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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澄压下迎头来的嘶吼,第一个出现的情绪的心疼。 她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情,能让一向镇静自若的陆芯雪变成这样。 唐澄展开双臂,踩住台阶,陆芯雪没有拒绝,唐澄再上一阶,轻轻搂住陆芯雪的肩膀,尽量不越过那条暧昧的三八线,又能给予安慰。 她不明白陆芯雪为什么要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限制她的自由,但如今满心溢出的是心疼,是愧疚,她不该让陆芯雪变成这样。 情绪还没得到发泄,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陆芯雪张嘴一口咬在后颈的腺体上。 唐澄强咬着牙,没让吃痛声发出。 片刻,分开,粘稠的唾液拉出一根银丝,随着距离分开拉远,逐渐断裂。 “阿芯,我不会耽误面试。” 几乎是音落的瞬间,怀中老实的陆芯雪伸手推开唐澄,两阶楼梯正好让唐澄踩在地上,怀中残余的温度逐渐融入空气消散。 陆芯雪的眼眸中透着不可置信,片刻:“你只需要成为陆氏的机械师。”再次重复。 “那之后呢,我们呢?” “唐澄,我们今年二十六岁,你觉得还是谈论这个的年纪么?”眼中冰冷的,刺骨的失望,像是溺水的人,找不到出路。 唐澄的呼吸被遏制住,她甚至怕会惊动对面的人,让她说出更多绝情的话。 可她还停留在二十岁,这六年间的所有于她都是一场梦,醒来就全部消散,那个人偷走了唐澄和陆芯雪的六年,让陆芯雪孤身往前,无尽试错,直到不再眷恋她们彼此存在的日子,却留下她独自沉溺在过往中。 这怪不得任何人,唐澄嘴唇微颤,这几日所有的挣扎都化作无力,胸腔中那一口气卸掉,高挑的身子弯曲,紧扣的指尖缓缓放松,像是生命进入倒计时的颓唐。 “你知道的,哪怕你不告诉我,我也一定会查清楚。” “你能做什么?你能别这么幼稚吗,我只需要你老实呆着,别再给我添麻烦!” 陆芯雪提高音量,眼里蔓延出来的警告让唐澄打消再执着下去的欲望。 第19章 第19章 到底是什么让陆芯雪这么失控,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为陆芯雪的累赘,追上她?晚上博龙问她的那句话,唐澄开始怀疑自己。 距离和陆芯雪不欢而散两个小时,听到那些话席卷上来的酸涩尽数被唐澄过滤,她总要在深夜一句句拆开,细细品味。 她们之间是间隔六年,不就是少爱陆芯雪六年,又不是阴阳两隔,唐澄有信心将缺失的补回来。 重点是陆芯雪的态度。 陆芯雪在逃避,她们第一次争执,从医院回家,陆芯雪就在推开她,口口声声说“不重要”“解除婚约”,她以为陆芯雪不爱她,可最后还是心软愿意让她进入家门,签订协议。 可后来在酒店里亲她时,夜里无人时,眼里的思念蔓延,是久别重逢的爱意,绝对错不了。 唐澄了解陆芯雪,绝对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昨晚细致体贴的照顾不是幻觉,陆芯雪在恐惧什么? 让爱意只敢在黑夜倾诉,下意识拒绝自己靠近,保持安全距离能让她安心。 她又以为陆芯雪不信她,却又坚定让自己进入陆氏,去离她最近的地方。 所以事情的答案是自己。 如果她过度靠近会伤害到陆芯雪? 唐澄又想起自己醒来之前,陆芯雪脖子上的那几道淤青,那是自己干的? 不重要?两年前?添麻烦? 过往那些对话隐藏的信息唐澄都被唐澄挖掘出来,陆芯雪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 找到这个真相,就能彻底根除她和陆芯雪之间的隔阂。 陆芯雪既然要自己乖乖呆着,这段时间便安生留在家中,正好准备陆氏集团的面试,她日日夜夜和陆芯雪呆在一起,倒不信找不出真相。 唐澄侧卧在沙发上,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茶几上僵硬的机械臂都没来及修理,那块崭新的芯片连包装盒都没拆开。 深夜月光照不到屋内,那盆她带来的盆栽这几日少了照顾,叶子有些发黄,明日是要好好浇点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唐澄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廊道上的夜灯被打开,楼上缓缓下来一道声音,微弱的光线打在身上,越发显得脆弱。 轻薄外衫披在身上,陆芯雪走下最后一道台阶。 站在楼梯下站了许久,发不出一丝声响。 陆芯雪抬脚,缓缓向前靠近,唐澄寂然不动。 陆芯雪在沙发边上坐下,腰腹下陷,唐澄身子不由自主向陆芯雪靠近,贴着她的臀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接触的地方瞬间滚烫。 喉间唾液不由自主地汇聚,若是彼时吞咽,定然会被陆芯雪发现,喉间微痒,唐澄不敢做出任何反应。 陆芯雪手中带着什么,缓缓放置在茶几桌面上,夏日轻薄地空调被早就被唐澄踹到脚底下,贴身的短袖睡衣也被她胡乱翻滚搅到腰间。 她听见陆芯雪叹了口气,伸手去扯下衣摆。 好机会,唐澄在她微凉的之间碰到自己时,翻身靠近陆芯雪,一只手伸手拦住陆芯雪的侧腰,顺势将储蓄已久的唾液吞咽。 小时候在幼儿园,唐澄每次在午休装睡,陆芯雪从未发现。 之后上了小学,中学,陆芯雪是带着红袖章的值日生,每每检查到唐澄面前,她总会提前一步将器械修好,躺在并不大的床上装睡,陆芯雪从未抓住过她。 陆芯雪很瘦,腰间几乎一掌就能丈量。 被她挣脱开,那一床轻薄的被子被扯上来,盖住身子。 那只肆意搂住陆芯雪腰的手,也被她放进被子里,整个手心都是凉的,靠近时,唐澄能闻见很淡的烟草味,她在楼上抽烟么。 陆芯雪又坐了许久,最后还是起身关灯上楼。 直到楼上最后一声关灯声传来,她才敢睁开眸子,被陆芯雪轻触过的地方还带着百里香的余温,陆芯雪到底有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 侧目,唐澄怔住,心口涌上一丝苦涩。 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落,照在桌面上,七彩色包装的糖果在银色的光线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深呼吸一口气,所有的情绪哽在喉间,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唐澄错开目光,试图遏制住自己的声音,眼泪却从未停止,一颗一颗,滴落在刚刚盖在身上的薄被上。 别开头,视线却紧紧锁在那块糖果上,下唇止不住颤抖,唐澄伸手擦除脸上的泪痕,喘息间,左手上前拿住那块糖果。 紧紧攥在手心,忽地,脸上扯出一个笑,又一会儿,止不住的笑意。 唐澄第一次见到陆芯雪的时候,才六岁。 六岁的孩子大概记不住什么事情,谁对她好,谁给她糖吃却是能分得清。 陆芯雪是她记忆里第一个给她糖吃的人。 一块糖才几块钱,家庭宴会上随地都有摆设,唐澄却从未吃过。 那时候是她刚去唐家,住在一楼的杂物间,那些名义上大费家人并不待见她,甚至连一件衣裳都是唐轻谷穿剩下的。 穿漂亮的小女孩手里就拿着那么一块糖,给她了,没有吝啬,也没有旁人脸上的厌恶,调侃,带着好奇,就将那么一块糖给她了。 唐澄反复确认过很多遍,是给她的。 唐澄不知道是因为陆芯雪,还是因为那天是她第一次吃糖,那块被五彩色纸包裹的糖格外甜。 所以是因为什么,唐澄说不清楚,只是之后吃过的所有糖,都没有那天陆芯雪给的甜。 所以之后到陆芯雪家里,她总是备着糖。 唐澄生病,要喂一颗;唐澄不开心,要喂一颗;唐澄帮陆芯雪骗外婆,委屈了,要喂一颗; 心头那些萦绕的苦闷,终于被一口气吐出,唐澄抬手揉揉泛红的眼眶,最近怎么老是掉眼泪,要是被陆芯雪看见,又要说自己。 拆开五彩色纸包裹的糖衣服,一颗晶莹透着橘色的糖果暴露在空气中。 唐澄最喜欢的橘子味。 她都记得。 入口却是酸的。 虽然不明白,但是唐澄还是吃了这块糖果。 吃了糖,就意味着原谅。 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是从小到大的默契,不需要*更多言语交代。 不明白为什么陆芯雪总要说那些刺痛人心的话,却又要暗暗哄着自己,白天和夜里装成了两幅样子。 唐澄只觉得腮帮子一阵酸涩,不由皱起眉头,舌尖蔓延的甜味逐渐覆盖整个口腔。 整夜失眠终于得到缓解,唐澄重新躺在沙发上,等待指腹大小的糖果融化,安心闭上眸子。 …… 翌日,唐澄醒来时,家里只剩下她一人。 陆芯雪早早离开去上班,唐澄上楼,书房和她原本住的那个房间房门紧锁。 还是要放着自己。 转头又回到陆芯雪的卧室,果不其然,阳台上的烟灰缸上堆满烟头。 伸手将烟灰缸拾起,找到垃圾桶,唐澄将房间内简单清洁。 侧身衣柜里看见一条淡蓝色的丝巾。 是陆芯雪第一个晚上脖子上围的那条。 唐澄伸手将丝巾拿到手上,这条丝巾,怎么有点眼熟。 掌心有一块粗糙的刺绣,翻过来,唐澄定睛,是一个颗黄色丝线锈出来的简陋五角星。 在整个蓝色丝巾上显得格外丑陋,那段并不怎么值得夸耀的记忆浮现。 那段时间她赶到陆氏,外婆房间里摆着很多手工刺绣的孤品,唐澄和陆芯雪最喜欢到里面胡闹,拿着手绢喜欢装作古代优雅的闺中小姐。 陆芯雪当时最喜欢的就是外婆房间里一副的那副小的星星刺绣,据说是外婆和姥姥当年定情之物,姥姥离开后,就一直被放置在房间的锦盒里。 外婆只打开给她看过一次,却养出陆芯雪的野心。 陆芯雪故意打碎外婆心爱的唐三彩,派遣唐澄行盗窃之事。 东西是拿回来了,锦盒上了锁,钥匙被拉在房间。 当时小小的陆芯雪几乎气成一个奶包子,唐澄后来在晚上悄悄把锦盒放回去,自己找来针线亲自给陆芯雪锈的星星。 陆芯雪当时确实很高兴,还奖励她一颗糖。 唐澄叹口气,真是的,这种东西也要留着。 唐澄伸手将丝巾叠整齐,放进衣柜里。 陆芯雪有严重洁癖,房间是绝对不会让别人进。 以至于年少时候卫生要交给外婆,之后做卫生这件事就落在唐澄身上。 她们之间没有避讳,唐澄拉开衣柜,都是些简单的衣裳,陆芯雪没有那么多花哨的衣裳,两三件西装,剩下的都是些日常的衣裙,偶尔两件挂在衣帽架上,唐澄一一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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