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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己手背上刚刚还抹过烫伤膏，现在再要洗的话，恐怕又会很麻烦。那么，就至少得等到与黎安安分开、不需要再麻烦对方帮自己上药的时候再说…… 这样想着，她实话回答：“还好。其实没什么。” 她想黎安安大概会追问关于那条小狗的事。正在措辞，却听到黎安安问：“那，念念，我们可以牵着手吗？” “啊、”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闻念不由怔了怔，下意识答，“可以……” 黎安安于是握住了她的手。 热腾腾的，很暖和。好像连刚才碰过闻鸿鹏之后留下的恶心触感也突然间消失不见了，而被黎安安手心的温度所取代。 “念念……”而黎安安大拇指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腕，忽然又问，“我可以吻你吗？” 闻念有些困惑：“……现在吗？” “嗯……”黎安安就应。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了闻念脸颊旁沾着的一点灰尘。不知道是不是她刚才与闻鸿鹏产生冲突的时候蹭上的。灰尘被擦去之后，她眼下的那一道伤疤便显露出来。 时间过去，原本细长的划伤已经完全褪去了结痂，变作一道颜色很浅、远远看去也不会被注意到的疤，轻轻亘在苍白的肌肤上。可是黎安安没办法忘掉。 闻念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根本一点都无所谓一样，黑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微微抿起的唇是略有些苍白的浅色。而黎安安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只是、只是觉得…… “你现在的表情，让我很想亲亲你……”她说出，“念念，我可以吗？” 闻念被她牵着手，茫然地、很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小的、安抚的亲吻便落了下来。先是印在她的唇角，像小动物似的蹭了蹭，而后才慢慢加深。 好像黎安安也还没太学会接吻的正确方式，比起那种经典文艺作品里面会描绘的、又缠绵又了不起的长吻，简直更像是在尝一块小布丁，咬咬舔舔、有点尖的小虎牙轻轻蹭过闻念的嘴唇，牵起一点奇怪的热意。 而小布丁闻念完全没有搞懂自己到底露出了什么表情，可现在却被亲得简直有点晕乎乎的。她不觉微微张开了嘴唇，手指揪着黎安安的衣角：“嗯……” 这样又在她已经变得湿漉漉的、柔软的唇上吻了吻，黎安安才轻轻向后退去。她拿鼻尖蹭了蹭闻念的，又很认真地询问起来：“念念，像刚才这样会舒服吗？还是不舒服……” 闻念红着耳尖，很轻地“嗯”了一声， “噢……”黎安安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知道啦。” 这个吻也是暖融融的，带着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的巧克力味鸡蛋仔的气味，好像把一直梗在胃部的寒冷感也驱散了。 闻念没有意识到自己抓着黎安安的手更用了些力——不过这个力道被黎安安察觉了。她笑起来，摸摸感觉闻念的手似乎还是有点冷，就又晃了晃、将两人交握的手一齐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这样牵着手走了一会儿，直到她的手比原本暖起来了许多，黎安安才又说：“念念，关于……刚刚的事，你想说吗？如果你愿意讲的话，可以全部都告诉我……” 闻念歪歪头，看着她。其实她还以为自己不必讲了，而且那些事又缺乏说给黎安安听的必要。因为……没有意义，毕竟早已经过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如果刚刚那个吻是酬劳的话，其实可以的。她很轻地点了点头，开了口：“是……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我们曾经聊过……” 省略掉大部分细节，她将那天的事告诉了黎安安。 “我……当时，我没有想过，是闻鸿鹏做的。”闻念这样讲。 或者说，出于懦弱，她一直逃避去思考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细节。她从来没有试着去确认过那条小狗的锁链，它是被挣开的？还是被别人有意打开的？分明都是很明显的线索，她却全部没有检查过，而是任由害死了小狗的闻鸿鹏独自窃喜着、逍遥了这么久。 “这件事，也是我的过失。如果我早点意识到闻鸿鹏对它有恶意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或者，我应该早一点直接将它放走，那样也……”讲到这里，闻念一下子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说得太多了，“——总之，就是这样了。” 因为自己的失言，她不觉懊恼地咬了咬唇，有些忐忑地试着去望黎安安的表情，不知道会不会对方会不会觉得……失望，却忽然被拥进了一个有点莽撞的怀抱里。 她的下巴还与黎安安的肩膀很小地撞了一下，闻念茫然地发出一声：“……诶？” “不是你的错。”而她听到黎安安这样说，语气认真，比起平日里的声音要低一些，讲得一字一句，“念念，这些，全部都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黎安安校服的肩膀上看起来那么模糊？听着，闻念脑海里却忽然浮起了这个念头，是颜色不小心被洗得晕染了吗？ 在这个拥抱里，她困惑地眨了一次眼睛，又眨了眨，才意识到那不是黎安安的校服被洗褪了色，而是自己眼中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摇摇晃晃的、酸涩的水雾。 好奇怪，明明是她的过失——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哭的。闻念咬着唇，没有出声。而一滴眼泪沿着脸颊滚落下来、晕开在了黎安安的肩膀上。 黎安安说：“念念。闻鸿鹏的这些事，全部都交给我——让我来处理，好不好？”
第71章 闻念是真的有好多眼泪。她闷闷将脸埋在黎安安肩膀上,一声不吭。而黎安安只感觉得到校服被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肩上，凉凉的,与闻念指尖的温度好像。 “没事的,念念。”她于是小声说,抬手摸摸闻念校服下瘦削的肩膀,“已经没事啦……对不对？” 又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闻念才停下了眼泪,仍然埋着脸，带着点轻微的泣音应道：“……嗯。” 黎安安从书包里翻出纸巾给她,她就拿过去,很用力地抹掉泪水。 哎呀。黎安安想。一点也不温柔。每次都是。看闻念那恶狠狠抹泪的样子,简直好像和自己的泪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眼周的肌肤全被擦红了一大片。黎安安要来帮她也不肯,低着头，不许黎安安看到自己哭。 等到闻念擦干净了眼泪，黎安安晃晃她的手：“念念,咱们回家吧？鸡蛋仔都要凉啦。” 闻念红着鼻子,闷闷地应：“好……” ——而这样掉了太多眼泪、又擦得太不温柔的后果就是，到了晚上,她的眼睛就已经完全肿起来了。 洗漱的时候黎安安叼着牙刷,就看到闻念正在神色懊恼地对着镜子，拿冰凉的指尖按自己的眼尾。 闻念原本是双眼皮，而现在肿得厉害，乍一看上去已经完全变成单眼皮了。眼角还带着红,看起来可怜得不像话的。要是放着不管的话，第二天肯定要肿得更过分了。 大概闻念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咬唇望着镜子里的倒影，正试图想出一个补救的办法来。 “念念，”黎安安于是提议说，“要不要我帮你敷一下？据说用冷的东西敷过之后会消肿比较快哦。” 不过，她在家里啪嗒啪嗒绕了两圈，却没有找到很好的冷敷用品。之前在网上买的医药箱都还在快递路上，冰冻层里倒是冻了几盒柠檬冰和咖啡——黎安安试图提议用那个，被闻念严格禁止了。最终就只能把湿巾放在冷藏格里一会儿，暂时充当冰袋来用。 拿着冰好的湿巾，黎安安轻柔地帮闻念敷眼睛，这么盯着对方仍然发着红的鼻尖一会儿，她脑袋里忽然蹦出来了一个奇怪的联想。 “念念，”她于是说，“对啦，你知道吗？” 闻念声音里还沾着点鼻音，轻声应：“什么？” 黎安安说：“有一种猫猫的眼睛和鼻子周围也是红颜色的哦，念念，和你现在特别像。好像是叫红重点暹罗……” 闻念闭着眼睛没办法瞪她，只好抬起手揪了一下黎安安的衣角，作为一个很不满的抗议。 力气一点也不大——就连这个也和圈圈差不多嘛。想到这里，黎安安就笑起来。笨蛋。她想。笨蛋念念。 尽管看不到，闻念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咬了咬唇制止：“黎安安……！不许笑。” 黎安安就拉长声音“昂”地反对：“好霸道哦，念念。” 说着，她对闻念的头顶做了个很小的鬼脸——然后“嗷”地被捶了一下。黎安安笑弯弯地将湿巾换下一张，这才不讲了。 * 湿巾最后换过两次，闻念的眼睛才终于没有那么肿了，只剩眼周还带着点红，看起来确实很像某种红重点花色的小猫。 而带着这样红红的眼圈，一整个晚上闻念都跟着她，也不说什么话，就只是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一直到快要睡觉的时候——黎安安从善如流，笑眯眯邀请：“念念，今天也一起睡吗？” 答案是，是的。她们今天晚上也一起睡，就在闻念的房间。黎安安搬来了自己的被子、枕头和玩偶，在闻念另一侧卷卷卷，然后躺好。 闻念也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来，黑眼睛安静地望她。 “念念？”黎安安就说，伸出手去，很轻地碰了碰闻念眼下微红的肌肤。 大概因为刚才冷敷过的缘故，那一片肌肤现在仍然是冷冰冰的，一点也不暖。黎安安于是把指腹更贴过去了些，试着将自己的体温染上去。 被她触碰到的瞬间，闻念很轻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指尖擦过闻念的脸颊，也碰到眼下那道已经很淡了的疤——就是闻念的那个家庭所留下的。黎安安收回了手，视线却仍然落在原处，而闻念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起来，不觉向上拉了拉被角，又往里面躲了一点。 ……她总觉得，在昏暗的房间里，黎安安这么眼睛圆圆地看着自己的样子，莫名有些奇怪的既视感。 像……什么呢？ 闻念望着对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黎安安之前发给过她的那个视频，内容是一只被救助的、很小的黑色果蝠在吃香蕉。她总觉得现在的黎安安看起来就很像那只吃香蕉的果蝠。 虽然要说起来，肯定自己才是像文艺作品里会写的那种蝙蝠一样的什么生物。不喜欢太阳、也不喜欢人，和黎安安一点也不一样…… 想到这里，闻念又莫名闷闷地觉得有点鼻酸了。肯定是因为今天眼泪掉得太多，就像是还没有退去潮水的湖面，一点点波澜都会让水再涌起来，所以才会这样的。她这么想着，试图把那点委屈压下去。 可是偏偏黎安安还在盯着她看，圆眼睛亮晶晶得不像话。闻念只好说：“……黎安安。” 黎安安立刻应：“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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