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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早一点,又或者再细心一点,是不是就能捕捉到更多池安新平静心湖之下,那些因她而起的隐秘的涟漪? 从前总觉得一个人嘴上说着讨厌就是讨厌,总觉得一个人看起来冷淡就是不感兴趣。 却没想过,对你才会有的特殊态度,无论正负,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我先去洗澡了。” 迟迟没有等到回答的池安新迅速地低落起来,整个人的肩膀都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塌,就在她走进浴室要关门时,一只手忽然按住了要合上的门。 “一起洗吧,我身上也被你弄湿了。” 闻月一颗颗解开纽扣,浴室热水被打开,很快有哗哗的水声响起。 …… 闻月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是谁? 是高中那个短头发、和她总是黏在一起的女同桌,还是大学那个剪着狼尾头、打扮得酷酷的学妹? 又或者是她没见过、不知道、不认识的人? “轻点——” 手上一时没收住力度,闻月痛呼一声。 池安新立刻收回手,安抚地吻了吻。 闻月是那么讨人喜欢,每个人都喜欢她,都会得到她温柔的笑,就连自己这么性格糟糕的人都会被她热情而友善地打招呼。 任何人爱上闻月都不奇怪,那么闻月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尽管之前曾暗中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此刻池安新心里还是生出了失落和不甘的心情。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不是她这样的人吧? 不是她这种冷淡强势的人,不是她这种从高中到大学,始终没给过闻月一个笑容的人,不是她这种直言“我嫉妒你”的人。 池安新很后悔,后悔曾经伤害了闻月,然而说什么、做什么试图弥补都没用了。 在和闻月重逢后,她也曾想过如果当初她能对闻月更温柔一点,更好一点,会不会现在这份心意就不会那么难以宣之于口? 可事实就是,她从前没有这么做,而闻月也确实在过去的那些年和她的关系如此的冷淡。 她想买下教堂里所有的赎罪劵,恳求闻月就此原谅,甚至是忘记她从前所做的事。 她想用尽一切去填上她们之间横贯的裂缝。 可是无论怎么做,池安新内心都始终为此感到不安。 在爱欲缠绵的这一刻,她真希望闻月能为此感到快乐,能从她的吻、她的触摸中感到幸福。 而这已经是她所能给予闻月最巅峰的体验了。 池安新缓缓地跪坐在卫生间瓷砖地面,莲蓬头里的热水不断打在她的脸上,闻月还沉浸在刚刚的亲密中,未能清醒,她没有注意到池安新的动作。 好像信徒在祈祷,又好像罪人在忏悔,她如此虔诚地亲吻闻月。 小腿覆盖上一双有力滚烫的手,强烈的快感逼上来,闻月猛地睁眼看向面前这一幕,手指紧紧地扣住墙壁。 此时浴室里水汽充裕,白色的热雾掩住了她所能看到的一切。 泛起水光的双眼中,只有池安新潮湿的乌黑发顶。 浴室内水声不息。 第26章 新闻 “Ada姐!” “Ada姐!别发呆了!” 池安新猛地回过神,她转过头看向一旁表情莫名的周亭,下意识问:“怎么了?” “Ada姐,昨天我给你看的发布会媒体名单没问题吧?” 周亭视线从上司翻起一点的衬衫衣领落到手腕上那块银色的手表,心中骤然一紧。 太奇怪了。 池总监来公司上班向来衣衫整齐,衬衫衣领没打理好这种情况已经十分罕见,而更奇怪的是…… 周亭悄悄打量那块手表,她怎么觉得这块手表跟池总监平时戴的不一样呢? 倒是有点像闻经理手上那款同色系的腕表。 池安新感觉到周亭久久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视线,手指动了动,自然地将手腕放到桌下,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但是得加一个位置给《Distance》。” 《Distance》是全球顶尖的时尚生活杂志,总部在美国,近年也在常市设立了分社,涉猎时装、美容、艺术、娱乐等多个方面的内容。 “什么?!” “《Distance》要来?Ada姐,上周公关部的小张还和我说他们看都没看咱们发出去的邀请函邮件,怎么现在又要来了?” 周亭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笑容,心里那点与工作无关的猜想瞬间被她抛到了脑后。 “我和他们的创意总监认识,前几天和她提了一下。” 池安新一边低头解下手腕上的手表,一边简单回应。 “哦哦,是Ada姐你前年去哥本哈根参加GFS认识的?” 周亭脑子稍微转个弯便想明白了。 早在入职时她便听同事讲过许多有关池安新的事迹,其中就包括前年的GFS全球时尚峰会。 当时池安新作为一个入职COB才一年的新人,在那次会议上凭借一套婚纱设计惊艳四座,成为了《Distance》月初GFS专题的封面人物,而《Distance》的创意总监更是直接找池安新加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要来COB和池安新深入学习。 “嗯,你去跟其他人通知一下这件事吧。” 池安新打开电脑似乎要开始办公,周亭应了一声便斗志昂扬地跑出了办公室,孰不知刚刚还满脸认真的上司,在她出门后,又开始发起了呆。 手中刚取下的手表还带着体温,就像她早晨替闻月摘下时那样。 思绪一瞬间飘远。 那晚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池安新还是不想闻月走,趁着闻月早上刚醒,她趴在床上,又靠着人胸口,一边亲一边问闻月能不能先和她住一起,她心情不好,想闻月多陪陪她。 这些话说出口,池安新自己都害臊。 二十多岁的人,再过几年就要三十了,别说心上人,就连家人都没说过这种撒娇耍赖的话。 池安新心理建设许久,不过开口时说得还挺顺畅。 当时闻月眼睛还没睁开,只迷迷糊糊地摸着池安新睡得凌乱的头发,嘴里唔唔嗯嗯的。 但池安新想着,这勉强也算是答应了。 两个人早上在床上亲密了一阵,起床时都中午了,吃完饭池安新想再确认一下,但自己穿得衣冠楚楚,闻月也神色清醒,又不好意思开口提起刚刚床上那点对话,只跟人一起在厨房沉默地洗碗。 然而池安新心里揣着事,洗个碗也心不在焉,没一会儿就打碎了两个。 “安新你专心点,等会儿还得去我家拿东西呢,你家既没我的衣服,也没我的护肤品,住起来多不方便啊。” 闻月风轻云淡地戴着手套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扔进垃圾桶,池安新的不安和紧张、迟疑和犹豫随着垃圾桶盖子合上的那一刻,也彻底消失了。 在这之后,两个人便短暂地开始了同居。 起初只是说“稍微陪一陪”,到了后面,闻月不说什么时候回去住,池安新也就装傻不问。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而池安新空荡荡的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客厅多了一张大理石餐桌,电视机屏幕上的保护膜被撕掉,阳台放着几盆太阳花,卧室衣柜里多了几件色彩明艳的衣服,她们第一次一起吃晚饭时,闻月穿的那件红裙子就挂在池安新清一色的衬衫之中。 有时池安新在卫生间洗漱看见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漱口杯和牙刷会感到无比幸福,不自觉地就会笑起来。 …… 但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算朋友,还是床伴? 又或是……情人? 偶尔池安新也会这样问自己。 她们住在一起,她们拥抱、接吻、赤裸相对,却始终没有说彼此对彼此意味着什么。 然而池安新知道,最终她想要的并不止步于此。 她要和闻月交换欲望,也要和闻月交换真心。 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池安新需要不断增加筹码,增加自己在闻月心中的分量。 “安新,早上我们手表拿错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接着早晨来公司前还在耳边含糊喘息,如今却气息平稳的声音响起。 池安新的脸热起来,她站起身把手表递过去,有些歉疚地开口:“抱歉,是我早上没注意时间。” 闻月指尖在池安新掌心滑过,留下轻微的痒意,然后是腕表有些发凉的触感。 “没关系的,至少最后我们没有迟到,而且也不能全怪你……” “是我早上一直缠着你要。” 池安新看向面前的人,闻月也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主动将闻月的手表从主人手中拿过,池安新低头握住闻月的手腕,手表顺着手指、手背向上。 表扣移到脉搏处,青色和紫色的血管透过白皙的皮肤出现在视线中,早晨池安新亲吻过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啪嗒一声,表扣被扣上。 闻月没有收手,任由池安新握着自己,也任由她的拇指指腹不断摩挲着脉搏处的皮肤。 “那今晚还会想要吗?” 池安新似乎被那一小块皮肤迷住了,只垂首看着被手指圈住的手腕,轻声开口问。 闻月没有说话,但—— 咚、咚、咚。 池安新摸到闻月脉搏的跳动正在加速。 “你给我,我就要。” 走近一步,闻月也低头替池安新戴上手表。 “是这里想要,还是别的地方想要?” 池安新忽然开口,指尖点了点那还在跳动的脉搏。 闻月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池安新正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是哪里想要? 是内心想要我,还是身体想要我? 透过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闻月奇异地读懂了池安新背后的问题。 扬唇一笑,闻月收手,同时从池安新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 池安新的脸上有一瞬浮现出懊恼和后悔,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让闻月烦了,正欲开口,闻月却猛地吻了上来。 门没有锁,外面时不时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闻月却将池安新死死压在办公桌上吻着。 这是一个很短暂的吻,然而,用力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有区别吗?” “得心里愿意,才会想让你留在里面。” 闻月牵着池安新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带她缓慢下滑。 在池安新指尖颤抖时,又停下动作。 看着池安新面红耳赤、视线躲闪,说话一副磕磕巴巴的样子,闻月心情愉悦地松开了手,也站回了两人原本该保持的社交距离。 “姐,咱们该开会了!” 周亭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她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闻月也在这,视线不自觉地先落在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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