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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刻羽打开门,想把纪颂书抱下车,纪颂书醉醺醺的,力气却大得离奇,一把把她推开,嘴里嚷嚷着:“我是鱼!我有腿!我可以自己走。” 哈?商刻羽拧着眉,看她一脸的自信和豪情壮志,结果没走两步,腿一软,像棵水草向前倒去。商刻羽赶紧拦住她的腰。 “桑桑,你怎么倒立啊?我们已经在太空里了吗?”纪颂书挂在她手臂上,保持头朝下的姿势说道。 商刻羽太阳穴跳了跳,俯身把还在闹腾和胡言乱语的家伙扶起来。好不容易把人驯服,纪颂书柔若无骨地在商刻羽怀里靠着,像张沾了水的纸片黏在她身上,被扶着踉踉跄跄走几步。 一进门,她就迎面倒在了沙发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口齿含糊地喊了句:“晚安金星木星火星水星土星,宇航员念念号准备进入休眠。” 商刻羽叹了口气,把在沙发上咕涌的人捞起来坐好,“要睡回床上去睡,先去洗澡,一身酒气的。” “你就不该叫念念,你分明是笨笨。”她点点纪颂书的额头,“纪笨笨。” “哇,你骂我,不可以骂寿星。”纪颂书表情浮夸,把眉毛拧成八字。 商刻羽好笑地看着她,拿手背蹭蹭她肉嘟嘟的脸:“纪笨笨小朋友,生日快乐。” 纪颂书满意地哼哼两句,又说:“还不够,这里还有人没祝我生日快乐。” 商刻羽挑挑眉,把卡洛塔和佣人们都叫过来,挨个给纪颂书送生日祝福,她在一边扮演财神,说一声发一个红包。 所有人轮完一圈,纪颂书踢了踢小腿,固执地说:“还差一个祝福。” “还有谁?”商刻羽疑惑。 “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阿拉斯加,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琪艾斯塔罗夫斯基娃女士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这一串头衔是什么东西,商刻羽抚了抚额,忍不住从齿缝间泄出几声笑,拍拍手,把正在花园里自己溜自己的阿拉斯加叫过来。 大狗撒腿狂奔而来,很配合地嗷嗷叫唤几声,蹭蹭纪颂书的小腿,又把前爪搭在纪颂书膝头上,水灵灵的独眼望着她。 纪颂书笑得开怀,兴致来了,也对着阿拉斯加嗷嗷叫几声,然后星星眼地看向商刻羽,“我的蛋糕呢?” 商刻羽语塞。 下午订的大蛋糕已经被她送给员工分掉了,现在深夜也很难再订,醉鬼大约也吃不下多少,还容易反胃,最后,她就只让甜点师做了个四寸的草莓小蛋糕。 小蛋糕插不下太多蜡烛,索性就只在上面插一根。 关掉灯,房间里漆黑一片,倏然燃起一小撮火光,火光一闪一闪,像是燃烧的蝴蝶扇着火焰的翅膀飞翔。 火光把商刻羽的脸映得发红,她温柔地注视着纪颂书,说:“这是我帮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向我许愿吧,你的愿望我会为你实现。” “真的吗?”纪颂书期待地看着她,跳动的烛火映在眼眸中。 “真的。” 纪颂书虔诚地闭上眼,双手握拳。 “想要我妹妹康复。”纪颂书坦白地说,“你手里那个细胞疗法的专利可以帮她。” 她还没睁开眼,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眼角。 “你的愿望我收下了。” “细胞疗法目前还在试验阶段,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正式投入临床。到时候,我会让你妹妹优先接受治疗的。” “谢谢你。”纪颂书惊喜地睁开眼。 “许愿不用说谢谢。”商刻羽接过卡洛塔递来的蛋糕刀,把蛋糕一切为四,装到碟子里推到纪颂书面前,“吃蛋糕吧。” 纪颂书一动不动,张开嘴“啊——”,一副等着人喂的样子。 商刻羽从来没喂人吃过东西,阿列克谢耶维琪是只独立的狗,从没有这么粘人。 可纪颂书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用灼热的眼神凝视着她,好半天,她败下阵来,拿起叉子,把蛋糕送进纪颂书嘴里。 纪颂书含了一口蛋糕,嘴里含糊不清地讲着:“@…&@!%¥@!%&” 商刻羽疑惑地皱皱眉:“先咽下去再说话。” 纪颂书鼓着腮帮子嚼嚼嚼,舌头抿出来把嘴唇上的奶油舔掉,露出满足的一个笑,商刻羽要再给她喂一口,她却伸手推开了,认真地摇摇头,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那当然。”商刻羽挑挑眉,她的私人甜点师可不是外面随便什么人都能比的,五十万美金的年薪也不是白开的。 “这么好吃的蛋糕,我想打包给小夕也尝尝。” 商刻羽沉默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盯着那嫣红而柔软的嘴唇,心里微微颤动。 半晌,她说:“现在很晚了,不要打扰你妹妹休息。等她病好了,我送她一个甜品店,到时候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是认真的,她从不轻易许下承诺。 只要纪颂书肯向她坦白,纪朝夕的病她会负责到底,多养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她可以送纪颂书和纪朝夕去最好的学校、接受最顶级的教育,她们的前方是一片鲜花的坦途;至于纪颂书的表姐姨妈和姨父,不用她们烦心,她会帮她们摆平。 如果纪颂书还是不愿意向她坦白,宁愿相信那个自私伪善的姨妈也不愿意相信她,那么她也可以狠下心来。 她知道自己有比裴家、沈家更大的能力与权势,哪怕纪颂书对她全是利用,她也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来把她牢牢绑在身边。 折断一只小鸟的翅膀并不难,打造一座牢笼也是。 如果只有在世界尽头的小岛上,她才能如此毫无保留地爱她,那就让她永远困在那座小岛上吧。 她会把所有本该簇拥在她身边的鲜花撕成碎片,再把花瓣洒在她们的婚床上…… 看商刻羽想得出神,纪颂书眼疾手快把蛋糕抹到她脸上,“嘿嘿”地傻笑。 商刻羽调转目光望着纪颂书,无声地挑了挑眉,似乎在质问。 纪颂书猖狂地望着她直乐,说她脸上抹着蛋糕好像大花猫。 商刻羽轻笑一声,搂住纪颂书,泄愤似地把脸埋进她颈间的长发里,蛋糕也全抹到她头发上。 “你干什么?”纪颂书叫道。 商刻羽不回答,只是歪着头在她颈间磨蹭,去嗅她的气味、去感受她。 她闻到比蛋糕更诱.人的香气,闻到皮肤下澎湃的血液裹挟着酒精在血管里流窜,感受到那种生命力、那种致命的吸引力,令人眩晕而不知身之所在。 她想自己也要沉醉了。 尖尖的虎牙刺破肌肤的那一刻,纪颂书吃痛地吸一口气,下意识想推开趴在她身上的人,但那人紧紧地缠绕着她,像是寄生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干干净净地吃掉。 而后这种啃.咬成了安抚,成了舔.舐,那样柔和,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纪颂书打起颤来。 安静到水声清晰可辨的室内,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惊醒了商刻羽。 她猛地从纪颂书身上跳开,别开眼,接起电话。 “你跟人道歉了么?你们和好了吗?”叶青瑜的声音。 商刻羽看了眼失神地坐在那儿、不时拿手摸摸颈侧伤口的纪颂书,仓促地说了一声“嗯”就把电话挂断。 这通电话像是一盆从头淋到脚的冷水,商刻羽迅速冷静下来。 眼前这个女孩喝醉了,不是吗?她欺骗了你,不是吗?她还没告诉你她的名字,你还没原谅她,不是吗?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嘉达姑妈说得对,你确实变得仁慈了,商刻羽,你向感情低头了,对不对? 纪颂书用迷迷濛濛的眼睛望着不断后退的商刻羽,有些疑问、有些渴求地问:“不继续吗?” 商刻羽不自在地梗了梗脖子。 “我不和醉鬼做.爱,洗澡去,然后睡觉。” _ 经过一整夜的安眠,酒精在血液中被代谢完全,宿醉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后遗症,纪颂书沉沉地睡在柔软的床垫上,包裹在丝滑的床品里。 一直到七点半,她被生物钟叫醒,迷迷糊糊去浴室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抹了把脸,恍然想起今天没有早八,又倒回床上继续睡。 卡洛塔推门进来:“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纪颂书翻个身,无知无觉地“嗯”了一声。 ……等等。 卡洛塔怎么在她家里? 商刻羽把她住的房子也买下来了? 纪颂书从床上跳起来,紧张地四面张望,这是商刻羽的房间、商刻羽的床。 她怎么会在这里,昨晚不是在开生日派对吗?好像是喝醉了,然后、然后呢? 断片了。 不会是自己醉了不认路,走到商刻羽家里鸠占鹊巢来了吧!纪颂书痛苦地抱住脑袋。 她抬起眼,眼巴巴瞅着卡洛塔,合拢手掌:“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是大小姐带您回来的。”卡洛塔依旧微笑,重复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纪颂书点点头,火速去冲了个澡,从衣帽间里随便拿一件自己能穿的披上。 衣帽间里满满当当,最新季的衣服会直接送来,她知道商刻羽完全不会发现少了件衣服,所以特地留了张纸条,当作彩蛋。 「衣服我偷走了——怪盗RR」 换好衣服,她走出房间,对门挂着一个门牌,纪颂书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牌子上还是个月亮的标志,现在换成了一只正在读书的小猪。 莫名其妙地,纪颂书打了个喷嚏,好像有人在骂她。 下楼之后找了一圈,商刻羽不在家,大概已经去公司了。客厅正中央摆着一棵圣诞树,底下堆满了礼物,高矮长短,各种都有。 “离圣诞节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怎么已经有圣诞礼物了。” 卡洛塔微笑着解释:“昨天是阿列克谢耶维琪的生日,这些是送给它的礼物。” 阿列克谢耶维琪居然和自己一天生日。纪颂书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微妙。 卡洛塔继续说:“大小姐说,您随意可以处理这些礼物。” 纪颂书觉得莫名其妙:“既然是送给阿列克谢耶维琪的,那让它自己拆呀,我才不要抢别人的礼物。” 卡洛塔有些为难地说:“它是只狗,狗是不会拆礼物的。” 阿列克谢耶维琪也跑到纪颂书身边摇尾巴,这时候它看起来活像只纯粹的狗,不会关灯也不会说意大利语的那种。 “好吧。” 吃过早饭,纪颂书盘腿坐在圣诞树下的地毯上,一个一个把礼物拉到身前,解开缎带拆开包装。阿拉斯加枕在她的大腿上,拿一只暗蓝色的眼睛盯着看。 纪颂书从前只在国外的电影里看到过这种场景,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 拆开第一只盒子,是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牌子是个意大利语。 “怎么有人给狗送巧克力?”她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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