱个口,吃一颗!来!”岑韵给她打来了热水。 江栎川接过药片,吞了下去,但是才喝了一口温水,翻江倒海的疼痛就再次来袭。 她努力忍耐,努力忍耐! “呕!” 她还是吐了,把胃仅存的那点东西,连同刚才的药片,一起吐了出来。 吐完后,江栎川感到了一阵耳鸣。 然后一股不适的热流,从她身体里流了出来……异常汹涌地流了出来。 她还想说‘我没事’,可是这会儿已经说不出来了,她疼得跪倒在了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江栎川脸色铁青,浑身无力,但还是朝着岑韵伸出了手:“……” 药!再给我药! “……休息下,宝贝,咱们休息下再吃。”岑韵心疼地帮她顺着背。 江栎川摇了摇头,她知道,无论如何,只有把药吞下去,药力才会生效。 “……”岑韵只好掰出了第二颗药,喂进了她嘴里。 江栎川再次努力把药片吞了下去,她在冰冷的地砖上跪了半个小时,竭尽全力,才终于把它留在了自己的胃里。 太狼狈了,她都不知道岑韵是怎样把她扶上的床。她只知道自己的疼痛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岑韵只能每挪一小步,就停下来让她缓一缓。 她知道自己有病,但到底是从哪一年才开始经历这么剧烈的疼痛的呢?疼到医生专门给她开了这个药。 ‘你要保持心情舒畅哦。’ 医生跟她说。 ‘情绪不好可是会加重疼痛的。’ 医生跟她说。 情绪……情绪,人体果然很精密,精密到无法通过意识来欺骗它…… 床是那么的冰冷,盖着被子,江栎川还是冷得发抖。 岑韵拿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又给她加了热水袋,但还是无法缓解。 冰冷的痛苦中,江栎川绝望了。但突然,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暖暖的、温柔的怀抱。 是她,她掀开被子,和她躺到一起,与她相拥。 “……” 是药效开始生效了吗?恍惚中,江栎川感到疼痛好似正在减缓,就像是等待药效的时间被加速了一样。 岑韵抱住她的时候,她又紧绷了一下,这她早有预料。 可是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自己主动了几次的时候,这次岑韵不难受,岑韵现在有的只是心疼,满满的全都是对她的心疼。 “……” 当眼睛习惯了黑暗后,江栎川看到了自己半悬在空中的手。 “……” 窗外的雨依旧持续下着,依旧大得不像应该发生在初冬。 在这个狼狈的夜晚,她又没能忍住流泪,不是是因为背叛,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她发现……她曾以为将会见到的美好,到头来,终究只是一片幻梦。 又过了许久,这次,她原谅了自己的脆弱、贪心和……渴望。 深吸一口气后,江栎川弯回了臂膀。 拿手抚上了她的后背,把脸靠在了她温暖的额头上。 第90章 雨夜之后 下了一夜的大雨后,空气质量指数恢复到了良好,但是大家并不开心,因为雨没有停,大雨转成了小雨,影响了今天早晨的交通出行。 疲惫紧绷的现代人类就是这样的敏感、脆弱,几乎没有什么天气能令他们满意。 仅仅一天,社交圈就从赞美雨变成了抱怨雨。迟到的人怨气尤其大,他们甚至觉得还不如沙尘暴呢,至少那几天不堵车。 连刘科都迟到了,他比其他人更可怜一些,因为他的领导永远都来得很早。 “……”他抱歉地对江栎川笑笑。 “他们临时变了时间,会议室我已经让他们重约了,你先去换衣服,换好了过来我给你说材料哪些地方改了。”江栎川和他完成了交接后就先去会议室了。 简直像个永动机——刘科想,从没见她喊过累,从没见她抱怨谁,甚至从没见她有过啥情绪。 对,简直是个永动机。 这个会,徐昭也要参加,虽然不那么重要,但是他应该要参加的,毕竟他在领导身边的核心岗位,结果,他竟然不在! 情况不明,搞不清楚,刘科在心里轻微摇头:看来就算是从不拔电的冰箱也还是比不上我们永动机啊。 考核……啊,不,数据挖掘板块还是胜你们秘书室一筹的,刘科偷偷微笑,嗨!这该死的胜负欲。 徐昭是不是请假了?刘科猜,不过还真没有,他来了,只是没来开会,有人说必须要见他,必须! 不见不可以! 这个人是王昆仑。 所以,正上班儿的点儿,他和徐昭却坐在园区外面的咖啡厅里。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之前的事情,王昆仑并不知道细节,他不知道江栎川会安排彭秀清去见霍芳、甚至去见聂诚。 “她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温文儒雅的王昆仑是真的有点动怒,“我们经历过那么多,那么多这样的事情,不论是妻子、父母还是子女,这么多年了,有人真的做到不要钱、不怕胁迫、干到底了的吗?你明知那个彭秀清会被诱惑,你为什么要给她这个机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0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