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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姝恬想了想，一周目的世界结束得挺早，那个时候她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姐姐。” 颜穗捏了捏陆姝恬的耳朵，“那你还叫我姐姐，这么算起来的话，初见时你比我大这么多岁。” 颜穗根本没用什么力道，陆姝恬却佯装可怜，“姐姐把我耳朵都揪痛了，好狠的心。” 叹气一声，颜穗拍了拍陆姝恬的脸颊，“说吧，到底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先前还说得很流畅的陆姝恬蓦地闭了嘴。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 陆姝恬现在都恢复记忆了，颜穗不可能不问，“说不说？” 陆姝恬踌躇好一会儿：“好吧，我说。因为你妹妹。” “啊？”颜穗没反应过来，“这关我妹妹什么事。” 陆姝恬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你妹妹也跟你一样学围棋，但明显没有你聪明。明明她就很平庸，天天跟在你后面姐姐姐姐的叫，你也不嫌弃，不仅会抽空教她下围棋，还会鼓励她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我很羡慕。” 颜穗想，真奇怪。 她对自己妹妹做的不过是作为一个姐姐该做的事，而陆姝恬作为这个世界的女主，难道没有得到过比这好的爱吗？ 陆姝恬食指戳着颜穗大腿上的软肉，“所以我听她叫那么多声，不知不觉也跟着叫了。” 这种称呼甚至成为了一种类似于刻在本能里的东西，哪怕陆姝恬后面失去了这段记忆，可跟颜穗在二周目的世界初次见面时，她还是想也没想的就喊出了姐姐。 陆姝恬渴望颜穗也能像对待其妹妹一样，那样温柔的对待她，爱她。 颜穗不由得被逗笑了，“那你要不改口吧，我现在知道了你还叫我姐姐，总觉得怪怪的。” 陆姝恬傲娇的哼了声，“才不要，姐姐你不懂。‘姐姐’是一种感觉，跟年龄无关。” 颜穗说不过对方，“好吧，你开心就好。” 陆姝恬嘴角的笑意变淡了。 “可是姐姐，我陪你的那几年，你很不开心。” “我虽然一直跟在你身边，看着你不停的比赛拿奖，但你真的很不开心。” “非要说你真正开心的时刻，大概是你逗小鸟的时候。” 陆姝恬调整姿势坐起来，她与颜穗并排靠躺在床背处，微微歪头靠在了对方的薄肩上。 “很神奇吧？我一直以为你们那个世界察觉不到我的存在，但你的小鸟却能看到我。” 颜穗已经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她真的…… 很想念那只白色的小鸟。 “哎呀，怎么又把姐姐要说哭了，我可真是个罪人。” 陆姝恬第一时间察觉到颜穗情绪的变化，她吻了吻颜穗的眼尾，湿湿的，咸咸的，苦苦的。 颜穗垂着眸，她不想再压抑这股情绪，“然后呢？” “姐姐别难过嘛，给姐姐说点开心的事。”陆姝恬跪坐在柔软的床上，一本正经的看着颜穗。 颜穗吸了吸鼻子，“你说。” 陆姝恬嘿嘿一笑。 “颜穗，漂亮。” “颜穗，喜欢。” 颜穗瞳孔紧缩，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姝恬：“你……” 当时的小鸟，也对颜穗说过这句话，颜穗还觉得奇怪，自己还没教过这些词，它怎么就会说了？ 陆姝恬晃了晃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洋洋得意。 “是我哦，这两句话是我教的小鸟。当时还把你吓了一跳对不对？” 颜穗脸颊被染红，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轻轻推了推陆姝恬的肩膀。 陆姝恬看见颜穗这模样只觉得心里软成一滩春水，“姐姐害羞的样子我也好喜欢好喜欢！” 颜穗笑了笑：“看来你和小鸟相处得很愉快。” 陆姝恬点点头：“那当然，所以姐姐你也不要担心，后面虽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是我把小鸟救下来了。” 颜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早已顾不上去问陆姝恬小鸟当年究竟说了什么，比起那句她听不到的话，知道小鸟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但陆姝恬随即挠了挠脸：“不过，不算是让它死而复生。在那个时刻，我跟我所处的世界的世界意识，以及它们那个体系里的其它系统沟通，让它们跟小鸟做了个交易。” “小鸟可以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活着，但需要为它们做事。” “世界意识向我保证，它说你和小鸟一定还会再见面的，那片羽毛，就是你们之前的信物。” 羽毛？ 颜穗声音都在抖：“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凭空出现的那片羽毛吗？” 那时的颜穗站在河里，距离死亡仅一线之遥。 可那片羽毛就这么被风吹到她面前，轻飘飘的，握在手心里也感觉不到其中的分量。 陆姝恬点头，接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从床头柜抽了张纸，轻柔地擦拭着颜穗的脸，“怎么又开始哭了，姐姐今天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吗。” 颜穗嗓子都有些哑了：“所以那阵风，是你。” 说起这个陆姝恬就来气。 她撇撇嘴，“我当时真的急坏了，我想告诉你你的小鸟没死，我还想告诉你就算真的伤心也不要自我伤害，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看不见我的身影，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随后陆姝恬无奈道。 “世界意识又在那时出现，它说，毕竟我是我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所以我的气运值很高，我的灵魂也很厉害。只要我用心，就可以带走你的悲伤。” “我当时就觉得那玩意儿在鬼扯胡说，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怎么带走你的悲伤？我只能一遍遍冲向你，又穿过你的身体，无法真正的拥抱你。” 颜穗心中酸涩，“对不起。” 陆姝恬神情严肃，“不要道歉，姐姐。你总是这样，喜欢把所有责任，所有过错，所有痛苦都揽在自己一人身上。这不是你的错，而我也是完全自愿的。” 顿了顿，陆姝恬继续道：“那时的我能看见你心口处有一团黑气，随着我不断穿过你的身体，那团黑气居然真的越来越淡，而我也在那时跟你情绪共感了。” 颜穗反应过来：“灵魂共鸣？” 陆姝恬点头：“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完全灵魂共鸣。” 而在这之后，即使两人没有有关对方的记忆，即使她们什么都在不知道，但—— 彼此的灵魂会记得这种感受。 陆姝恬摸了摸颜穗的脸，“当时我着急，灵魂状态的小鸟在我身旁也着急，它一直扑棱着翅膀，在说……” “颜穗，不要死。” 颜穗的眼泪瞬间就从眼眶中涌出，她大脑还没来得及产生情绪，身体就更比她先反应过来。 “小鸟，小鸟……”颜穗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她只是无助地望着陆姝恬，不停地喊着小鸟。 陆姝恬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揪成一团，她抱住颜穗，轻拍对方的背，“它没事，真的。世界意识跟我说，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跟它见面。” 颜穗又哭又笑，“只要知道它还活着，就够了。” 她不敢说，自己害怕跟小鸟见面。 不论如何，颜穗始终认为是她自己害死了小鸟，她无颜再见对方。 陆姝恬嗓子堵得慌，“不够，姐姐，你值得最好的，最圆满的结局。而且当时火灾时，小鸟其实也……” 陆姝恬说不出话来，倒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像是触发了某种限制，让她无法说话。 颜穗也意识到了，她低声道：“没事，不用告诉我。我完成任务的奖励之一，就是让我知道小鸟在那时候究竟说了什么。” “奖励之一？”陆姝恬抓住重点，“还有别的奖励？” 颜穗也觉得奇怪，“我以为你能猜到。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在原世界出了车祸，如果能完成任务，我就能在原世界的车祸里活下来。” 陆姝恬眉头紧蹙，“那看来这个任务必须要完成了。不过……” 长相甜美的女人又开始楚楚可怜的卖惨，“姐姐就不能选择留在我的世界一直陪我吗。” 颜穗不可能告诉陆姝恬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限只有不到三百天，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我得回去的。” 陆姝恬意外的没发脾气：“没关系，姐姐自然是要回去继续在围棋场上发光发热的，到时候等任务完成，我陪姐姐一起回去。然后把野女人丢在这个世界不管她，嘿嘿。” 陆姝恬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 颜穗失笑：“恬恬，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你也许可以短暂去到我的世界，但一定会有诸多限制，并且更不可能像那个世界的人一样在那里真实的生活。” 陆姝恬伸出食指晃了晃：“非也，非也。世界意识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现在我记忆完全恢复，也知道很多事并非不可能。姐姐，我们先完成任务，别的之后再说。” 看陆姝恬的情绪和往常无异，颜穗这才小心翼翼道：“那今晚你唱的那首歌……” 陆姝恬歪了歪头。 “姐姐觉得怎么样？” “好听是好听，”颜穗斟酌着用词，“就是太悲伤了，这跟你之前出过的唱片风格完全不同。” 陆姝恬唱得并不用力，伴奏也只有简单的钢琴伴奏，可就是唱得颜穗心头一颤。 陆姝恬故作深沉，“因为当时刚恢复记忆，我满脑子都是你十八岁时要自杀，我当时救下你之后就回到了我的世界，我也不知道你之后的人生过得怎么样。” 她顺势扑倒颜穗，两人倒在大床上，亲密无间。 蹭了蹭颜穗的颈窝，陆姝恬继续道：“然后我又想到你来到这个世界却不是拯救我，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你却对野女人那么好……可是姐姐，明明你自己都千疮百孔了，为什么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呢？” 颜穗被对方弄得脖子处的肌肤很痒，她瑟缩了一下，“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你有！”陆姝恬语气笃定，“反正我醒来之后回想起这些事真的很伤心，想着一定要写一首能把姐姐心都哭软的歌，所以就写出来啦。” “姐姐刚刚有没有听哭？有没有心软？” 颜穗被陆姝恬的话弄得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要穿婚纱。” 陆姝恬理所当然道：“我不知道姐姐想不想跟我结婚，反正我这辈子只跟姐姐结婚，我只会是姐姐的新娘，姐姐的妻子，姐姐的……” 颜穗眼疾手快捂住了陆姝恬的嘴。 她真拿这人没辙了：“你别说了。” 陆姝恬舔舐了一下颜穗的手心，她的舌尖湿湿的，热热的，软软的。 颜穗像被电击了一样迅速收回手，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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