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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只是无力地承认：“对不起，是我做的手术，医生。这是我的错。”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该说对不起的是这个躺在床上的机子。恕我直言，你的脑模块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以为火种是某种橡胶材料，可以被随意扯开，然后再和别人的火种黏在一起？” 救护车简直要郁卒过去。 他本就不擅长说温柔的话，现在愤怒更是增加了他嘴上的战斗力：“我想知道，你拿到了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证吗？你接受过哪怕一次医疗培训吗？” “是的，但是……” 救护车一挥手，懒得听她的解释：“哼，看来不是我的学生。我根本难以想象我会让这样不尊重医疗协议的机子毕业。” 伊迪斯抿了抿唇，羞愧地低下头。 她潜伏进霸天虎之后，为了取得黑骑士等霸天虎上级的信赖，她的手早就已经不干净了。 照明和K-13的火种融合，并不是她所做的第一个违背伦理的实验。 当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医疗协议总是会从系统中弹出，提醒她违背了太多作为一个医生应当遵循的守则。 通常伊迪斯会面无表情地越过权限、将协议的进程强行关闭。 久而久之，她干脆直接将协议删去了，虽然这一行为的危险程度几乎和自己改装机体一样，也让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只有牺牲一些事物，才能得到权力和信赖，才能救下更多的汽车人同伴——伊迪斯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如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不再那么坚定不移地相信其必要性。 她低声下气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即使是被驱逐出汽车人的队伍……但现在，我只希望能够稍微弥补一些我犯下的错误。您看她还有希望吗？您……会救治她吗？” 救护车瞥了她一眼。 然后他拿起维修工具，开始拆卸照明胸甲附近的装甲，露出下面的电路，又把不知名的溶剂注入其中。 伊迪斯被当做空气似得晾在一旁，但又不敢离开，只好等在一旁，扮演作一尊立在雪地里等候老师的雕像，还得是移动的那种——不能挡着碍手碍脚，免得让救护车更生气。 直到救护车哼了一声，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道：“我猜除了我之外，也没有别的医生能干这活了。” 伊迪斯芯里七上八下。 一直在一旁旁观的擎天柱咳嗽一声，对伊迪斯道：“救护车这样说，就意味着他有办法。” “多谢你对我医术的肯定，擎天柱，但我恐怕这是致命的……我是说，如果这发生在任何一个其他赛博坦人的身上，通常来说这已经是致命的了。” “是因为她是巨狰狞，所以火种格外强韧吗？”伊迪斯问。 救护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伊迪斯见救护车不理会她，自知医官还在生气，又惭愧自觉地闭上了嘴。 检查完傀拉后，救护车又检查了照明，经过一阵思考后，他说道：“火种融合确实是目前最可控的方案。它可以绕过你们火种之间的共鸣不稳定性，起码……理论上是这样。” “还有一点。”救护车将仪器放回医疗台，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补充，“我会在她身上装一个稳定器，用于监测融合中火种的活动，这样就能保证你们两人的安全了。也防止她在融合前再次出现失控的状况。” “稳定器？”傀拉眉头一挑，“说清楚，是那种你们喜欢给‘不稳定资产’装上的遥控项圈，还是只用来‘稳定’的那种？” 照明也有些迟疑。 傀拉嗤笑一声：“这种事情我经历多了。每次都说‘不是别的意思’，然后我就会发现，它还能在我不听话的时候送我一阵电击。” 救护车没有回避她的质问，反倒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愿配合的病人。 “这个装置不会惩罚你，除非你做了会导致我们整个基地燃烧的事。”他说得毫不客气，“这不是约束，是保险。你愿意配合，我们不会碰你一根电缆。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就不会继续下去。” 照明抿了抿唇，小声道：“……傀拉。” 她也并不完全信任汽车人，但她更无法接受失去傀拉。 但她因为无法强迫傀拉进行选择，因为她知道过去的事情给傀拉留下过很深的阴影，她只能希望时间会冲淡一切。 傀拉没有说话。 她想起曾经那些监视器，那些锁链，那些“只是暂时的”控制装置，最终却都变成了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但是照明在看她——那种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是某种温柔、混杂着歉意和爱意的尊重。 她沉默了一秒，最终咬了咬牙，声音低下来，却仍带着防备：“那你就装吧。别让我后悔。” 救护车“哼”了一声。 他没有在傀拉面前解释得更多，但当他回到仪器终端前，却默默检查了一行隐藏的协议指令。 这个稳定器将会直接连接K-13的火种仓，如果她做出了什么威胁汽车人或者人类的举动，即使巨狰狞的火种再强大，稳定器也会立刻释放出一种对火种极其不友善的高频率干扰信号。 救护车知道，战争从来都不是关于信任的。 —————— 报应号上的灯光都像霸天虎的风格那样，尽管非常明亮，然而却带给人一种冰冷的感受。 黑紫色的天花板下，黑骑士被吊了起来，悬挂在审讯架上。 她没有挣扎。 她满怀盼望地等待着，甚至露出了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正在等待审讯的人。 在她的盼望中，门终于打开了。 不是霸天虎的领袖，也不是那个总野心勃勃又浮夸的空军指挥官二把手，甚至都不是声波情报官。 走进来的，是黑骑士一直暗暗不屑的科学家震荡波。 紫色的重型坦克走了进来，他那只巨大的黄色独眼闪烁了一下，让黑骑士倍感厌恶，这种厌恶都表现在了面甲上。 她一直都对自然生长、而非技术制造的生命状态，有着难以掩饰的偏爱。 “我本来以为来的会是威震天。”黑骑士冷冷地说道。 “你没那么重要，”震荡波毫无情绪地回答，他本来也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你所谓的突破，不过是一次被意外揭露的非法项目。威震天君主对你并不感兴趣。” 他拿起一旁的工具：“你的执念和计划虽然并不符合逻辑，但威震天君主觉得或许能用在我们未来的计划之中。” 提到她的计划，黑骑士又没那么烦躁了。她微笑着，将头向后靠在支撑架上。 “那我们就来谈谈我的执念吧。” “我们来谈谈你的失败吧。”震荡波纠正道。 “通过火种融合而产生新火种确实是一种诞生新生命的方式，但你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战略意义，也没有向上级报告，取而代之的是沉浸于自己的妄想之中。” 他慢慢地绕着她转了一圈，盯着她：“你混淆了实用性和目的性。” 黑骑士却轻声回应：“有时候，重要的不是你能培养多少名士兵。而是他们认为谁有资格领导他们。” 震荡波道：“你的动机从头到尾都不纯粹。你想要一个听命于你的强大单位，不是科学上的成功样本，而是政治上的筹码。” “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黑骑士扬起下巴，声音微冷，“你见过下层出身的科研人员是怎么在功能主义体制中挣扎的吗？你知道什么是被收养、被器官匹配清单锁定、被当做‘合理损耗’的吗？” 震荡波看了她一眼，那只单眼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骑士收敛了一下情绪，然后笑了，那是一种被剥夺殆尽后的偏执胜利者笑容。 “你们关注了。”黑骑士慢悠悠地说，“你们不敢忽视K-13，也不敢忽视我。” 震荡波淡淡地说：“不，我们并没有关注。不是你的研究引起了重视，只是有人认为，是时候让它停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震荡波却没有再回答了。他调试了一下设备，然后转到黑骑士身后，在黑骑士的抗拒之中，将大脑神经接入器插入了她脑后的端口。 —————— 报应号，主控室内。 威震天俯视着下方的大脑神经接入器传出的画面，眼神森冷。 震荡波站在他身后。 大脑神经接入器是震荡波的发明，可以无法抵抗地读取一个机子的回忆，甚至能清楚地让外界的每一个人都了解回忆主人的想法。 当看到黑骑士和塞拉斯、卢瑟的合作后，威震天厌恶地皱眉，红色的光学镜闪烁着妖异的光彩。 “任何一个有自尊的霸天虎都不会和人类合作。” “她偷走的并非普通的巨狰狞样本。”震荡波继续，“K-13是我之前执行巨狰狞计划时，筛选出的特殊个体。我原以为它会在汽车人战区被炸毁，但它在混乱中被偷走了，这是我的失误。” “你没有后备计划吗，震荡波？”威震天的声音低沉且危险。 震荡波轻轻颔首。 “我的君主，我的试验品……我从来不会不留后门。” 【作者有话说】 TFP毕竟没有漫画那么黑深残嘛……好吧，ooc属于我。 日万，我做到了。
第57章 教学 ◎赛博坦生理卫生知识小课堂◎ 汽车人基地内。 她们是通过陆地桥来到这里的,照明很清楚。当时她没有来得及详细地看过这个基地，但她确定这里不是现在这样空空荡荡的样子。 她猜测汽车人的指挥中心可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汽车人们明显没有对她和伊迪斯“前霸天虎”的身份放下戒心，但气氛也没有紧张到要对她们不利的地步。 但这并不是她现在最需要关注的重点。 汽车人基地确实有充足的物资,虽然可能没有在赛博坦上那么好的材料,但与之合作的人类都慷慨地提供了地球上的替代品。 正是因此，救护车和伊迪斯在一个周期前就迅速地做出了稳定器。 现在，经过一个小小的手术,稳定器被恰到好处地装在了傀拉火种仓的四周，保护着中央的火种。 这意味着—— 她即将和傀拉进行火种融合。 普神啊。 若将时间倒流回她被泽卡莱亚通知去接管K-13的那个循环，告诉她有朝一日会心甘情愿、又暗自满怀期待地和这个实验体结为伴侣，那照明一定会认为自己的脑模块出了问题的。 看到照明走近,傀拉示意她俯下身来。 她短暂地闭上了光学镜，好像在做着某种尝试。但她失败了。 傀拉睁开光学镜，发出一声小小的抱怨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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