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商刻羽说得头头是道,她悄悄伸出触角学了一些,感到自己有些长进,也从心底里高兴。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商刻羽工作的样子,从前她只知道当公司大Boss很忙,商刻羽很忙。现在看来,她觉得工作中的商刻羽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她未来踏入社会、进入工作,也会成为这样厉害的人吗?她有点想象不出来,她还没有想好将来要做什么,继续学物理吗?弹钢琴吗?还是找一份与专业毫不相干的职业,成为写字楼里的白领? 每一种似乎都有可能,但每一种似乎都离她很遥远。未来仍是迷迷蒙蒙罩在雾里的一片未知。 期待吗?心中又有一种恐惧。 “怎么不继续了?”商刻羽的声音把人拉回现实。 纪颂书回过神来,“啊,对不起。”赶紧拿起下一份文件。 一打开,她愣住了,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祈祷方才看到的都是幻觉。然而并不是,横看竖看都是她理解的那种意思,她忍不住地看向商刻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这个消息,这个彻彻底底的噩耗。 她不信邪地去网上搜相关新闻,这么大的事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 入门的字眼触目惊心。 沈氏破产。 首富易主。 前任董事长入狱。 “怎么不念了?”不知情的商刻羽还在追问。 纪颂书脊背上一阵阵发凉,不知道怎么向商刻羽解释,在她受伤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一手夺取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做商刻羽的秘书,为什么要让她来告诉商刻羽这个消息? 斟酌半晌,她问:“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没有好消息吗?”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好消息的话——” “额,你可以白手起家了。” 商刻羽不解地挑挑眉。 “沈氏集团申请破产保护,前任董事长入狱。”纪颂书低低地说,“对不起。” 她紧张地观察着商刻羽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惊慌,没有痛苦,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神色,反而有一种了然,让纪颂书有些错愕。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商刻羽问,“这和你有关系吗?沈氏是你弄破产的吗?” “我只是抱歉给你带来了坏消息。” “世界上那么多坏消息,你都要为它们道歉吗?”商刻羽顿了顿,“而且,你为什么认定这是坏消息?” “都破产了还不是坏消息吗?”纪颂书不明白。 商刻羽手撑着下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从容,纪颂书看着都觉得心情平和了起来,仿佛她们在讨论的不是整个风原市首富家族的破产,而是一盘棋盘上的大富翁游戏。 “破产的是沈氏,冠以沈家之名的沈氏,不是我。” 纪颂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且,你知道入狱的前任董事长是谁吗?” “是谁?” “沈德华。” “那是谁?” 是沈惟一的父亲,她名义上的大伯。 但商刻羽没有说。她怕吓到她涉世未深的小秘书。 于是,她话锋一转,问纪颂书:“你觉得沈氏这名字怎么样?” “你要听实话吗?”纪颂书问。 “当然。” “有点土。” “我也觉得。”商刻羽赞同,“所以我打算换个名字,成立一个新的企业。” “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给集团换个名字吗?” “差不多吧。”商刻羽选择了隐瞒,她知道有些事不该告诉眼前的女孩。 “你觉得‘尚越’怎么样?” “还可以。”纪颂书想也没想地回答,可看到商刻羽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商刻羽和裴纪月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拼出来的名字。 不行不行不行,怎么能让裴纪月来冠名集团! “你再考虑考虑吧,这个寓意不好。”她说。 “哪里不好?” 纪颂书信口胡诌:“尚阅的谐音是赏月,赏月就代表太阳落下去了,暗无天日,这寓意不好。” “你只是个小秘书,决定权在我,我说这个就这个。”商刻羽依旧固执己见。 纪颂书急了,“不行,我觉得不行,你不要把我的名字加进公司名字里。” “什么你的名字?” “尚月里的‘月’,不是裴纪月的‘月’吗?” 商刻羽慢悠悠地说:“你想多了,是阅读的阅。” 纪颂书一下臊红了脸,尴尬地直搓手。 “不过你说服了我,”商刻羽松口,“寓意不好,我会重新考虑的。”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秘书纪念念小姐,你的老板现在渴了,泡杯茶进来。” “哦,好。” 目送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商刻羽勾唇一笑,手一伸,准确无误地拿起桌上的一份份文件,翻开,在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46章 指尖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纪颂书陪着商刻羽连续工作了七八个小时,一刻也没有停,傍晚吃晚饭的时候,脑袋就有些停摆了。 吃过饭,她打算睡一觉,但闹钟“叮叮叮叮”地响起来。 看到留给自己的提示,她才想起来,晚上有节网课,要从六点半上到九点多。 纪颂书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上课,但商刻羽执意让她留在办公室里。 于是,书房分成两个区域。 商刻羽在靠近窗户的书桌开会,据她所说,开会都是语音交流,不需要秘书的帮助也可以独立完成。 纪颂书则在摆满书架的沙发区,捧着个笔记本电脑上网课。 她听得不是很认真,因为这是裴纪月的专业课之一,政/治经济学。纪颂书从高二选课开始就再没学过政/治,从不知道政/治和经济这两个词还能组合在一起,她还以为这样阴间的课程有‘物理化学’一门就足够了。 书房里的沙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坐上去格外舒服,和躺在床上一样,纪颂书陷在沙发里,眯起眼睛。 老师讲课的声音变得格外遥远。 “在商品经济中,通过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所体现的人与人之间的物的关系……” “商品与商品之间的物的关系就成为支配商品生产者命运的关系,成为物对人的统/治关系……” 听着听着,纪颂书眼里浮起一层水雾,脑袋歪到一边,陷入昏睡。 商刻羽时不时把目光向她的方向望来,没一会儿,就看到她抱着手臂睡得正熟,嘴唇微张,露出两颗小兔般的牙,手里的笔记本不断地滑落、滑落,差一点点就要脱手。 “抱歉,我先失陪一会儿。”商刻羽暂时脱离会议,起身走到纪颂书身边,给她盖上毛毯,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屏幕上老师敲敲黑板,正说着:“今天我们有几个同学在线上。” “这个问题,找个线上的同学回答一下。” “裴纪月、裴纪月在不在?” 回头望一眼睡得正酣的人,商刻羽哭笑不得,按下开麦键,“老师,我在。” …… 夜半,纪颂书迷迷糊糊醒过来,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了,商刻羽还在开会,自己的课早就结束,线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她慢吞吞打了个哈欠,去厨房倒了杯牛奶递给商刻羽,意思是时候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商刻羽点点头,看女孩困得迷迷蒙蒙就让她先回去睡。 “我要是先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回房间?”纪颂书拉了个小板凳在她身边坐下,拿了本《热力学与统计物理学》就开始写作业。 等商刻羽开完会,她也把作业解决得差不多,哈欠连天的,猛地站起来,差点因为脑供血不足栽下去。 还是商刻羽手疾眼快拽住她,才没让鼻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最后回房间的方式成了这样: 阿列克谢耶维琪用牵引绳带着纪颂书,纪颂书用手拉着商刻羽,两人一狗排排走,像一列车头矮矮的小火车。 睡前,纪颂书照例给商刻羽弹琴。 为了方便入睡,她找人把钢琴搬进来商刻羽房间里。她私下里也悄悄练了好几十遍,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困得迷迷糊糊也能完美地弹奏出来。 然后扑到床上,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原先纪颂书的那间房间,她根本没有回*去了过。 她本就是习惯了床上抱着玩偶睡觉,现在玩偶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接受良好。 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和商刻羽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 _ 第二天早晨,还没清醒,就听见狂风和雨点敲打玻璃,睁眼一看,窗外大雨瓢泼,床上雨水横流,天气预报说今天都是大暴雨,看看只能待在房子里了。 纪颂书领着商刻羽去洗漱,帮她把牙膏挤好,牙刷塞进嘴里。盥洗台足够宽敞,两个人并排站,整齐划一地哗啦啦漱口、吐水。 下午,商刻羽的正牌助理顶着狂风暴雨来了。纪颂书愣了愣,还以为自己今天也要兼职秘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开了。 不过她也不介意,她本就不太了解企业里的事,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毕竟,她不能同时担任商刻羽的导盲犬、女佣、床伴和秘书。 雨淅淅沥沥仍在下,她躲在花园的连廊里开小灶,一边啃着小羊排,一面看雨珠珠帘般落下。 就在这时候,她收到了一条同学的消息。 「昨天帮你回答问题的那个人是谁啊?」 纪颂书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回答问题?」 「就昨晚上政/治经济学课,老师点你回答问题,那不是你吧,你什么时候这么牛了,这种鬼问题都答得上来。」 老师叫她回答问题了?什么时候的事? 纪颂书一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好在因为学校的教学改革,所有课程都有录屏。她连了学校的□□,登上网站,点开那节课的回放。 隔着满教室嘈杂的环境与电流的嘶嘶声,替她回答问题的那个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条理清晰、论证充分。 纪颂书瞬间认了出来。 是商刻羽。 先是被商刻羽那流利且复杂的答案震撼了,然后她才慢慢发现一些疑点。 老师点了她回答问题,商刻羽忙着开会,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商刻羽看不到,是怎么从书桌边走过来替她回答问题的?从老师提问到她回答,几乎没有时间差。 难道说,商刻羽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却故意不告诉她? 纪颂书捏着下巴沉思,这么想来,有好几次,她都觉得商刻羽正在看着自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