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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魏柚低声笑了笑,没敢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问道:“午餐吃牛排,接着就要去做造型化妆了,宦总,这样的行程安排,您满意吗?” 跟在身后的阙娟抱着文件夹,脚步刻意放慢了半拍,只恨自己应该准备一副耳塞才好。 “甚好。”宦新月扬起下巴,帽檐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六点的启幕仪式,五点半刚过,签到处的红地毯就已铺开半条长廊。 鎏金签到簿旁的香槟塔正冒着细密的气泡,穿燕尾服的侍者托着托盘穿梭其间,水晶吊灯的光芒碎在每个人的肩头,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宦新月站在长廊尽头,一袭金色碎钻改良旗袍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斜襟处的缠枝莲暗纹被灯光映得流转生辉,碎钻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将整条星河都绣在了衣料上。 身旁的奚老爷子身着黑色唐装,暗金色祥云纹盘扣在领口泛着温润的光,龙头拐杖的铜制杖首轻轻点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场盛会定调。 她今日是跟着奚老爷子一同出席。 若是没有奚老爷子的授意,奚魏柚万万不会放心的把她交出去。 宦新月望着红毯尽头攒动的人头,心头像被什么堵着,说不清是暖意多些,还是被推到台前的局促多些。 “别紧张。” 奚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醇厚,任由她搀扶着手臂,步伐稳健地往最前排的贵宾席走去。 那副坦然自在的模样,仿佛就像是带着孙媳妇出来炫耀。 今天来的记者比预想中更多,长枪短炮早就架在了会场两侧。 大概是先前的造势,不少人举着相机往前倾身,喉咙里憋着想问的问题,却碍于老爷子的气场,愣是没敢出声。 太多人想问了。 宦新月和奚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宦新月和奚魏柚真的是情侣吗? 宦新月是奚家的私生女吗? 等等..... 只是今日这场合,出席了很多很多往常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他们害怕这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会变成全场瞩目的小丑。 宦新月一直安静地陪在奚老爷子身侧,香槟杯里的气泡消了又涌,直到主屏幕开始播放年度回顾短片,她才意识到仪式已近尾声。 奚老爷子被请上台总结,不过瞬间的工夫,宦新月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紧接着身影落座身旁。 奚魏柚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一直在看你。” 宦新月的喉咙里溢出个含混的“嗯”,目光却一直没敢从台上移开。 奚老爷子正站在话筒前整理衣襟,老花镜后的眼睛分明往这边瞟了一眼。 “你怎么不看我?” 奚魏柚的指尖在膝头蜷了蜷,声音里裹着点委屈,“是我今天穿得不好看?”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深灰色西装,挺括的翻领一丝不苟,确实比不得以往晚宴穿的深V露肩露背吊带裙惹眼。 宦新月眼角的余光早瞥见周围几道探究的视线,有人正假装端杯,实则用玻璃杯的反光偷瞄她们。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又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尾音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这声不辨喜怒的回应让奚魏柚更委屈了。 宦新月那点偏好,她心里门儿清,偏今儿连条露锁骨的裙子都没敢穿。 她就知道宦新月只好那口! 台上的奚老爷子还没讲完话,目光扫过台下时,正撞见自家孙女把下巴往宦新月肩头凑的模样。 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活像只求抚摸的大猫,看得他在心里连连咂舌。 真是白养了这几十年,丢人! 奚魏柚才不管这些,指尖悄悄勾住宦新月旗袍的盘扣,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这些年起早贪黑批文件,为了和家族的人、股东争夺熬得眼圈发黑,此刻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奚常州不是惦记这个总裁位置吗? 索性打包送给对方算了。 这总裁当着一点意思没有,受苦受累,享福的却是别人! (奚常州:天降大灾啊!) 宦新月见她眼珠子转个不停,嘴角还撇得能挂住油瓶儿,想哄又没找着机会。 恰逢奚老爷子结束讲话,全场掌声雷动,她跟着抬起手,落下时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奚魏柚的手背,最后在她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安分点。”她用气声说,眼角却弯了弯。 奚魏柚闻言立刻挺直脊背,不过那眼神还是往宦新月那瞟。 赶在奚老爷子回来前,丢下一句“等会找你”就走了。 “没出息的东西!” 奚老爷子被扶着落座时,拐杖在地面重重磕了两下。 他望着奚魏柚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气呼呼地往椅背上靠,手里的拐杖举到半空又慢慢放下,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打下去。 这成天就知道搞这些小动作,连自己媳妇都要吃她一头。 一点没有他当年的样子! 第123章 圆满 ◎等我把院子收拾好,种的青菜能下锅,就去跟她表白◎ 宦新月只陪着奚魏柚出席了第一天的启幕仪式,之后的活动就没有在露面了。 哪怕网路上众说纷纭,她也不回应。 只是照旧上上课,再和办公室的同事吹吹牛,听张田曼抱怨儿子的班主任又在家长群里发长篇大论,听着贺琼华吐槽学校三食堂的糖醋排骨越来越甜。 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她嫌弃半山别墅离学校太远了,干脆搬到奚魏柚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寓居住,偶尔还会留宿教师宿舍。 《风声》也开始上映。 周一到周五每晚八点,两集连播。 作为宦新月转型幕后前的最后一部电视剧,这部剧的意义确实不同寻常。 开播当晚,她窝在奚魏柚公寓的沙发里,看着屏幕上自己穿着旗袍奔跑的身影,如今倒觉得,能裹着毛毯看自己的作品,身边还有人递来热饮,才是真的圆满。 “弹幕说你演得越来越好了。”奚魏柚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 宦新月咬着橘子含糊道:“许千柔的台词功底才厉害,你听她刚刚那句,尾音处理得多妙,多一分太悲,少一分太淡。” 电视剧刚播到第五集,宦新月就被《风声》剧组拽去参加了档综艺剧宣。 录制现场的聚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主持人拿着台本念着老套的问题:“想问一下宦老师,这是您转型幕后前的最后一部作品,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她握着话筒笑了笑,目光越过摄像机,落在观众席后排的奚魏柚身上。 “意义就是....”宦新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让我明白,无论是站在镜头前还是躲在镜头后,讲故事的人永远在寻找懂故事的人。” 录制结束后,汪富财老早就堵住宦新月休息室的门,嚣张道:“说好了啊,今儿谁都别想逃,不醉不归!” 许千柔第二天还要跑通告,但容忍不了嚣张的汪富财,硬是打算聚餐完连夜走。 临时在附近找了一家菜馆吃饭,没人在乎这里有没有水晶灯,或是少了年份久远的洋酒。 宦新月望着对面许千柔笑皱的眼角,听着汪富财拍着桌子侃大山的嗓门,忽然觉得满屋子的烟火气里,藏着比任何奢华宴席都珍贵的东西。 许千柔新剪的短发刚及耳,发尾还带着点倔强的卷翘,是她正在拍的刑侦剧里女警的造型。 据说为了贴近角色,她还去警校跟着练了半个月擒拿。 她捏着酒杯往汪富财面前一戳,笑骂声混着隔壁桌的划拳声飘出去老远:“汪富财你瞎嚷嚷什么?本事大了是吧?等会儿可别学龙叫!” 宦新月抬着酒杯挡住嘴角的笑容,她竟也能听懂“学龙叫”到底暗藏什么意思了。 “怎么可能是我!” 汪富财梗着脖子反驳,筷子夹起的红烧肉差点掉回盘子里,“倒是你,还不赶紧灌几杯酸奶养养胃!上次是谁抱着我哭到妆都花了,说导演骂她哭戏没层次?” 他比去年见时瘦了小半圈,新剃的寸头茬子青黢黢的,配上圆滚滚的脸,倒真像许千柔打趣的“一看就像是刚踩完缝纫机出来的人”。 宦新月听许千柔提过几句,说他有了个爱而不得的人。 “新月!” 被点名时,宦新月正盯着桌子发怔,慌忙抬头时撞进许千柔促狭的目光里。 “有事?” “你可别养鱼啊。”许千柔把自己的空杯底亮给她看,眼线晕了点在眼下,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就是!”汪富财在旁边煽风点火,把她面前的酒杯满上,“快喝完,等会咱们转战烧烤摊,我请你们吃腰子!” 宦新月真是受不了他们俩了,只能闭着眼睛把酒往口里一倒,咽下去! 谁怕谁,她还不是能喝! 酒过三巡,三人脸上都泛着醉酒的红晕。 许千柔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声音压得低了些:“前几天我撞见喻曼云了,她身边跟着个男人,看着年纪挺大。” “我靠!不是吧!她不是喜欢女人吗?”汪富财显然不知道喻曼云和宦新月的过往,只顾着咂摸这惊天八卦。 许千柔用眼角余光扫了宦新月一眼,见她正低头用牙签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慢悠悠地补充:“人家又没在镜头前说过什么,不过圈内传她已经在温哥华领证了,对方是做地产的。” “不是吧!” 汪富财拍着桌子反驳,震得酒瓶都晃了晃,“她还和我朋友的妹妹在一起过呢!再说她不是早退圈了吗?” “或许是我看错了。”许千柔耸耸肩,给宦新月的杯子里续上酒,“毕竟隔着好远。” 宦新月没说什么,若不是此时许千柔提起这个人,她都快忘却对方的样子了。 再者那也是对方的选择,她选择用婚姻交换前程,只要她觉得值当,旁人没资格置喙。 话题又转了。 聊起来了汪富财暗恋的那个人,他死活不说是谁。 笑闹声里,话题从藏不住的心事滑向更远的将来。 汪富财用筷子在桌上画着圈,眼睛亮得惊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点飘忽的向往,一字一句慢悠悠地淌出来:“我打算封笔一段时间。” “我在南方山脚下寻着个小院。”他放下筷子,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眼前已铺开那方天地,“篱笆上爬满了紫的蓝的牵牛花,清晨沾着露水,能把整个院子都染得香喷喷的。院里那棵葡萄藤老得很,枝桠能遮半院阴凉,夏天搬张竹榻躺在底下,葡萄粒坠得能蹭到鼻尖,紫莹莹的....。”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已经尝到了那甜味:“菜园子不大,却够种些辣椒茄子,青菜什么的。墙角再搭个鸡棚,养几只鸡,天不亮就喔喔叫,比闹钟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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