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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薛澄而言,这是顺手做惯了的事情。 原先在漠城之时,每日她起身都会顺带打盆热水来给柳无愿,顺便为柳无愿做上一顿早饭。 她来自现代世界,并不认同这个世界乾元主外坤泽主内的那一套。 更多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作为体力占有优势的那一方多照顾一些自家娘子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 也不是因为她怜悯柳无愿患有难以治愈的疾病才会刻意去照顾,更不是因为她觉得柳无愿在她面前是一个弱势的位置。 纯粹是薛澄觉得这就是一种依照个人天赋进行简单的分工合作。 柳无愿脑子好也更了解人情世故,经常指点她教导她该怎么去经营店铺、管理员工。 这是柳无愿在用自己的智慧付出了脑力劳动,相应地,她便也要在日常生活中付出相应的体力劳动去做回报。 薛澄认为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并没有谁是谁的依附、谁又是谁的主宰这样的说法。 每个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去付出了,我们就不应该用普世意义上的价值观念去衡量彼此的付出是否对等。 简单来说,就是尊重每个人做出的付出本身,而不是简单用金钱来定义这份付出的价值几何。 哪怕是一家人之间,负责外出劳动赚钱的和负责在家中料理家务的两个人之间也无非就是彼此选择了一份责任去承担,没有谁高谁低的说法。 外出劳动的那位自然不容易,可负责料理家务照顾一家老小的也不见得就更轻松些。 当时薛澄还笑着说了一句:“其实我打心底里佩服那些愿意为心爱之人放弃外面广阔世界而甘愿在家庭这一方小世界里料理日常琐碎的人,生活总是充满着柴米油盐的枯燥,偶尔还可能是一地鸡毛的混乱,能数十年如一日在面对这些的人,其实很勇敢,不是吗?” 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充满着新鲜的变化,谁又会喜欢放弃更大更广阔的世界来选择如此困住自己的一生呢? 不过是因为爱与责任罢了。 选择了承担家庭琐碎事务的那个人,难道不勇敢吗? 她没有用伟大来定义这份付出,只说了勇敢,因为情出自愿,无论选择了哪一份家庭责任,在正常的家庭关系之中,每一个人都承担了一份责任,并没有谁比谁更高尚。 在薛澄的观念里,大家都是平等的。 薛澄的这一番理论当初在和柳无愿说出来的时候很是让柳无愿感到震惊了一回。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柳无愿十分抗拒直面当下与薛澄之间的情感关系,到现在却也开始逐步接受并且开始回应了薛澄的感情。 她是真正开始认可了薛澄这个人,也意识到薛澄与这天下大多数乾元对比起来是有多么稀少而珍贵的存在。 一个打心底里认可并且尊重每一个坤泽的乾元,若不抓紧,实在太过可惜了,不是吗? 当然,柳无愿此时虽然不知道孟云心里已经开始逐渐认可了薛澄这个意外出现的表妹婿,但她相信只要是真心为她心疼的家人,在认识和了解了她的小乾元之后,都会认可薛澄的。 * 一行人又赶了几日路,路上艰辛略过不表。 一直来到西京城外十里处,前方就是山露寺,此时天色已然晚了,再往前估计也赶不及在城门落钥之前进城。 所以孟云便来同柳无愿商量不若今晚就在寺中歇息一晚,明日再早早出发。 其实柳无愿没什么意见,这一路上以来都是孟云说怎么走她们便怎么走的,此时自然也不会反对孟云的安排。 不过那位滇郡王世子罗涛明显是见离西京城不远了,消停了几日的心思又活跃起来。 早在路上之时他就已然先行派遣了护卫回来报信,当然,在给他未来岳父淮炀侯的信件里自然也没少运用春秋笔法提及柳无愿似乎被一个擅长花言巧语的废物乾元给哄骗住了。 没提两人如今是以妻妻关系在相处,只说大抵是流落在外之时受了旁人的收留照料,那人纠缠不休,还硬是跟着一同回了西京城。 信里茶言茶语不少,说自己很是担心未来的大姨姐被人欺骗,将薛澄描绘成一个挟恩图报的阴险小人。 所以他早就知道淮炀侯应当是早早就带人守在山露寺外等着接女儿,顺便把缠上自家女儿的废物乾元给赶跑。 此时骑在马上悠悠哉哉看过来,一扫先前郁闷姿态,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恰到柳无愿掀开车帘与骑着马的孟云交谈,顺带看到了,心下有了猜测,拉了拉一旁薛澄的衣袖,又拿出字模挑挑拣拣排列出一句话来。 薛澄看到了之后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凑到车窗边,勾了勾手示意孟云靠近些。 待得孟云一脸疑惑地凑过来一些,薛澄这才压着声音道:“我娘子说,那位恐怕已经与淮炀侯有了联络,侯爷或许已经在山露寺里等着了。” 孟云闻言眉心蹙起,虽说她心底里不怎么待见那位势利眼的侯爷,但怎么说人家都是长辈,若是候在山露寺同她抢人,她还真不好去干涉太多。 毕竟淮炀侯还是柳无愿的父亲,天底下哪有父亲接女儿回家还要被她一个表姐阻拦的事情来。 她敢跟淮炀侯对着干,明日说不定便会有政敌在朝会上参老宰相管教子孙不严。 于是孟云想了想,想起孟家在京郊外还有处庄子,便道:“一会儿我让人将你们送到孟家在京郊的庄子上休息。” 她自己则要前往山露寺去应付那位难缠的侯爷,顺便再让人连夜赶回西京城里搬救兵。 将一应事务安排好之后,孟云打马上前,第一次算是扯出了一个笑脸来面对这位总是揣着坏心的滇郡王世子。 “世子,这一路颠簸不易,既然快到西京了,不若我们早些到山露寺里安排一番,省得稍后大部队到了山露寺还得手忙脚乱地忙上好一会儿。” 她这话说得像是为了自家表妹考虑,两人提前过去寺里打点安排,看看寺庙空着的厢房能住下几人,剩下的人便要提前安排好是同寺中僧侣挤一挤还是找个地方扎营休息一晚。 想来都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好的休整一番,罗涛也没听出什么问题来,况且既然孟云有意喊上他,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到山露寺里借宿,住持大抵也会给些面子。 罗涛有心表现,自然应下了孟云,做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来。 答道:“好,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吧。” 同时又在心里想着,看看,到了这种时候,薛澄那种只会伺候柳无愿洗漱的废物乾元有什么用?那不过是随便来个丫鬟侍女都能做到的事情罢了。 真正到了这种大事上,还得是他这种有家世的乾元才能靠得住。 可惜孟云听不见他的心声,否则可能就要当即忍不住给他翻一个白眼。 两人带着一小波护卫先行离开,这边队伍里稍后便分出一小波人要离开,有人虽然心有疑惑,但以为是主子们安排好的,也没多问,剩下的人继续赶路前往山露寺。 距离西京城越近,柳无愿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起来。 感受到她情绪紧绷,薛澄握住柳无愿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我也没那么好欺负的。”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爽玩五一~偷偷更新 第49章 今日有惊喜 ◎薛澄表情更是惊喜,柳无愿这才回过味来,她好像能顺利发声了。◎ 这边厢孟云和罗涛策马先行,很快到了山露寺,果不其然,淮炀侯已然早早带着人在此守候。 旁的不提,站在他身旁的可不就是那位庶女柳无意吗? 一见到孟云她们一行人的身影,这位便眼巴巴盯着罗涛看,眼里的欣喜快要满溢出来。 孟云蹙眉,*很不想说这位暗中算计嫡姐的庶女没能得到什么教训也就罢了,白捡了一门好亲事,也没受到什么惩罚。 竟然就连淮炀侯来迎接流落在外的大女儿时也将这罪魁祸首带在身边,这当爹的偏心快偏到海对岸的沃罗国去了。 要不是柳无愿如今找了个知冷知热的好乾元,恐怕孟云这个当表姐的今日当真要不顾长幼尊卑当面去下这位侯爷面子了。 不过此时她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下马同淮炀侯见礼。 “见过侯爷。” 孟云这礼行得并不全,宰相家中家教不可能差到连个最基本的礼仪都教不明白,显然是要淮炀侯看见她对见到罪魁祸首的不满。 淮炀侯柳涛惯爱逢高踩低,虽说孟云是小辈,但慑于她背后的孟宰相,而且这事他确实也有些亏心,自然不好发作。 只能强装睁眼瞎,对孟云的无礼行径视若无睹,只是看着孟云和罗涛二人身后寥寥无几的几个护卫。 疑惑道:“怎不见愿儿?” 罗涛作为未来女婿,准岳父发问了,自然积极应答道:“不知侯爷您在此等候,我和孟家姐姐打算先来寺里打点安排一番,省得稍后忙乱。” 他倒是还遮掩一下,孟云听得想发笑,倒也没拆穿他们。 淮炀侯也只是点点头,对于这个准女婿,他多少还是满意这么婚事的,滇郡王的母亲大长公主很是受皇帝信重,自然连带着滇郡王和这个世子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大长公主在皇室宗亲里也算是老好人一个,从前也是因着坚定支持先帝登基而成为先帝一众兄弟姐妹里少数没在先帝登基后被清算的那一部分。 后来先帝驾崩,将年幼的太子交托于她,她也并没有起什么坏心思,而是矜矜业业地扶持幼帝,直到当今圣上成年亲政。 大长公主便乐呵呵地在朝堂上当个吉祥物,其实大长公主近些年已经有意要淡出朝堂,奈何皇帝倚重这位姑母,再三劝阻,始终不愿放人。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皇帝对大长公主的特殊态度,连带着对公主府上下一干人等都高看一等。 如今结了这门亲事,起码对自身未来也是有所助益。 人家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气,他倒好,越看越是满意,人家罗涛即便是有那么显赫的出身,对他这个未来老丈人还不是十分客气有礼。 于是淮炀侯笑着道:“这一路也是有劳世子,多亏了世子亲自前往漠城,否则我家愿儿还不知道要在外受多少苦呢。” 他这话说得像是罗涛不去接人柳无愿就回不来了似的。 孟云真是对这位侯爷如此没节操的行为感到无语,不过她也不会在此时说些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陪着在这等着。 此时终于得了间隙的柳无意捏着嗓子同罗涛道:“世子一路舟车劳顿,看着清减不少,郡王和郡王妃见了恐怕要心疼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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