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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无忧岛,闭口九央宫,像是完全没把他们其他人放在眼里。 杨安平站在重光上神身后有些不平。 殿外偷听的其他人则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师姐的神骨”上,几人面面相觑,都很震惊。 感觉今天得到了一个大新闻。 无忧岛的白虎道主竟然生剥了神骨,这神骨现在还在他们凌柒师姐的手上? 安槿直接则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又想起那日在魔界外凌柒和她说的白虎道主。 那位据说又温柔又厉害的白虎道主。 刹那间,心像被揪起一样疼得厉害。 手指微微在抖,鼻子也有些酸。 安槿死死咬住下唇。 可是明明都没有见过,为什么已经开始想哭了呢? - 屋内的杨安平见凌柒有些犹豫,直接开始撇清关系,“道主明鉴,这件事可和我们重光宫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师尊从一开始就毫不知情,是凌师姐骗我们说神骨不在她手里的。” 凌柒到底觉得自己理亏也没吭声,怎料杨安平越来越过分。 “道主若是不信可以直接去师姐的寝殿里搜,神骨肯定被她藏*起来了,我们都愿意帮您一起查的,要么就是在她身上——” “杨安平。” 凌柒直接打断她,“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直视着对方,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杨安平莫名被她看得有些发怵,跺了跺脚,退回到重光上神身后不敢再开口。 “东西在我这儿,我去拿给你。” 元舜华本以为还要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岂料凌柒直接放弃,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岑西遥也连忙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凌柒脚步一顿,没同意也没拒绝,仍然径直朝外面走去。 刚走出殿门就和扒在门外偷听的安槿四目相对,凌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抚她。 没想到看到她的笑,安槿的眉头更紧了。 - 岑西遥一直追着凌柒走到寝殿门口。 凌柒的步伐很快,她一路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进入寝殿关上门之后,岑西遥才靠在门上问:“你当真要把神骨给她?” 她眉头紧锁,表情很不赞同。 虽然不知凌柒是怎么拿到神骨的,也不知她为何拿到后还刻意隐瞒,但既然这么做了一定有她的用意。 那神骨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既然那么在乎,为什么又要放手呢? “就因为她是元舜华?” 凌柒坐在书桌前沉默了很久。 她面前的宣纸墨还未干。 上次未完成的那幅画上如今多了一棵树,两棵树并肩立于白纸中央,连树的影子都悄悄融合在一起。 “你看到过……自幼生长在一处的树吗?” 过了不知多久,凌柒哑着嗓子开口: “表面枝繁叶茂又各自独立,其实泥土下的根系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相连,从最初就注定要永远缠绕在一起。” “根连着根,骨连着骨。分不开,砍不断。” 岑西遥靠在门上没有说话。 她突然又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凌柒时的样子。 那人素白的衣裳浸透了血色,袖口的血点还在蔓延,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鲜红的血液从衣摆不断滴下。 虚弱到需要用剑撑着地才能勉强站起的人,见到她来开门后还冲她笑。 她急着想让对方进门治伤,那人却对自己的惨状毫不在意,只看着她说: “我知道你是谁。” “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第10章 “只许你为心上人赴汤蹈火,不许我为朋友两肋插刀?” 即使是自认为经历过世间百态的岑西遥,也从没见过凌柒这样的人。 在杨重光尚未飞升时,岑西遥曾陪她度过了很长时间任人欺凌的日子。 彼时她们都只是默默无名的散仙,在上界这种最看重出身和修为的地方,她们一没有尊贵的血统,二没有打得过别人的实力。 不但没有任何上神愿意收下她们,她们身边甚至还带着一个尚且年幼的杨安平。 因为经历过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日子,所以更想出头,更渴望飞升,也就更嫉恨那些背靠上神什么都不用担心,天天只用修炼,一切自有师尊替自己摆平的仙门弟子。 岑西遥甚至能理解那时的杨重光,但她永远无法理解凌柒。 她无法理解一个出身学宫、拜于上神门下同时受帝君亲自教导的人,一个坐在那里就有无数上仙争着来阿谀奉承、巴结讨好的人,为什么会和过去一刀两断,伤痕累累地站在自己家门口。 这个问题她从一开始就问过。 他们渴望飞升上神,渴望出人头地,渴望身居高位不再受欺负,你又渴望什么? 你明明仙途坦荡,为什么要选一条这么难走的路,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彼时凌柒脸上的血迹尚且未干,大口喘着气,却依然笑着说: “因为……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 “只是因为我真的不甘心。” 寝殿内,凌柒抬眼看着一直没出声的岑西遥,很平静地说: “是我自己执念太深,拿得起却放不下,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从椅子上站起,拿着桌上的木盒。 走到岑西遥身边时,凌柒侧身看她,道:“我不会在重光宫待很久的。” “最开始我就说过,早晚有一天我是要离开这里的。” 当她半只脚已经跨出了寝殿的大门时,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凌柒,我知道重光上神她......和你可能有一些矛盾。”岑西遥有些艰难地开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她真的很——” “岑西遥,岑师姐。” 凌柒一连喊了两声,面上仍然无动于衷,“我总要回家的,我也有自己的家。” 声音不大,却让岑西遥的动作一滞。 她表情微暗,随即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 重光宫的主殿里自凌柒走后,就一直处于一种很尴尬氛围。 元舜华高抬下颌,连正眼都不给旁人一个,自顾自地坐在那里喝茶。 一盏未尽便有仙使上来添茶,添完她又继续喝,一连喝了五六杯。 在重光宫其他人眼里,这意思就是元舜华宁可喝茶也懒得搭理他们。 重光上神见自己几次三番挑起话题对方都爱答不理,也就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上去。 其他弟子更是不敢贸然开口,挤在一旁,所以当凌柒和岑西遥回来之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决定了不留神骨,凌柒也没有再拖,刚一踏入主殿大门就直接从袖中拿出木盒,递给面前的人:“神骨不全,你自己想办法。” “我知道。” 元舜华的脸色丝毫未变,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站起身来正要伸手接过—— 突然间,只听到“嗖“的一声,一张牛皮纸凭空飞了过来。 啪嗒。 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牛皮纸就整个摊开罩在木盒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顺着牛皮纸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安槿一路追着那张纸小跑进来,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尴尬地冲他们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邀请函突然抽风了。” 安槿都要被吓死了。 本来之前看到殿里那种诡异的氛围她就已经想走了,只是出于担心还是决定留下来看完。 那张邀请函一直在她袖口里放着,从弟子大选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直到刚才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飞出去后,安槿才发现袖口一空,暗道不好。 主殿内,凌柒的手本来就没离开过木盒,那张牛皮纸飞来时把她的手整个盖住。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凌柒和元舜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指尖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时,门外本来在偷听的一名弟子有些疑惑地发问:“什么邀请函?” 安槿看着对方,眸中透着疑惑,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 所有在凡人界参加上神弟子大选的人必须都有邀请函,不然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谁料门口传来窃窃私语: “邀请函不都是电子版吗?” “对啊,直接发到我邮箱里的,什么时候有纸质版了?” “我也只有电子版,当初那封邮件还进了垃圾邮箱,我好几天都没看到,差点就错过了……” 安槿的神情茫然了片刻。 她的脑袋里突然嗡嗡的。 如果邀请函都是电子版的,那她手里的这个是什么? 如果这不是邀请,又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呢?她没有真正的邀请函,又是如何进的大选的门? 门外的弟子们还在交头接耳,殿内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空中乱飞,你看我一眼,我扫你一下。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别人看过去甚至会觉得有些吵。 最后还是元舜华先出声发问:“这位……上仙,请问能把这份邀请函一起交给我吗?” 这还是这位朱雀道主自踏进重光宫大门后,第一次这么客气的和别人说话,旁边的重光宫弟子甚至还有些不太习惯。 安槿眼眸微动,带着有些迟疑的目光望向凌柒,见对方轻轻点头后才答应说:“道主请便。” 凌柒再次递上木盒,借着木盒的遮掩,一张很小的纸条悄无声息地滑进自己衣袖。 凌柒眼神一顿,不动声色地看了元舜华一眼。 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衣袖拢了拢。 见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元舜华也开始有闲心搭理其他人: “上神刚刚飞升不久就把这仙宫搞得像模像样,还收了这么多弟子,真是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记得继续加油啊。” 语气很漫不经心,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就像领导随口夸奖努力认真的员工一样。 凌柒听了只觉得好笑。 重光上神被忽视被打断了一整天,此刻却仍然语气诚恳,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满:“托道主的福。” 就在元舜华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本来死死贴在木盒上装死的那张邀请函,突然又飘了起来,飞到了安槿的面前。 安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朝它伸出手。 只见它落在安槿的手心里轻轻蹭了两下,接着又飞起来拍了拍她的肩。有点像是在哄孩子,又有点像是在告别。 安槿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紧紧盯着这张陪伴了自己很久的邀请函。看着它围着自己绕了一圈之后又飞回木盒边上,“啪嗒”一声落回原处,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元舜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眸,语气不明地说了一句:“走了。” 众人都以为她在跟凌柒说话,但凌柒却并没有回应她。 重光上神本想像来时一样将元舜华一路送至宫门外,但对方一个眼神过来,她还是携众弟子停在了主殿门前。 刚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重光上神的眉头倏然一蹙,视线扫过四周却没看到想找的人。 她低声问岑西遥:“凌柒呢?” 岑西遥也是一愣,四处张望了一下,语气同样疑惑: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 元舜华刚踏出重光宫大门,见四下无人,挺得笔直的背瞬间就松了下来。 往前方的神车走去,她的左手摸着袖口里的木盒,指腹轻轻拍打两下,走着走着就要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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