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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口鲜血喷射而出,头领滑行数米才停下。他手下的那些喽啰一看大哥战败,全部丢盔下架跑的飞快。 书生迈着步子走向头领,他每一步都迈的很重,略显佝偻的背影一点也不像武林高手。 “你.....你想干什么?”头领捂着胸口不停的往后闪躲。 “走吧,别再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头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对方肯留他一命已是万幸,他连滚带爬的离开,遗失一旁的配刀都不敢捡回。 书生又转眸看向玉青蘋。 “多...多谢。”玉青蘋一时着急,回了个万福礼。 对于男子行女子礼,书生微皱眉头,也没说什么。他蹲下身去,唤着早已晕倒的妹妹道:“萍萍?” “我这里有醒神的药。”玉青蘋掏出荷包道:“虽说沾水,应该还是有效的。” 书生站起身来,一阵晕眩上头,脚步不稳直接靠到玉青蘋肩上。 玉青蘋撑着胳膊,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好问道:“你……没事吧?” 回答她的是一口黑血,这口血浇湿玉青蘋的衣物,书生的身子明显撤了劲儿般跌坐在地上。 “这.....”看着还在吐血的书生,玉青蘋找遍身上的药也只是拿出些补血凝神的。 “泡发了,没用了。”书生抬手运气,封住自己几个大穴,费力的抬眸道:“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求到你。请你务必护送我妹妹回乡,风锦石。” 他竟然认识风锦石!? 玉青蘋的眼睛瞬间瞪大一倍,自己方才那副模样,岂不是让这人识出端倪? 她的顾虑随着书生的气绝而消失。 玉青蘋不确定的再探下鼻息,又不可置信的收回手来,方才还能以一敌百,怎么转眼人就没了? 意识到怀里躺着具尸体,玉青蘋不再平静,她爬起来转身就跑,跑出去一里地又想起书生的嘱托,想到那位名唤萍萍的姑娘还晕在河滩上,若是醒来看到兄长的尸体,又该如何自处。 于是玉青蘋折返回来,正如书生所言被水泡的药是无用的,醒神的药对萍萍亦是无用。本想用水将她泼醒,又怕她见到至亲离世伤心,便壮着胆子先将书生的尸体藏进芦苇荡。 谎言已经编好,就说书生抢到匹马报官去了,官兵将强盗围剿,官府大赞书生临危不惧,决定派州府衙役护送书生上京赶考。 当然,这些话并未能让萍萍信服。但她知道是面前的是救命恩人,又带着自己来客栈投宿,原是不该埋怨对方的隐瞒。她挣扎的要起身行礼道谢。 玉青蘋制止她道:“你躺好休息,我答应过你兄长送你回乡,还不知你的家乡在何处?” “林州府。” “好。你不必忧虑,养好身体要紧。厢房我已经付过钱,你且安心住下。” “英雄要丢下我?”萍萍急忙起身,紧紧揪着玉青蘋的衣袖,她还未从恐惧中脱身,此刻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出去办点事。晚些回来,若是饿了就叫小二。”玉青蘋放下散碎银两便离开客栈。 她还要去寻风锦石的踪迹呢。 王府侍卫响应的很快,想必风锦石已然得救,只是郡主目前下榻何处不太好打听。而玉青蘋落水后昏迷,一路被水流冲到下游浅滩,与二人相见的陈郡已隔数百里。 16年纪轻轻信这个? ◎……◎ 至于风锦石所在之地,她自己也不清楚。落水导致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据吉祥所述两个太医轮流诊治才将郡主唤醒。 呃~又是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风锦石揉着太阳穴半靠着长枕,她面对的是扇窗,阳光恰到好处铺满整个被子,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看着侍女端来的药碗,本要喝药的风锦石犹豫了,她想起计徽的那句话,下毒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将药碗暂且放置一处,打听情况道:“吉祥,我们现在何处?” “还是陈郡啊,陈郡谢家。” 对陈郡谢氏算是有所耳闻,谢家尤善炼制兵刃,又有独属的矿场,位列四大家族,是举世闻名的世家望族。 她刚费点心力想些事情立马就又咳嗽起来,病情似乎还加重不少。 “蘋蘋,感觉如何?”关心的声音传来,长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走来。细瞧起来两个姐妹的眼睛长得近乎相似,只是长公主的眼睛稍长些,显得更加精明沉稳。小郡主的则是更圆些,带着女孩子特有的那种娇憨。 这姐俩还都喜欢打扮的花红柳绿,跟清亦寒似的,估计单单是衣服就能塞满一大间房。长公主尤甚,在谢府还能做到一天换三套不同服饰,每套服饰配不同的珠宝。 “怎么没喝药吖?”长公主摸了下药碗,回头吩咐丫鬟道:“重新热下。” 风锦石一直默不住声,她不知道小郡主对这位堂姐应该是个什么态度,所以只能按兵不动以防露出破绽。 长公主坐在床头与妹妹叙旧,但也只是局限与她说,妹妹听着。她倒是没起什么疑心,可能平日的妹妹也是这样安静。 说着说着她就拿出三枚铜钱在床上卜起卦来,连扔六次后掐指一算道:“火雷噬嗑,此乃上上卦。” “什么?”风锦石不懂卦象,不过是见连续扔了六次,钱币正反她还没看清呢,这边就已推算出结果来。 “此卦运拙如同身受饥,幸得送饭又送食,适口充腹心欢喜,忧愁从此渐消移。” 什么啊? 见堂妹懵懂的眨眼,长公主笑着道:“此卦刚柔并济,就是说你的身体定当无碍,过不了几天就能下床喽。” 风锦石只当她是在哄妹妹玩,想必以往没少哄小郡主说这些宽慰的话。 “谢谢。”风锦石由衷的道谢起来。体验缠绵病榻的她明白这些哄人的话是真的能令人愉悦。 在屋里还未坐上多久,就有女将打扮的人与公主耳语几句。她笑容瞬间消失,跟妹妹解释道:“边境又起战事,我该走了。” 长公主玉元睿能征善战的事迹可谓是家喻户晓,当年公主仅领一千骑兵直入敌营,取敌将首级之举更是让人钦佩。此事传入江湖,肚子里没啥墨水的风锦石当即就想作诗来称赞,最后憋的半天就写出七个大字。 实乃女中豪杰也。 以至于被清亦寒嘲笑了半年有余。 可是..... 这个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算卦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横扫千军的大将军。 虽说皇帝迷信方士,但带兵打仗的将军不该如此。岂不是拿将士的命去认证卦象的准确与否。 玉元睿连扔六次铜板,看她那微皱眉头就知道卦象不太好。 她像石人般一动不动的盯着铜钱,还在发呆的风锦石被她压的实在腿麻,忍不住活动下腿,捎带着锦被那么一动,被面上两个铜板被迫翻了个。 玉元睿瞬间抬眸看向风锦石,那眸子静默的如同一潭死水。风锦石只当自己犯到对方忌讳,还没来及解释就听她笑了起来。 “哈哈,蘋妹这一动直接化解凶卦。”又指着卦象道:“你看,此为节卦。所谓时来运转喜气生,登台封神姜太公,到此诸神皆退位,纵然有祸不成凶啊。” 拿过手下递来的佩剑,临出门前气宇轩昂的回首道:“此战大楚必胜!” 风锦石被她那饱满的情绪带动起来,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早就下床相送,她抱拳道:“预祝大将军凯旋。” 玉元睿笑了笑潇洒的转身离去。 风锦石把玩着三枚铜板,摇头笑道:“年纪轻轻信这个。” 她随手一抛,手掌稳稳的接住下落的铜板,就这样她跟自己玩起来。抛累了便端详起铜板来还是没瞅出什么名堂。 最后随手一扔放弃道:“果然算命也要有脑子。” 三枚铜板平静的带着桌上,恰巧风锦石又抛了六下,若是玉元睿在定能为此解卦。 此乃火水未济卦,所有阳爻都处在阴位上,所有阴爻都处在阳位上。换言之一切事物都处于不应该在的位置上。 正如风锦石与玉青蘋一般。 她看不懂却又好奇,就让如意去寻些解卦的书籍来。捧着书不过才坐起半个时辰就有些坚持不住,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歪倒在榻上。 她就知道小郡主的身子骨根本支持不了再次落水。好在如今在这具身体中还是自己,得幸与清澜山的独门心法护住心脉,只是需要再养上一段时日。 话说回到云青蘋,她没能打听到郡主所在之所,想着先与君牧联系上再做打算。 面对人头攒动的街道,云青蘋茫然无助,她同样不知道如何寻到君牧。 现在的她,孤身一人。 随风飘来一股子酸味,玉青蘋努努鼻子发现这股味道已经萦绕在身边许久。她试探的抬下袖子闻了闻,立马想要干哕。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臭味竟然是来自于自己身上的! “哕...” 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哕。 这身衣服泡了太久的水,又历经沧桑,味道简直难闻到无法形容。 玉青蘋当机立断改道成衣店。却在选罗裙还是长袍前纠结起来。按她本意肯定是想穿漂亮裙子,可她又回忆起风锦石的话,她风锦石只能是男子…… 罢了,还是不要给天下第一添麻烦。 换上清爽袍子一身轻松,可算是摆脱身上的异味。但是刚出店铺就被人跟上,如今的得益与风锦石的身体,可以说是耳聪目明,很快就判断出跟踪者的方向。 视线才扫过东边的馄饨摊,老板立刻就吆喝叫卖起来,喊得声音大到有些吓人,有种故意强调身份的感觉,在看那眼神躲闪的像做过贼。 视线又撇向北方的角落,缩在那里的乞丐,破烂的袍子下竟然穿了双干净整洁又合脚的布鞋。还有西南方向一直不去揽客的轿夫以及扶着墙根什么都吐不出来的酒鬼 再加上鞋摊前蹲着的两人,斜前方的茶铺下坐着的四人。 我的天,得有一二十人。 她紧张到不停的揪着袖子,甚至害怕到浑身冒汗。听的那些江湖故事里,像这种背后跟踪的都是杀手必定是来索命的。 早知道穿罗裙了,还能隐瞒身份。 但他们总不会青天白日里在大街上动手吧,好歹这里是陈郡,紧邻京城的大城市诶。 于是玉青蘋专在人多大道上行走。这让暗中之人摸不找头脑,一般情况不该是拐进巷子想办法甩掉尾巴吗?怎么在大路上绕个没完,这风锦石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们? 最后绕得这伙人忍无可忍,耐不住性子率先现身。 十来个人不管是否白天闹市,持刀纵身跃起就要围困住天下第一。 本以为最起码要对上几招,兄弟们还都挺期望能与天下第一对上招。 结果…… 谁能想到此次任务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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