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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呆子。 少时,她颔首轻笑。 不过这样也好。 位于舞裙正中的女子像是被花瓣环绕的花/蕊,生的花容月貌,回眸一笑,更是娇媚动人。 老皇帝目不转睛的观赏,并未动声色,可明眼人已然瞧出来端倪。 旁边的淑贵妃面无表情,虽已极力克制,还是流露出些许不悦。 一曲过后,老皇帝幽幽开口,“穆卿有心了。” 穆左相当即颔首,“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话已点到这,饶是再迟钝的人也听明白了。中间的美貌女子正是穆左相特意寻来献给圣上的,其余舞姬仅为陪衬。 东方容月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旋即垂眸用膳,不予理会。 姜竹星察觉身边人的情绪,凑近询问,“殿下怎么了?” “宫里又要多一位嫔妃了。” 话音刚落,就听皇帝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近前回话。” “是。” 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御前。 老皇帝随口提了几个问题,当着群臣的面将女子收入后宫,封为采女。 众臣面面相觑,早已见怪不怪。淑贵妃面色微沉,却还要强颜欢笑。 姜竹星忍不住腹诽,那女子看上去比公主大不了几岁,老皇帝年纪那么大,身体又不好,还这么人老心不老,也不怕折寿。 宴席依旧,乐师重新奏曲,由男舞伎献上胡旋舞。 姜竹星吃的差不多了,随即放下碗筷,同东方容月对了个眼神。二人双双离席,到后花园透透气。 彼时,华灯初上,星月悬空。两人在花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摘星楼前。 楼高十几丈,登顶可摘星辰,故名摘星楼。 两人相携登楼,于楼顶欣赏夜空。晚风习习,衣摆飘扬交叠。姜竹星仰望漫天星斗,脑子清醒不少。 估算宴席快要结束了,她们才从摘星楼下来。途中经过花园西面的月牙湖,宫灯照不到这里,湖边稍显昏暗。 蓦然间,东方容月拉住姜竹星的衣袖,惊呼出声,“阿星,你看那是什么?” 姜竹星顺着方向望去,芙蕖掩盖的湖边似乎多了一团黑影,是她们来时不曾见到的。 两人相视一眼,立马喊来侍卫查看。两名侍卫下水打捞,竟真的捞上来一具尸体。单看衣着,像是宫女。 事出突然,宫宴即刻终止。群臣留在原地,议论纷纷。老皇帝即刻传召裴寺卿追查此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裴寺卿已经带着仵作赶到行宫验尸。 死者乃是王婕妤宫中的侍女,死亡时间约为两日前,其余的只能等待进一步调查。 皇帝被扫了兴致,摆驾杨采女住处。宫宴不欢而散,众朝臣生怕惹祸上身,纷纷离宫。姜竹星也跟随东方容月返回公主府,静候消息。 此案由大理寺着手查办,突破口自然还是在王婕妤身上。 可不知怎的,数日之后,姜竹星并未听到案子的结果,而是等来王婕妤自缢寝宫的消息。更令人生疑的是,王婕妤身边的宫女、内侍仿佛一夕之间人间蒸发。 与此同时,吏部某员外郎不幸猝死家中,看上去虽与本案并无瓜葛,可时间却过于巧合。至于那名宫女的死因也以失足落水而告终。 姜竹星不由暗道,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灭口。能让这么多人迅速消失、并阻止大理寺公布真相的人唯有当今圣上。 可他为什么这样做? 思前想后,只有一种可能,此案怕是牵扯到某件宫中丑闻。 估计公主那边应当能知晓一些蛛丝马迹。 姜竹星抱着雪花从书房寻到湖心小筑,最后才在芙蓉亭找到东方容月。 “殿下原来在这啊。”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刚才公主身边似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东方容月回首时,神色一如往常,并无不妥。 “阿星有事找我?” 姜竹星放下雪花,任由波斯猫在脚边绕来绕去。 “我想问问那件案子的结果。” 闻言,东方容月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说来话长,阿星真的想知道?” 姜竹星郑重点头,“想。” 这功夫,惜荷端上一盅燕窝。 东方容月笑盈盈道,“先把燕窝喝了。” 姜竹星:“呃……” 没办法,谁让她好奇呢。 补品好是好,就是天天喝有点腻。 姜竹星老老实实喝下一整碗燕窝,“殿下快告诉我吧。”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她就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眼巴巴的等着先生答疑解惑。 东方容月不由牵起唇角,若是这人在书院时也能这般求学好问,怕是早已学富五车。 无论阿星喜文还是喜武,在她心里都是世间最好的。 东方容月不再卖关子,将大理寺透露的消息尽数告知。 溺水的宫女名叫杏儿,是去年被分去王婕妤宫中做事的。而她的死全因不小心撞见王婕妤的秘密,被灭了口。 王婕妤进宫前曾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后来那相好成了吏部员外郎,不知是何契机,两人旧情复燃。 曹员外时常假扮内侍混入宫里与王婕妤私会,二人打点好守卫,在无人注意的冷宫里颠鸾倒凤。那日,两人私通之时,正巧被杏儿撞见,才有后来的宫女溺水案。 姜竹星恍然大悟,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秘密,怪不得老皇帝急着捂嘴结案,真是被戴了绿帽子。 半晌,她叹道,“后宫水真深呐。” 闻言,东方容月却道,“后宫不过冰山一角,前朝的水更深。” 姜竹星听出她话里有话,“怎么讲?” 东方容月沉着片刻,继续娓娓道来。 此案不仅牵扯出后宫丑闻,更是波及朝堂。曹员外郎的官职其实是买来的,皇帝勒令大理寺压下丑闻,另外暗中探查买卖官职一事。 姜竹星单手支颌,听得直摇头。 不仅后宫乱,朝堂更加腐朽不堪。连都城的官职都能买卖,那地方的呢?试想新上任的父/母/官是个草包富二代,百姓们怎会有好日子过?皇帝晚年混用至此,长期下去,底下人怕是要揭竿起义了。 东方容月话锋一转,忽然道,“曹员外郎之死不是父皇的意思,凶手另有其人。其中还牵扯几桩旧案,是阿星也知晓的旧案。” 她知道的案子……难不成是…… “曹员外郎也买过仕女图?” 姜竹星脱口而出。 东方容月点头,“阿星果然聪慧。” “那画呢?” 姜竹星赶忙追问。 “画中仙”的剧情始终没有着落,全因寻不到那幅仕女图。 然而答案再一次让姜竹星希望落空。 “仕女图不见了,就在曹员外郎猝死当晚。” 又是这样,仕女图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东方容月若有所思,“我听说坊间对这幅神秘的仕女图传言纷纷,有人说是那画里的仕女化作精怪,害人性命。” “哪有什么精怪。” 姜竹星对此不以为然,“都是掩盖真相的借口。” 东方容月跟着笑道,“我所想与阿星一样。” “那幅画,裴寺卿可有线索?” 姜竹星一心想要找到仕女图,好推进后续剧情。 “据说曹员外郎生前不止与王婕妤私通,还常常流连玉琼楼,每次都要听兰鸢姑娘弹琵琶。” 东方容月摇着纱绣彩蝶团扇,回忆道,“裴寺卿已派人暗中接触过这名兰鸢姑娘,试着套她的话。可她似乎很警惕,目前尚无发现。” 玉琼楼。 姜竹星默念两遍,没反应过来。 “玉琼楼是做什么生意的?乐坊吗?” 霎时,东方容月摇扇的手顿住,丹唇轻启,欲言又止,似是不知如何同她解释。 “和乐坊不同。” 面对某人清澈单纯的目光,东方容月咳嗽两声,斟酌道,“就是……那些公子哥儿寻欢作乐的地方。” 姜竹星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己问的什么问题,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得尽快找到仕女图。 东方容月垂着眼帘,盯着扇面儿瞧,故而没发现某人眼珠乱转做着打算。 再度出府,姜竹星没带上阿云,而是只身前往东市某家成衣铺子。 进门前,她还是一身女子装束,出门时从头到脚模样大变。锦白广袖袍,雪缎束发,俨然一位外出游玩的富家公子。 姜竹星在玉琼楼外驻足半晌,大门前挂着数盏红灯笼,宾客如云,好不热闹。她远观来往客人的神色姿态,有样学样,大摇大摆的踏进阁楼。 立门口迎客的小厮瞧她面生,气质却不俗,不敢怠慢,点头哈腰的上前招待。 “公子第一次来吧?” 姜竹星不急着开门见山,而是顺着小厮的话扮演一位初来乍到又色胆包天的公子哥儿。 她由小厮引着入座,随便要了一壶龙井、两碟糕点。 “公子请稍候。” 姜竹星掏出两块碎银,其中一块是特地塞给小厮的。后者会意,忙不迭的揣进兜儿里,笑得合不拢嘴。 趁着上菜的功夫,她环顾四周。三层朱漆阁楼,四面雕栏玉砌,各角垂落红色纱幔。三尺高台上,乐人们正击鼓奏乐,红衣舞姬蒙着面纱于中间独舞,露出的半截腰肢盈盈一握,金色流苏摇曳晃眼。 阁楼中美酒飘香,欢声笑语。放眼望去,席间的客人们非富即贵,身边三五佳人做伴,或吟诗作对,或饮酒作乐。 姜竹星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四个大字,骄奢/淫/逸。 不多时,茶水和糕点都上齐了。 小厮笑呵呵的弓腰询问,“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姜竹星这才道明来意,“不知兰鸢姑娘何时登台?” 小厮听后,立马露出了然的神态。 “公子是为兰鸢姑娘来的,那得等会儿了,估计再过三支舞。” 旁边几名公子哥儿听到二人闲谈,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兰鸢。 “兄台也是为兰鸢姑娘来的?巧了,我也是。” “我也是!可惜,我都来一个月了,愣是没能单独见兰鸢姑娘一面。” 他们七嘴八舌,言谈之中透着浓浓的哀怨。 姜竹星不解道,“要见兰鸢姑娘很难吗?” 小厮赔笑,“公子头一次来,怕是不清楚这里的规矩。兰鸢姑娘那可是玉琼楼镇店之宝,一曲动都城,每晚仅登台弹一支琵琶曲。要是想让她多弹一曲,哪怕是一掷千金都可能排不上。若是要和兰鸢姑娘单独相处,还得接得到绣球才行。不过这抛绣球也得兰鸢姑娘当晚心情好才行。” 姜竹星点点头,“那迄今为止,有谁接到过绣球?” 小厮又回道,“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前不久,有位员外老爷。再往前面,还有位白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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