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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安看得好玩。她轻手轻脚地坐到沙发边，望了一会儿自己恋人轻微鼓起的睡脸，还是决定叫醒闻念——这个时间睡得太久，晚上就不容易睡了。本来闻念的睡眠质量就不太好。 “念念，”她去牵闻念的手，轻声唤，“念念？” 尽管睡得暖呼呼的，还和小豆挤在一起，闻念的手却仍然并不热。牵起来像是触碰一捧不化的、轻飘飘的雪。 这让黎安安有点苦恼地皱起了脸。怎么会这么凉呢？她总觉得要拉着闻念一起锻炼、让对方能再健康一点才对。 此时，那瘦削修长的手指静静搭在她的手心里，苍白的指腹与手指内侧印着许多道细细的红痕，盖在原有的琐碎伤疤上。其实并不像闻念自己以为的那样毫不显眼。 黎安安靠过去，拿脸颊轻轻贴了贴。 “念念。”她小声说，“笨蛋念念……” 这让闻念皱起眉头，发出模糊的声音：“……嗯？” “下午好啊，念念。”黎安安说，“怎么在这睡着啦。” 说完，她眼睛弯弯，如愿看到了自己的恋人从迷蒙地睁开眼睛，到收回手惊讶地看着她，最后慌忙坐起来检查自己的外表是不是睡得太不像样的全过程。连小豆都被这阵动静弄醒了，不过用前爪捂着脸，很快又陷入了梦乡。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念念的表情原来有这么丰富？黎安安笑起来，抬手帮闻念顺了顺颊边翘起的发尾：“等一下哦，念念。” 闻念乖乖地任她摆弄着，又不觉往她的手的方向靠了靠，声音还带着点初醒的含糊：“……好一点了吗？” “特别好。”黎安安就说，“念念，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呀，咱们简单在家吃一点嘛。然后等会儿一起出去吧？” 说着，她重新拾起闻念的手，嘴唇在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又问，“我的惊喜已经准备好啦，念念——先去看我的，怎么样？”
第86章 今天的目的地仍然是她们的秘密基地。不过不是从走惯了的后巷,而是绕了一条新的路，去酒吧的正门。 黎安安有个非常、非常完整的计划。她载着自己的恋人，想好了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先把前一半告诉对方。 “念念,等下我们会和岚霏姐见面,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好多次的姐姐。是因为,嗯……我们交往的事虽然爸妈都知道了,但还是没有完全公开嘛。”她说,略微回过头去看闻念的表情,“我是在想，能够在朋友之间公开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安心一点？” “而且而且,岚霏姐也很有经验。要是你有什么关于恋爱的问题的话,也可以问问她……我保证她不会和我讲的，完全保密！” 很显然,这个关于保密的说法完全没有安慰到闻念。后面的小半程路，她都是缩在后座里揪着黎安安的衣摆、紧张地快速搜索“第一个见恋人的朋友该怎么办”一类的问题度过的。 到了目的地，酒吧还不到营业时间,因此只开了几盏朦胧的氛围灯。闻念被黎安安牵着手,只见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蓝发侧剃的女人，正笑眯眯地冲她招呼：“嘿,安安和安安的小朋友。” 正是黎安安口中的岚霏姐,这家酒吧兼她们之前乐队的老板，纪岚霏。而三人还没一起待上多久，黎安安就说要去准备惊喜的另外一部分，自己煞有介事地跳走了,只留下闻念独自和纪岚霏待在一起。 与不熟悉的、黎安安的亲友独处让闻念略有些不自在。她搭在桌边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还没能想出合适的话题来,就听见对方率先开了口。 “紧张吗？”纪岚霏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发型很酷，人却笑眯眯的。看闻念点了头，就找出自己调酒的用具来，又把酒水单递给闻念：“我想起来了，玛瑙之前也和我提过你。” 闻念一愣，她不知道纪岚霏和金玛瑙也认识：“她说我什么了吗？” 纪岚霏就说：“说你特别聪明，又是急性子。不过呢，就是不怎么会恋爱……对了，安安特地交代我说你不怎么能喝酒，我给你做杯无酒精的好吗？喜欢草莓吗？还是巧克力？” 闻念说：“草莓就好……” 纪岚霏把调好的草莓鸡尾酒推给她，闻念咬着吸管，慢慢地在杯子里找果肉，不觉也放松了一点，两人从金玛瑙的事聊起，慢慢又说*回了恋爱。 “关于恋爱的事，有什么要咨询我的吗？”纪岚霏很一本正经地比划着自己，“我在朋友圈子里可是有名的恋爱专家，她们有什么恋爱问题都找我。机会难得。” 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讲述自己的恋情问题，怎么看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是，对方是黎安安很信任的姐姐和朋友，黎安安也说可以试着问问她…… “我……”闻念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我不知道怎么让黎安安开心……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网络上能搜寻到的信息也没什么参考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好。” 听纪岚霏听着点点头，把佐酒的零食推给她：“这样的的话……要我说的话，就是多试几次。等再多谈几个，到时候自然就有经验了，知道做什么能让对方高兴。” “诶？”闻念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可是……” “我开玩笑的。”这位年长些的姐姐笑着说，“其实嘛，没有经验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什么不知道的，就多问问对方，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其实，只要更坦诚一些，要有相信你们可以一起走下去的勇气。这样就够了。” ……好难。闻念不觉想。 “很难，是吧？比它听上去可要难多了。”而纪岚霏说，“不过呢，我知道安安很有勇气，所以没问题的。” 闻念咬了咬嘴唇：“但是，我……” 但是她好像没有那样的勇气。哪怕只在今天，就在刚刚，她还想着也许她们会分开—— “你也是的。”她却听到纪岚霏说，“你现在在这里，就已经非常、非常勇敢了。” “就当是是我作为经验者的判断吧。我觉得你们可以做到……要试试看吗？” * 纪岚霏还有事先走了，没一会儿，黎安安也把东西好了，来接闻念去看另一半的惊喜。她回来时，只看到闻念抱着杯子、安静地对着逐渐融化的冰块们出神，而脸颊好像有点泛红。 /：. “你喝酒了吗，念念？” 黎安安说，抬起手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脸颊。比起平时是有点热，“我有和岚霏姐讲过的，你不大能喝酒……” 闻念就摇头：“没……” 众所周知，喝醉的人最喜欢讲自己没有喝醉，而闻念的酒量恰好又非常不好。黎安安于是没有听信，而是靠过去、在她唇边嗅了嗅，没有闻到酒的味道才罢休。 不是酒精，她想，只有湿漉漉的水果的甜味……是草莓吗？ “我都准备好了。”黎安安就对自己带着草莓味道的恋人讲，“念念，现在和我走吧？对啦，你闭着眼睛好不好？因为是惊喜嘛……” “……好吧。”闻念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她，还是依言闭上眼，黎安安就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引着人穿过走廊、迈下几级台阶，走向地下基地的方向。 “这里还有个台阶哦，念念……” 黎安安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是念念的仙女教母——哦！她想，这样好像也不错哎，如果念念是灰姑娘的话……等等，她总觉得念念会用变出来的、很不方便的高跟鞋凿王子的头骨，像之前对闻鸿鹏那样。 在脑海里面有亮晶晶蓬纱裙的幻想变成一场血案之前，黎安安适时地停下了。而已经引着自己的恋人走进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她回头望去，看到念念还闭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未知而不觉轻轻地发抖。像蝴蝶一样。 “念念，”黎安安轻声说，“可以睁眼啦？” 她准备好的另一半惊喜就放在眼前的沙发床上：黎安安买了好多觉得闻念可能会喜欢的书，还有她自己喜欢的漫画，一起垒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书堆。这种堆法完全不实用，但是看上去会像动画片里一样，至少很漂亮。 “将将将将！就是这些，惊喜的另一部分——念念，我买了好多书，有我觉得你也许会喜欢的，也有我喜欢的。我们可以交换着看。”黎安安说。“因为，你之前不是说担心我们在一起会无聊嘛。我就想可以这样。” “比如，你看你喜欢的书，我也看书，或者就做别的呀，玩玩手机或是写几道题……之类的。”说到做题，她的声音还是不觉小了一点，“哎呀，总之待在一起就好了嘛……念念，我想和你在一起。” 从看到礼物起，闻念就一直没讲话，黎安安于是微微弯下身，从下方试着去看她的表情—— 然后，她看到闻念的黑眼睛亮晶晶的，眼眶也泛着红，这样安静地咬着嘴唇忍眼泪。 “念念，”黎安安小声说，“……你哭了吗？” 而闻念这才意识到似的，自己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没哭……” 抹得太用力啦。黎安安去牵她的手制止，想想又拿纸巾给闻念擦眼泪，被闻念皱着鼻子、用忍着泪的表情自己拿了过去。 “……我没有哭。”她强调说。 “好啦，没哭。”黎安安就笑，“那，念念……这些书，你要先挑一本来读吗？” * 又看了一会儿书，两人起身离开基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黎安安用自行车载了一半的书，打算推它们往回走，而闻念跟在她身后一点，怀里也抱着几本两人喜欢的书。 来过这么多次，闻念对秘密基地已经很熟悉了。在黎安安的注视里，她锁好门、把钥匙藏回原来的地方，这才示意说：“走吧？” 噢…… 黎安安忽然意识到。现在眼前的一切，正与她之前的梦中是一样的。 属于将晚的天空的颜色，很安静的后巷，只有她们两个人。只是，念念没有露出像梦里一样的笑容，而是眼尾有点红红的，还留着刚才抹过眼泪的痕迹。 她一直很想看念念因为自己而笑起来的样子。但是……但是，哭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此时，那安静的、有些困惑的神情让她很想牵住闻念的手。黎安安于是松开自行车把，伸出手去握住了那些纤细的手指。在闻念回握住她之后，又用唇蹭了蹭上面的红痕。 真是的。她想。不要再碰伤自己啦…… 闻念不喜欢在公众场合有太亲密的举止。哪怕小巷前后几百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她仍对这种接触不太自在，这个很轻的吻果然让她有点凶巴巴地望了黎安安一眼：“黎安安——” 尽管黑眼睛里满是警告的意味，她的动作里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不仅没有放开黎安安的手，而是仍然有点孩子气地、牢牢地握着她的指尖。这让黎安安不觉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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