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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了,那人教我的,可不是什么小聪明。”池泽用着一种得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宓宁。 明明池泽才是被踩在脚下该求饶的那个,可宓宁却觉得对方小看了自己。 “谁教你的?”宓宁脸上不再有笑容,掐住池泽的下巴,逼迫她撑起上半身直视自己的眼睛。 操控神蛇的笛声是谁教给池泽的,那些似曾相识的法术又是谁教给池泽的?这些宓宁统统都要知道,这也是她留池泽一条命的原因之一。 其实这些都是宓宁教的,但是池泽不能这么说,她就要吊着宓宁的胃口,让她留自己一条命。 “你想杀了我,我凭什么还愿意告诉你。”池泽不服气地说。 宓宁甩开池泽的脸,再好看的脸配上那不服气的表情和自以为是的得意,都令她火大。 这么想着,宓宁便倏地一抬手,几十根针从她袖口飞出,直接将池泽的脸扎成个刺猬。 “啊!”针上有毒,再是能忍痛的池泽也被刺得痛呼出声。 “哟?还以为你不怕疼呢。”宓宁像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蹲下,欣赏自己的杰作。 池泽咬着牙,不肯再喊痛。 “说吧,谁教你这些的,说出来,我能让你死个痛快,不然,我有一万种让你痛不欲生的法子。” 宓宁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等着池泽屈服。 其实,她撒谎了,不论池泽说不说,她都不会杀死对方,她还是会让池泽痛不欲生。 池泽也知道对方的打算,所以,她也要为自己求一个回答:“我若告诉你这些是谁教我的,你便告诉我,那妖王内丹,到底有没有被魔气侵蚀,如何?” 宓宁撇嘴:“还以为你会以此为条件求我放了你,没想到只是求这么个无关紧要的答案,内丹没有被魔气侵蚀,你那亲亲师尊没事,行了吧?” 宓宁这态度,池泽该信吗?她已经被宓宁喜怒无常的性子逼疯了,得到了答案却不敢信。 “好了,你该说我想知道的东西了。” 池泽看着宓宁,这张熟悉的、可恨的脸,逐渐和前世重叠,她笑了,笑得眼泪滴下来,混着脸上被针扎的血,血泪似乎在哭诉着对方犯下的罪孽:“谁教我的,这些东西你这么熟悉,当然是因为,这都是你教给我的了。” 宓宁脸色大变,呵斥道:“给脸不要脸,敢耍我?我教给你的?说你聪明,你便蠢笨如斯,我何时教过你这些!” 宓宁发怒,池泽只觉得五脏六腑受到更加剧烈的压迫,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 突然,天边一道白光闪过,一把撕破夜空的长剑带着不可抵挡的攻势,和漫天的杀意刺向宓宁。 宓宁第一次反应不及,只堪堪侧身一点,便被削断一簇头发,但凡她反应再慢一点,断的就不是发而是头了。 “大胆孽畜,休伤吾徒!” 熟悉的声音,却有着池泽陌生的怒音,能让教养良好的伏苓说出“孽畜”两个字,可见伏苓已经是怒极的状态。
第118章 池泽本已经在昏迷的边缘,仿佛垂死的人又看见了希望,她努力睁开眼,循着声音去找伏苓。 黑夜里最亮的不是星辰,是划破夜空的长剑溯时,是以夜空为背景,夏风做陪衬,腾空飞行的白衣,和月光描绘轮廓的清冷、肃杀脸庞。 池泽没有见过全盛状态的伏苓,一般人也见不到,能叫化神修者使出全力,那得是非常严重的事。 而此刻,在伏苓看来,有人把她徒儿打成重伤,那便是顶顶严重的事。 第一剑只是打断宓宁对池泽的伤害,第二剑才是注入伏苓全力的进攻。 宓宁也察觉到了漫天的杀意,不敢小瞧伏苓,顾不上地上的池泽,她立刻回身迎战。 溯时回到伏苓手中,铮铮剑鸣如她主人无法平息的怒火一般,池泽强撑着精神看着伏苓,却不敢开口扰乱对方心神。 磅礴的灵力外化成有形的剑气,溯时神剑的威力无可比拟,当宓宁接下第二剑时,她才发现自己小瞧了伏苓。 “竟然是神剑,倒是我小看你了。”宓宁收起被震破流血的手,故作无事地避开伏苓接下来的几剑。 同样是神剑,在普通修士手中和化神修士手中会有天差地别,比如此刻,伏苓的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原来,强到极致的修者战斗已经摒弃了花里胡哨的招式与法术,只留下最纯粹的进攻,一剑劈砍下来,树倒地裂,片刻的战斗下来,山林已经千疮百孔。 可即便如此,那些威力巨大的攻击,全都避开了池泽,她所在之处反而是最安全的。 宓宁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乎,她有意往池泽身边靠,如此一来,伏苓便会投鼠忌器,每次都会留手,生怕宓宁躲过去了,池泽无法动弹受到殃及。 宓宁突然想到一个坏主意,伸手就去捞池泽,直接掐着池泽的脖子把人当肉盾举起来:“继续啊,你不是太虚宗第一人吗,杀了我这个魔修,修仙界都会以你为荣不是吗?得道路上,死一个小弟子有什么要紧?” 如宓宁所料,伏苓果真立刻收手,生怕伤了已经只剩一口气的池泽。 池泽咬紧牙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宓宁这个混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尽管她也一样,但她恨宓宁,就像她恨自己一样。 “放了她,你还有命离开这里。”伏苓终于说了第二句话,一出口,池泽便听出了对方嗓音的沙哑。 艰难地睁大眼,池泽才发现,一向爱干净的师尊此时头发都乱了,一身风尘仆仆,看就知道是不眠不休地赶路,一刻不曾停留,那双温柔眼眸里只剩下疲惫和恨意。 一面是神经紧绷的伏苓,一面是悠然自得的宓宁,两人第一次对峙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宓宁还有闲心聊天:“一个小弟子而已,死了就死了,以你的本事,要收多聪明的徒弟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怎么,过去了几百年,你还同孩童一般幼稚吗?” 原来,这两人早就认识,或者说早就见过面。 “与你无关。”伏苓看着对方,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生怕一个不注意,那双沾满无数人鲜血的手如今再害一条人命。 宓宁耸肩:“与我无关,那与这小丫头有关咯?你师父那老东西呢?死了?他都死了,你还守在太虚宗做什么?” 伏苓的师父?池泽还有脑子去想,伏苓的师父貌似是太虚宗盈虚老祖,修仙界一只手数得过来还活着的渡劫大能,但是已经闭关数百年,自从五百年前那一战后,他便闭关了,他死了吗? “师父他老人家只是闭关,并未仙逝,你以为你说这些便能激怒我吗?魔君现世,看来你们魔修是不懂得安分二字如何书写。” 盈虚老祖死没死可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他活着,哪怕一直闭关,魔修们都会忌惮他的存在,不敢卷土重来。 可为何宓宁要说盈虚老祖死了?她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不对!宓宁才刚从蜀南秘境放出来,她如何能得知这些消息,她一定是在套伏苓的话! 池泽用尽全力大喊:“师尊别同她争论,她在胡说八道套你的话!” 宓宁脸色一变,手上用力:“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池泽感觉自己脖子骨头快断了,还能活着也得亏金丹修为撑着。 比池泽更怕她死的另有其人,伏苓顾不上许多,眼见宓宁恼羞成怒,顾不上许多,只能抬手全力一击朝宓宁杀来。 本以为宓宁会立刻举起池泽当肉盾,却没想到,方才口口声声说要伏苓投鼠忌器的人,竟一把甩开池泽,正面迎击伏苓。 也正是两人开始正面交手,池泽才发现,伏苓依旧是化神修为,可见对方应该没来得及炼化妖王内丹,池泽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伏苓没有因为她的疏忽而被魔气侵蚀。 池泽很想再坚持,看到伏苓赢过宓宁,更想为伏苓偷袭一把宓宁,可是她的伤势过重,被宓宁用力捏断脖子后,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前发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名化神境大能拼死一战,方圆几十里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遭了罪,唯独中心地上的池泽没事。 伏苓抽空甩出一个金钟罩保护住池泽,才敢放开手去对付宓宁。 即便手上没有武器,宓宁到底是三大魔君之一,且不是最弱的那个,她的阴招不少,正面作战实力也不弱。 伏苓最缺乏的经验便是对付魔修的经验,对方的阴招几次都害得伏苓受伤。 但同时,宓宁也没躲过伏苓的剑。 伏苓的出招以快致胜,太快了,快到宓宁实在反应不过来,每次躲过去都得负伤,若非修为护体,她早死了八百遍。 如此看来,两人的实力竟不相上下,作战风格有极大的反差,却刚好互相克制。 二人打得不知天昏地暗,足足三天三夜,都无法分出胜负。 最后是宓宁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法术,不要脸地逃跑了。打不过就跑,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但其实,这时候宓宁不跑,伏苓也撑不了多久,两人都已经燃尽了。 宓宁跑后,伏苓从天上飞落地面,从溯时走下来的时候,脚步虚软,差一点没能维持住站姿。 金色的屏障撤散,伏苓一步步走到池泽面前,每一步都带着她不敢想的沉重。 池泽趴在地上,双眼闭上,血渍糊花了脸,身上多处重伤,脑袋更是因为骨头断了而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正常人受此重伤早就死了,所以,池泽趴在地上看着也像没了呼吸。 其实池泽不知道的是,这不是伏苓第一次看见了无生息的她,每一次对伏苓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痛苦。 苍白的指尖颤抖着伸向池泽,伏苓小心地试探池泽的鼻息,那宛如高悬明月不可靠近的脸上是破碎月亮般的脆弱,秀发如珠帘,掩盖不住绝美脸庞那令人心疼的易碎眼眸,她的嘴唇颤抖,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当感受到指尖那一丝微弱的呼吸时,伏苓胸口那堵住的气才通畅了,脚步虚软,她一个不注意,便跪在了池泽跟前。 伏苓小心翼翼将池泽身体翻过来,一只手穿过池泽的双腿,一只手揽着池泽的腰,稍微用力,她就轻松地横抱起了池泽。 伏苓抱起这比从前更轻了一些的身体,随着尘土飘落的还有一滴晶莹泪珠。泪珠砸在地上,无声无息渗入泥土之中,仿佛从未有人为池泽哭过。 伏苓带着池泽走出这片树林的时候,游梦等人才敢迎上来。 游梦与陆清火只有元婴修为,伏苓和宓宁斗得昏天黑地,她们进去怕被殃及。 此时见伏苓终于安然无恙出来,她们才敢迎上来。 不止游梦二人,还有赵氏以及前来赴宴的各方人士。 游梦凑上来,紧张地问:“池泽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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