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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在大脑里梳理现在的情况。 原本应该被锁在厕所里的关音淇，现在被换成了文筱月。 原本应该是付冬雪救关音淇，现在变成了她救文筱月。 原本应该救完关音淇后两人开始在音乐室酿酿酱酱的剧情，现在变成了关音淇独自奋斗，付冬雪跑来跟她扶文筱月。 全都乱了！ 游星海不明白剧情为何发生了变化，但转念一想，估计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像原著一样苦追关音淇，蝴蝶效应下使得整个剧情产生了些许偏差。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让付冬雪离开，去音乐室找关音淇？那就又会变成她和文筱月单独相处的局面，再次上演游星海揩油大小姐、万民请命开除臭流氓的大戏了！ 另一边，付冬雪不明白为何自己一句话后，救助文筱月的那个好心人一下子沉默了，鲜少地主动问道：“你呢？” 游星海回过神来。 我呢？我该怎么介绍我自己？一说出名字她应该就会立刻拖着文筱月离我远远的吧？ 或许，那也不错？ 游星海缓慢开口：“我叫游星海，文筱月的同班同学。” “噢。” 付冬雪没什么特别反应，随口道：“那你真是心地善良。” “……” 看来付冬雪并不知道她的臭名声，也是，原著里文艺少女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自闭人士，否则也不会不知道音乐室里那朵坚韧顽强的小白花竟是自己好友的心上人了。 在剧情buff加持下，这一路过去都没什么人看到她们仨，这在光是出场就会引发无数画外音的小说里尤为罕见。 当文筱月终于躺上医务室的小床时，游星海与付冬雪都松了口气。 医生指挥她们：“你，去那边柜子拿病号服过来。你，去拿干帕子，我来给她擦。” 游星海与付冬雪在医生的指挥下任劳任怨地忙活了好一阵。 医生开始帮文筱月换衣服，两人自然而然地被请到外面罚站。 “辛苦了。” 付冬雪去附近自动售货机买了瓶水，递给游星海。 “嗯，你也是。” 游星海没有跟她客气，接过水仰头饮下。 窗外天空渐渐失去了刺眼的光彩，夕阳的橙光已经隐隐跃上绿叶的尖端。 初秋时节的傍晚，连徐徐微风也能让人惬意。 “我对二年级的事了解不多，也许你知道是谁将筱月害成这幅模样。”付冬雪忽然开口。 游星海垂眸，脑袋里开始回忆小说剧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状况，但估计害文筱月的应该是本来准备害关音淇的那伙人吧，原著里的校园霸凌都是围着主角转的。 以文筱月的性格，必定会加倍奉还回去，还需要我来操心吗？ 游星海抿了抿下唇的水珠，明明心里已经将“不惹事不出头不掺和”吸烟刻肺，然而嘴里说出的却是：“应该是我们班的人，等她醒来后查监控就好了。” 原著小说里小白花被花样十八式整都没有想到查监控的办法，生生制造出大量不必要的剧情。 “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付冬雪不知为何燃了起来，“这件事我必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嗯好吧，让她们去忙吧，我就不参与了。 游星海无意识地握紧水瓶，脑海里想的却是大小姐额头贴着湿头发、小脸惨白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Omega身体素质都挺弱不禁风的，估计很不好受吧。 明明是大小姐的千金之躯，却遭到这种对待，说不定对心灵也是很大的打击。 她脑海里又闪出文筱月坐上钢琴凳时闪闪发光的侧影。 简直是不似凡人的美丽。 见游星海不搭腔，付冬雪微微侧目，略微有些疑惑。 她从小与文筱月相识，自然知道对方多么排斥身体接触。 但是方才撞见游星海扶住文筱月时，她看到的并不是普通同学之间带有疏离感的搀扶，反倒有些亲昵。 文筱月似乎并不排斥这个人的接近，而这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神情恹恹的，啥也不想搭理，却仍和她一起守到了现在。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筱月的新朋友吗？为何不介绍给她？ 正疑惑时，付冬雪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向游星海递了个失陪的眼神，接起电话：“喂？是我……什么？有人正在弹我的钢琴？” “没事，不用赶她走，我现在过来看看。” 她挂掉电话，有些抱歉地对游星海道：“不好意思，我得赶紧去趟音乐室，能麻烦你先照顾一下筱月吗？”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游星海无奈地点头：“去吧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放心。” 摆脱了付冬雪的连连道谢，眼前的医务室终于再次被打开。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你是不是昨天早上打架的那个？我记得你。” 游星海万万没想到她还有剧情要走，迟疑地回答：“算是吧，但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医生轻蔑地笑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身后的门：“进去吧，她在找你，记得把衣服扔进烘干机。” “？” 找我？ 游星海糊里糊涂地走了进去。 医务室内并无她人，安静得仿佛是太平间。 游星海眨了眨眼，只见室内最深处，干净洁白的病床上，少女静静地熟睡着。 条纹状的病号服为她增添了些许脆弱，宛如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等候着心上人将她逃离无边的黑暗。 游星海停在文筱月的床边。 这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说在叫我？ 游星海拉了个小凳子，坐下，一眨不眨地盯着脸蛋逐渐恢复血色的公主殿下。 在文筱月安静闭眼的时候，游星海才发现原来此人的五官并无攻击性，反而相当温和，鼓起的脸颊宛如能掐出水的桃子，非常容易激起她蠢蠢欲动的捉弄欲。 呸，不行，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可以随意玩耍的梦境了！ 游星海可笑地摇摇头，转头去隔间帮忙烘干衣服。 再次回来时，文筱月依旧没醒。游星海又一次坐下来，掏出兜里的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网页。 或许是忙碌后的松懈所带来的疲惫，游星海渐渐觉得眼前开始模糊，后脑勺越来越晕，上眼皮打下眼皮。 最终，她终于抗拒不了困意的折磨，轻轻闭上眼睛。 灵魂从体内悠悠弹出，进入到短暂的梦境。
第12章 当身体忽而飘浮，忽而落地时，文筱月意识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清醒梦”。 她并非未做过清醒梦，但唯独这两次格外逼真，无法轻易醒来，简直就像发生在平行世界的现实一样。 眼下的梦境里，她回到了音乐教室，偌大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衣着严肃的正装，看起来应该是审判她人的评委。 台上，游星海并未穿校服，而是一袭黑色长裙，裙摆宛若蝶翼，随着她的动作的起伏扇动翅膀，像是随时要离开花丛，飞向无法触摸的彼岸。 她高高地坐在钢琴凳上，细细地观察眼前的琴键，神情专注，目光淡漠，竟没有平时愚蠢的模样，倒像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文筱月注意到游星海素来随意扎着的高马尾被放下，长发如瀑，几缕发丝耷拉在肩膀上，为这幅精致的画面增添了一抹迷乱。 “砰！” 舞台的灯光骤然汇聚到中央，游星海暴露在外的肌肤被镶上了金边，白皙得宛如象牙的胳膊轻柔地舞动，骨节分明的指尖挑/逗着琴键。 最开始是轻灵欢快的小调，像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在草原上旋转，阳光洒落在她鲜艳的花裙上。 而后动作开始加快，原本碧蓝的天空被乌云覆盖，姑娘飞快地离开原野。地面上的动物也嗅到了不安的信号，焦躁地蹬起蹄子。 到了琴声的高潮，大雨倾盆，闪电劈开了大树，雷声毁灭了爱情，洪水将村庄覆灭，难民成群结队地逃离，惨痛的夜晚哀鸿遍野。 “铛。” “铛。” 文筱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人。 那不问世事的无情神祇似乎终于流下了一滴鳄鱼的眼泪，旋律由忧转平。 人们从各地奔回，重建家乡，互相搀扶着帮忙。 乌云终于被穿透，阳光再一次降落人间，为惊心动魄故事划上不圆满的句号。 曲终，游星海似乎才回过神来，湖面般的双眸泛起些许波澜。 “啪，啪，啪。” 忽然响起的掌声引起了表演者的注意，游星海偏过头，与台下的文筱月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一眼万年。 游星海上下打量正装革履、气质洒脱的文筱月，勾了勾唇，向她伸出手。 “不知我能否有幸与小姐您共弹一曲？” 文筱月愣了愣，随即露出骄傲的微笑：“我的技术很好，不知你是否能跟得上？” “喔？” 游星海扬起下巴，双眸如钻石般闪耀：“那我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在梦中，只需念头一动，文筱月便站在钢琴前，像小孔雀般挺直了背。 上台后，她身上的正装便变成了白色长裙，颈部束着缎带，从锁骨至肩头的部分覆盖着半透明的丝绸，自下便是珍珠色的华美布料，在各处细节部位点缀着星星闪闪的宝石。 长裙在膝盖处被剪裁分割，裙摆宛如人鱼的长尾，底端增缝花瓣般的繁复白纱。 她像是刚刚才在海底喝下了女巫的灵药，将美丽的鱼尾变为了人腿，便迫不及待地忍受刀割般的痛苦来到了城堡。 游星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到对方入座后才回过神来，扭头的动作都迟缓了半秒。 是人鱼公主啊。 文筱月未发现她的异样，勾唇一笑：“需要让你先弹吗？” 游星海的手抚上琴键。 咫尺之距，身旁人的呼吸几乎可与她缠绵。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搔动她的心尖。 游星海并未扭头，只敢用余光偷偷收集些许无法直视的光亮：“怎么，怕了吗？” “呵，我会怕？” 文筱月被轻而易举地激起情绪，让也不让了，直接上手弹了起来。 游星海垂下眼睑，瞟了一眼两人几乎相靠的手臂，心如同空中飞人般被吊起。 奇怪…… 她迷迷糊糊地按下了琴键，意识却没有刚刚独奏时来得清明，像是喝醉般半梦半醒。 乐声一开始并不合调，只能一点一点去适应对方的节奏，像是两颗截然不同的心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韵律逐渐合拍，漂泊不定的心思终于逐渐回到正轨，找到了彼此的默契，全身心地享受起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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