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一叶障目,王丽丽被蒋厉圈养着,美其名曰女孩子不用太辛苦,我养你。这是世界上最伪善的话,意味着一个健全的人要完全仰仗另一个人而活,等于剥夺了对方独立生存的能力,愚钝沉沦是蜜糖,清醒沉溺是砒霜。 王丽丽不可能一直认为她信任的男人给的是蜜糖,还是认清了砒霜假装蜜糖。 陆允拿到了王丽丽提供的信息,她在办公室给很久没联系的盖峰打电话,两人聊了有一会,林煦的消息弹个没完,她只好简单叮嘱了两句挂断电话,应付新收到的消息。 此时,月拂在乌黛律所办公室,和新认识的艾律师一起坐在会客沙发上。 艾律师是郑德武亡妻富贵兰家属委托的律师,从艾律师的角度,月拂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医闹始末。其实上午她从荣副支队那边听到的内容就产生了怀疑。一个要利用妻子死亡的男人,会放着几十万不要,上医院闹事杀人?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确实不可信,倒不是荣副支队诓骗受害者家属,而是真相往往令人心寒。 富贵兰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说她可怜,是因为年纪轻轻嫁给了一无是处嗜赌还家暴的丈夫,两人有个即将大专毕业的儿子,她一个女人扛起了整个家,丈夫外面欠着赌债,老家的房子时不时被讨债的人砸稀烂,富贵兰被逼的没办法才来城里讨生活,她过的最安顺的日子是丈夫进监狱的那段时间。 艾律师说:“郑德武一出狱就找到他们母子,把富贵兰打到上不了班,她那儿子也不会帮她,他爸打他妈的时候,就在边上玩手机,看主播跳舞刷礼物,他还有网贷,富贵兰一发工资就被儿子要走。” 艾律师会知道这些,是富贵兰被打的受不了找自己小时候的好朋友诉苦,她这位朋友就嫁在她父母家旁边,女儿被家暴,富贵兰的父母当然清楚,作为家里有四个女儿的家庭,他们对女儿的求救,只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的家事自己处理。 而在郑德武看来,富贵兰是他家花高价彩礼聘来的,自己的妻子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富贵兰一提离婚,郑德武就威胁她,敢离婚就捅了她,一个不够,还要捅她全家。 就这样,全世界都没人敢让富贵兰离婚,包括她自己。 富贵兰可悲在,她唯一自救的方式,是指望今年二十三岁的儿子,但是这个儿子继承了他爹的劣等基因,谎话连篇,偏只有富贵兰不肯相信儿子骗她,网贷的催款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儿子说是骗子,她信。她自己深陷囹圄对儿子又百般溺爱,出车祸是因为在下班路上骑电瓶车摔了,下班前她刚收到儿子要买一双五百多块球鞋的信息,她的工作是计件的,直到半夜才下班。 富贵兰没有医保,她的手术费还是工友给她凑的,周围很多人同情她,作为家属的郑德武心疼住院费强制出院,出院后刀口一直恢复不好,富贵兰拖着病体自己去过一次医院,一听到医生让她抽血化验要花钱,落寞地自己走了。 郑德武知道后开始来医院闹事,先找的科室领导,好说歹说才让富贵兰来医院检查,一查急性白血病。一听手术方案,没钱!不治! 月拂端着的茶凉了很久了,她喝了一口,很涩,很冰,她说:“这些别告诉贺阿姨吧。” 乌黛自然是知道的,贺祯是前途大好的医学博士,千也不该万也不该,她叹道:“贺阿姨要问起来,我会注意的。” 月拂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将近九点,陆允车停路边,在一楼等她。 陆允一摸她的手,“是不是冷,手这么冰。” 月拂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没有灯红酒绿,是冷,寒风吹走了城市的热闹,连灯光都显得不热情,“是冬天来了。” “晚上吃了吗?” 月拂摇头,“我忘了。” “带你去吃点东西?” 月拂紧握了握陆允的手,说:“好。” 陆允找到一家还在营业不闹腾的夫妻粥店,这个点只能吃点好消化的,月拂选了个朴实无华的皮蛋瘦肉粥。 等粥的间隙,陆允用自带的消毒湿巾给碗筷消毒,月拂太安静,静的她心里发慌,便问:“乌律师是接了这个案子?” “不是,乌黛把案子交给了经验更丰富的另一位刑辩律师。”月拂捞过陆允擦过筷子的湿巾擦手机屏幕。 正要给她换一张,被月拂制止,“擦手机而已。” “胜算大吗?”陆允回到正题。 “挺大的,那人有前科,盗窃,寻衅滋事,赌博,家暴,挺多的。” 陆允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为什么带刀去医院。” “大概率是在赌桌上输红了眼。”月拂抬头,柔声说:“不好看。” 陆允的眉头于是舒展开。 不一会砂锅粥端上来,热气腾腾沸着,陆允找老板要了一大一小两个碗,小碗乘粥,大碗乘凉水,小碗镇在中间,凉的快一些。 月拂托腮看着她,陆允动作很稳,搅和的动作没有让一滴凉水混入米粥。 “队长,警察有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一点吗?” 陆允凝视着漆黑又澄明的眼睛,动作更加小心,她说:“有的。” “比如呢?” “比如受害者的不公得到了正义伸张。” “有受害者才有正义。”月拂轻笑嘲讽道:“好严丝合缝的先后关系。” 陆允停下手上的动作,“是因为贺祯的事,你在怀疑自己的职业?” “不是。”月拂把手放下,手肘支久了有点疼,“很多罪恶,司法是拦不住的。” “所以才需要我们的存在。”陆允语重心长道:“月拂,我们做不到百分百的犯罪预防,对于已经定性的结果我们只能接受,你不该怀疑自己,怀疑职业,你当警察的初衷难道是为了预防犯罪的发生?” 月拂沉默,眉间堆起一座小山丘,“我当警察是为了惩凶除恶,我知道社会好人占大部分,可是当了警察后,社会上好像全是坏人。不是没有变好,而是本来就不好。” 陆允把凉的差不多的粥端过去,抛出最终命题,“那你还想当警察吗?” 月拂第一次想放弃不是因为她没救回奚禾,是看到了那些蝇营狗苟的真相,看到了利益之下的假面,她要辞职不是因为奚禾,是对部门的失望。昨天贺祯的悲剧就在眼前上演,真的只差一点点,哪怕五秒,或者三秒,凭自己的能力,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贺祯救下来。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放弃这份工作,只是真的有点累了,她赶得很累了。 她在楼道跑很快,在无人荒郊跑出去很远。什么也没赶上,自己又被留下。 陆允在月拂的沉默中煎熬着,想与不想,自己都会支持。她煎熬的是,月拂失去了理想,因为一个烂人,这不值得。 月拂说:“我想” 【作者有话说】 [爆哭]太刀了,我去隔壁更小甜饼,要来看哦 167 第167章 ◎如今她受到的伤害来自她自己◎ 一碗皮蛋瘦肉粥喝了三分之一不到,月拂说饱了,陆允结账带人回家,在车上月拂困得开始打瞌睡,陆允拍拍她的手背,“先别睡,坚持坚持快到家了。” 月拂强打精神坐好,关掉陆允打开的暖气,她说:“贺阿姨什么时候能领贺祯回家?” “不会太久,普通刑事案件尸检后,无争议死因的情况下,家属可以在7-15天左右,把人领回去。”陆允刻意不说受害者,也不说遗体,她小心翼翼生怕触动月拂敏感的神经。 听后,月拂沉默着,又开始抠指甲。 “现在耳鸣吗?”陆允关心道。 “没响了。”也没想了,也想不动了。 “要是还响,我们去看下。”陆允温声说。 “好。” 到了家,陆允照旧让月拂先洗,她终于有时间打开手机看一眼网络舆论话题,白天月拂在旁边她连打开应用搜索词条的勇气都没有。 她惴惴不安等待网络加载数据,昨天的词条搜索结果一片空白,她换了个‘医闹’标签,果然还在,而且传播范围更大,视频多次转载被压缩的没有清晰度可言,陆允依旧能看出模糊像素呈现的残忍程度。 医闹事件的热度比昨天警察暴|力执法救朋友的热度高出很多,很多人在下面为遇害的医生抱不平,贺祯的生平也被扒了出来,一场迟来的,看客对医闹事件的集体批判,还上升到了医疗制度不公的角度。显得针对月拂的恶意尤其明星,一场刻意针对她的网暴,陆允想到早上月照那通电话就浑身发冷,没有什么比亲情的背叛更凉薄。 她看向浴室,又留意了一眼时间,月拂已经进去二十五分钟了,是不是洗太久了? 月拂站在淋浴头下,她把水温调很高,还是冷,这种冷不是体感,是一种感受,像是不停往外冒寒气,哪怕站在热水下面也驱赶不掉的荒凉。 她用力搓着肌肤,企图让体感升高,但是徒劳。 陆允压下门把手进来,浓重的水蒸气朦胧了她的视线,站在淋浴头下的人,肌肤红了一大片。陆允果断推开干湿分离的玻璃门,关掉阀门,捞过浴巾将月拂裹起来,急道:“这么热的水你不烫!” 月拂肩膀上是自己挠出来的一道道红印子,仔细能看到皮肤下的出血点,湿哒哒的头发粘在脖颈处,眼睛也红的厉害,她说:“我冷...” 陆允心疼的没了办法,仔细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把人抱进小房间,开空调制热,忙完这些她站在床头给月拂擦头发,说实话现在方陵的温度远没有到开制热的程度,空调暖风送到她裸露的手臂上,夏天一样。 月拂倒是紧裹着厚睡衣缩在被窝里,对房间升高的温度没太大反应。 陆允给月拂吹好头发,拢好吹风机的线,在床边坐下,轻轻的拉起月拂手,掌心都洗皱了,她往前挪了挪,让月拂的脑袋能靠在肩膀上,“还冷吗?” “好一点了。” 陆允把温度调低两度,放下遥控器,她温声说:“小宝,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我很担心。”她在医生后,加上了自己的感受,月拂会听话。 贴在侧脸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陆允的心也跟着抽动,月拂说:“好” “我给你约个门诊?”陆允试探道,月拂答应的太轻松。 “大伯母是心理医生,而且她很专业。”月拂抬起胳膊搂在陆允的腰上,“睡觉好不好,我不想睡前聊这种话题。” 陆允轻抚柔软蓬松的*长发,“我先去洗澡,你要吃药吗?” 月拂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陆允接了杯水,按医嘱监督月拂吃了药躺下。 快到门口,听到月拂问:“你会陪我睡觉吗?” “会,洗好澡就来。” 洗澡的时候,陆允后知后觉发现月拂有点黏她。换作平时陆允的动作会快一点,但是今天她动作很慢,磨磨蹭蹭到药效差不多起作用才进去,空调被月拂关掉了,估计是怕她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2 首页 上一页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