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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宓宁最可能藏匿的三不管地带都被她和伏苓清除了,按理来说,宓宁应该没地方去了。 各家族与仙门也在合力寻找阮清絮、宓宁等人的踪迹,宓宁应该无处遁藏才对,可偏偏,她愣是半点踪迹不露。 池泽的视线落在太虚宗的地图上,手指在纸上轻点,黑石法阵应当被停用了,可即便如此,护山大阵依旧在,护山大阵曾在多年前保护过太虚宗,那时候有魔尊带头,也需要鏖战许久才能攻得进来,宓宁就这么轻易进来了? 池泽不认为宓宁比魔尊还强,她反倒认为,太虚宗内有内鬼。 就像当初杀死云筑山庄的人,竟然会使用太虚宗的无心剑法,可见是宗门内有叛徒。 当时池泽就有此猜想,但无心剑法的范围太广,或许已经下山的老弟子也可能叛变,不见得一定是太虚宗如今的弟子。可护山大阵开启是近些年的事,宓宁能进得去,可见有人带路,此人还对护山大阵很熟悉,极有可能参与到巡逻和宗门事务中。 此人一定在太虚宗的地位不低,至少是池泽也能记得住名字的人。 在心中把自己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池泽实在想不明白谁会做出背叛师门又背叛自己大道的人。 池泽有怀疑过顾千晔,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伏苓时,伏苓摇头,明显不赞同:“此人虽自负自私,但爱惜名声,与师……老祖一样,不屑与魔修为伍,极重脸面,不可能自毁前程。” 倒也是,顾千晔好面子,让他和魔修勾结,他压根看不上,况且,若顾千晔会和魔修勾结陷害伏苓还好说,他为何要将阮清絮交给魔修,那不是害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吗? 突然,伏苓修长的手指指向地图的中北部,“穹州”二字映入眼帘。 “各家族为了找到阮清絮,不惜*冒险派人出去寻找魔修窝点,上报给仙门,由仙门出力清剿,可穹州上报的魔修窝点,是否太少了?” 池泽看着穹州,便想到了殷氏,关在太虚宗里的殷杨,提前下山的殷梓,这两兄妹一个比一个阴险,殷杨的阴险是浮于表面的,算计得太明显,而殷梓则是潜藏在人群中,看起来活泼热情,实则背地里算盘敲不停。 池泽当初不喜欢她,便是因为她的讨好和接近太刻意,池泽与她相处需要时刻防备着,太累了。 听伏苓提起穹州,池泽表情怪异,沉默不语。 可伏苓却想起那段时间殷梓对池泽的殷勤,顿时心中不悦,突然起身,借口屋里闷,抬脚往外走去。 她们如今四海为家,伏苓本来就是两袖空空,有点灵石资源都贴补自家弟子了,好在池泽没少从赵氏扒拉灵石,两人一路上住客栈、租院子都不缺钱。 此处便是她们暂时歇脚租下的一个地主的庄子,谢绝了地主家的奴仆伺候,庄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幽静惬意。 庄子里外都种了不少观赏的绿植和树,这也是池泽选这个庄子的原因,因为伏苓喜欢亲近这些。 瞧着伏苓突然起身走向院子,池泽连忙放下地图,跟上对方的脚步。 “玉衡?”池泽刚踏出房门,便瞧见院中树下眺望远方的伏苓身影。 伏苓听见了池泽的声音,但没有回头。 淡粉色的海棠初开,比花更艳丽的是树旁站立的人,月光如丝绸,缠绕着伏苓,黑发如瀑,不及她身姿半分修长,人与树仿佛一幅绝美的美人海棠画,池泽看得入了迷,却莫名觉得伏苓的侧颜多了分哀愁。 那失神的脸庞,易碎的美也令人心碎,那几乎不属于凡尘的美,眺望远方的哀愁,仿佛下一刻便会飞向银月,抛下一切,这一切也包括池泽。 池泽忍不住心口一阵刺痛,连忙走上前,打破伏苓的沉思。 靠上来的温暖和腰上多出来的手,一向抗拒旁人肢体接触的伏苓却在第一时间,嗅到了独属于那人的香味,放任自己往后靠。 终于能将差点“飞走”的伏苓搂在怀中,池泽小声嘀咕:“你没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奔月了。” 伏苓侧身看池泽,深邃眼眸里竟溢出一丝哀怨,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藏着一丝埋怨:“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真正被丢下的人不是我吗?” 池泽立刻委屈地瘪嘴:“那是前世的我不识好歹,如今我识了。” “呵,你识了?识什么了?”伏苓眼波流转,那责怪的眼神奇异地多了分妩媚。 池泽被她瞪一眼,反倒生出了些不轨念头,借笑容掩盖眼里的鬼精,一边嘀咕,一边凑近:“自然是……食了沾染朝露的花瓣。” 伏苓眼里闪过片刻疑惑:“何来花瓣?” 最后两个字没能说出口,便被池泽吃了下去,所谓的花瓣,不过是美人朱唇。 自有了“名分”,池泽便比从前多了丝放肆,仗着伏苓对她的纵容,无数次地索取欢愉。 不过,池泽不知道的是,她那点隐晦的心思,伏苓都知道,没有阻止,只是因为尝过禁果的自己也少了克制,失了方寸。 可再放纵,伏苓还是忍不住提醒:“不要在屋外!” 池泽松开被她含住的耳垂,牵出一根银丝,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们这就回屋。” 对修者而言,几步路程不过呼吸间便可抵达,在伏苓攀上顶峰之时,她突然用力抱紧池泽,圆润的指甲竟也在池泽后背挠出几道印子。 “不要再抛下我了!”明明语气狠绝,可声音却因喘息而颤抖,威胁意味大打折扣,反倒楚楚可怜。 数百年前,挖树人为了天下苍生把伏苓一个人留在太虚宗;前世,池泽爱错了人,走错了路,再次抛下伏苓。 这一世,池泽仍放不下昔日同门好友,决意要破坏魔尊复活,尽管伏苓也不会袖手旁观,覆巢之下无完卵,她也不忍心见生灵涂炭,可她还是怕,怕池泽又会丢下她,她不要池泽在苍生和她之间做抉择,她只要这个人活着。 池泽想起那个在梦里独自等待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的身影,不由得鼻头酸涩,将伏苓抱得更紧,同时轻抚伏苓光滑的腰背:“不会的,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等一切事了,我们便一道回阿莫族,共度一生可好?” 这一次,换成伏苓突然袭击,咬住了池泽的嘴唇,含糊却又霸道地说:“住口,心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池泽被咬痛了也不生气,连皱眉都不曾有,任凭对方笨拙地舔舐,承诺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伏苓不想去追究池泽话里的真假,她只知道,难怪那么多人愿意找道侣双修,情爱欢愉竟如此可怕,叫人堕落而不自知。 罢了,拉她堕落的人是池泽,那便一起堕入深渊。池泽骗她又何妨,若能骗她一生一世,那再好不过。
第169章 穹州地处修仙界中原偏北的地带,占地极其广阔,地盘算是九州里最广之一,并且统治制度也是最完善的,这里的州县有着完整的官阶,还保留着从前人界的规矩。 殷氏是这里的皇族,历代的皇帝都是殷氏的人,因为有着法术的绝对压制,皇族的统治比从前更加稳固,百姓就算想造反都会很快被平息,几千年下来,所谓的更迭,其实不过是从这个姓殷的当皇帝变成那个姓殷的当皇帝。 穹州城也叫皇城,殷氏皇宫世代都建立在此地,穹州城外的皇陵便是殷氏的龙脉所在,看守森严,从前每年殷氏都会安排至少千人守护皇陵,生怕破坏了她们家的龙脉。 但如今,殷氏撤走了原本驻守在皇陵的军队,只留下了不足十人巡逻守夜。 守夜的士兵搓了搓手臂,嘟囔道:“皇陵守卫军都撤了,留咱们哥几个有啥用?” 另一个士兵手持长木仓,无奈摇头:“谁知道呢,估摸着是魔修肆虐,宫里那些人怕死吧,把兵力都调去保护自己了,只惨了咱们几个,大半夜的还要守皇陵,那守卫军一调走,阳气不足,压不住皇陵啊,这半夜巡逻,阴寒得很。” “嘘,快别说了,越说越吓人,也不说派个修士来,咱几个凡人哪儿守得住。” …… 几个士兵上一秒还在聊天,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人就软倒在地。 池泽二人从暗处现身,脚不沾地越过地上的士兵,听这些人说,这皇陵有猫腻。 如果殷梓乃至殷氏都和魔修勾结,那这皇陵里极可能藏着宓宁等人。 池泽和伏苓进去前便做好了准备,然而,她们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皇陵分地上的祭祀建筑群和地下的地宫,殷氏大手笔,地上祭坛修建得恢弘,地宫同样富丽堂皇。 因为是修仙世家,实际上能葬入地宫的历代君主、家主或有着卓越贡献的皇室子弟。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池泽关心的,她只在乎皇陵里藏着什么人。 皇陵地面上一切正常,可到了地下,阴风刺骨,不像初春,倒像是寒冬腊月。 不仅如此,地下的地宫看得出来,原本的墓葬区都被迁移改造了,整个地宫有翻修的痕迹,导致其布局像极了蜀南秘境中的神殿。 池泽看见这熟悉的布局,便知道宓宁等人一定躲在这里,将别人家的皇陵给改成神殿,想必也是为了迎接魔尊的复活,看样子,宓宁是打算直接在皇陵复活魔尊,她们必须尽快救出阮清絮。 不过,地宫毕竟是殷氏皇陵所在,里面的通道错综复杂,除非伏苓直接在外面把整个皇陵给炸了,不然她们还得进去找路。 因为阮清絮生死不明,怕提前惊动宓宁,打草惊蛇,两人不能依靠蛮力解决问题,只能偷偷潜入,老老实实找路。 池泽感觉自己像进了什么迷宫,走过一条路后,又好像走回来了。 “鬼打墙?”池泽疑惑不已,鬼打墙不难破解,她直接画了道破除鬼打墙的符箓,贴在脑门上,但还是走回了原点。 不对,池泽蹲下来,丢出一张隐形符箓贴在墙壁一角,等她们再度回到相同位置时,她却找不到这张符箓了。 这说明,她们并没有遭遇鬼打墙,也没有重回原地,她们只是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极度相似的地点。 这地宫到底有多大啊?殷氏把钱和资源都用在了修建皇陵上吗? 虽说是仿造了山神神殿,但地宫规模要比神殿大许多,以至于,两人在地宫里摸索了许久,才抵达了地宫地下二层。 进入了负二层,才是地宫真正的核心区域。 而眼前地宫负二层,竟满满都是跪拜的魔修。 池泽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魔修,她与伏苓躲在负二层的大殿入口处,轻松混入魔修人群中,因为人太多了,根本没人能察觉到她们俩的存在。 粗略看了一眼,池泽感觉此地能有数万名魔修,不是说魔修几百年间都被杀得抱头鼠窜了吗?怎么还能有这么多?她们俩可是连续端掉了好几个魔修窝点,还剩下如此多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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