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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河的消息自上方弹出,【哇,挺丰盛的嘛。】 她收到了动态提醒。 池萤回:【看看你的。】 江星河发来一张满汉全席的图片,紧接说: 【你不知道就为了做这些菜,我一大早起来忙到现在。】 【弄这么麻烦,要我说还不如火锅呢,别说十盘了,二十盘三十盘都不成问题。结果给我妈提议差点没被她揍一顿......】 后面跟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池萤好笑,还没来得及打字,那头又发了句:【你一个人?】 她难道不应该是一个人吗? 池萤疑惑,不明白江星河怎么突然这样说—— “滴滴”,寂静房屋内,密码锁被按响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手指一顿,警觉站起身,准备查看猫眼。 此前小区不是没有过住户喝醉走错楼层的案例。 然而下一秒,喀哒一声,门却成功解锁打开了。 霎时间,池萤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无数混乱念头在脑海里交织。 密码什么时候泄露的?最近有人在跟踪她? 她的手已经牢牢握住玄关处摆放的网球拍。 可待看清门后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后,身体骤然松懈,网球拍掉到了地上。 是阮秋词。 女人风尘仆仆拎着行李箱,毛呢大衣有些许褶皱,长发微微凌乱,漂亮的眼睛无力半阖着,见了她才勉强浮现一个极浅的笑容, “抱歉,我应该按门铃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池萤怔怔,大脑眩晕的产生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你怎么...会在这?” ... 挂完电话,阮秋词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鞭炮声渐停,亲戚家的小孩跑来拽着她衣服撒娇,吵吵嚷嚷要再买点烟花。 她如同雕塑似,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耳朵嗡鸣。 江星河的话语还在脑海里回荡。 阮秋词早应该发觉不对的。 她在江城和池萤见过两面,却从未听对方提起家人的存在,甚至第一次去了池萤家,那里缺乏打理,全然没有生活痕迹,很明显只是个暂时落脚的地。 阮秋词一直以为,池萤或许早早独立,和家人关系不太和睦,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她保持分寸的不多过问,压根没有想到这层因素。 明明不回江城过年,为什么在她叮嘱注意事项的时候不反驳呢?为什么假装无事发生,连这也要向她隐瞒? 春运期间,高速交通工具一票难求,临时不可能候补到票。 阮秋词几乎未经思考的,匆匆收拾行李,不顾一众亲朋好友劝阻,借口公司有事,直接驾车上了高速。 从蓉城到申城,春节堵车,足足花费两天多时间,才勉强赶在除夕夜到达。 她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隐约猜到了结果,可横在中间的隔阂,已经不单纯是靠捅破窗户纸便能消除。 池萤于她而言,是个陌生又巨大的谜团。 她们肌肤相亲,水乳交融,做尽了全世界最亲密的行为。 阮秋词却没有一刻真正了解对方。 疲惫了两天的神经绷紧到极致,身体长时间缩在车厢里,腰背酸的难以忍耐。 这一切在成功见到女生的那瞬间起,都变得不再重要。 “你怎么...会在这?” 阮秋词牵了下唇角,苦涩道:“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 梯厅声控灯随着长久的沉默彻底熄灭,陷入黑暗。 客厅敞亮的灯光泄出来一角,落出道明暗交界线,分割出两个世界。 池萤默不作声盯着她衣摆压出的折痕,让开身位。 “进来吧。” 牛油火锅浓郁的香气已经弥漫整个室内,大火沸腾,溅出几点汤汁。 池萤调低温度,去厨房拿了副新碗筷,又找出煮泡面的小锅,插电加水,放了袋菌汤底料。 “不知道姐姐要来,只准备了这些,不够再点外卖。” 她若无其事,似乎完全不好奇阮秋词突然出现的原因,仿佛门口那句询问只是幻觉。 “衣服。”池萤伸手,“大衣沾上味道很难去除。” 阮秋词抿唇,脱掉大衣递给她。 “姐姐是开车过来的?蓉城那么远,路上应该很......” 话音被打断。 “不解释下吗?” 池萤动作不着痕迹一顿,随后自然地挂好衣物,走到桌边,“吃完这顿饭姐姐就回去吧。” “池萤。”阮秋词叫了声她的名字。 “春节要跟家人一块度过,难得假期别浪费了。” 浪费...... 阮秋词喉咙发紧,“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池萤轻嗤,语气讽刺,“那你想要听什么?所谓的解释?” “原因你不是已经知道,并且做出选择了吗?” 她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阮秋词呼吸一滞,手指蜷缩,半晌艰难摇了摇头,“别赶我走。” 池萤笑容僵硬,长睫颤了颤,唇角弧度一点点垂了下去。 “阮秋词,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需要人陪。” 她捞出锅里煮熟的肉片,盛到女人碗中,声音柔和,然而面上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度过了八年时间,被母亲收养前每年如此,那时甚至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小时候性格孤僻,不喜欢和同龄孩子相处,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带我一块玩,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阮秋词微微愣住。 “院长总强调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福利院的孩子太多,哪能全部照顾过来,后来有了妈妈,我才真正体会到家人的含义。” 女生托腮,平淡讲述过往,声音含着怀念。 “她没有子嗣,视我为亲生女儿,开了家早餐店每日起早贪黑工作,独自将我抚养长大成人。为了不让她那么辛苦,我从大学开始接触直播,那时对钱没什么概念,和工会签了合同,每月固定拿五千工资便觉得很多了。” “没想到后来会越来越火,换了工会,拿了更高的流水合同,收入对还没踏出社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我觉得很满足,计划毕业将她接到申城生活,不用再累死累活经营那家赚不了多少钱的早餐店。” “可两年前她去世了。” 阮秋词心脏重重一跳,升起些许不安。 “就在我被污蔑停播的那段时间。” 火锅热气袅袅升腾,朦朦胧胧,仿佛沾湿了池萤的眼睛。 “她得了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其实早就感觉不舒服,却怕花钱,一直瞒着我没去医院检查。住在icu病房里每天花钱如流水,我才知道自己赚的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她嘴里插了管说不了话,只能在我手里写字,说费钱不要治了,最后用钱强行拖了几个月,人还是走了。” “去世后收拾遗物才发现,我每月打给她的钱都一分没动,她觉得我挣钱不容易,所以攒着没花,甚至治疗期间也没有拿出来,想着留给我。” 阮秋词指甲掐进掌心里,沉重地喘了口气。 女生水亮的眸子穿透烟气,直直看过来,她笑着说:“阮秋词你是个很好的人,你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有温柔细心的性格,有漂亮的长相,并且做着一份能给世人带来意义,体面的高收入工作。” “池萤......”阮秋词开口想要打断。 池萤恍若未闻,继续道:“如果你今天没有过来,或许我们还可以维持这份不清不楚的关系继续......” 她声音顿了顿。 女人眼眶发红,酝酿着水雾。 胸腔压抑的几欲无法呼吸,心里酸楚一片,然而池萤还是接着残忍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值得更好的。” 她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依旧钓了阮秋词那么久的时间。 想要推开,可对方真如期望的那样远去后又开始惶惶,于是自私的将她绑在身边,连个合理的名义都没有。 开门见到阮秋词那瞬间的惊喜感动,犹如当头一棒,令池萤悔悟。 她很清楚女人知晓原因一定会留下来陪伴自己,所以故意隐瞒。 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没有机票、没有高铁,阮秋词就这样不惜节日抛下家人,也要开车往回赶。 她越好,越提醒池萤的卑劣。 但凡池萤还有一点良知,都该明白不能再继续和她纠缠下去的道理。 她轻轻深呼吸,弯眼,语气温柔的好似诱哄,“你回去吧,多陪陪家人,好不好?” 阮秋词听懂了潜台词,眼里堆积的水汽快要化为实质,视线朦朦胧胧。 女生嘴上说得云淡风轻,眼神却又好像在说着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她低声喃喃。 “什么?”池萤手脚发麻,勉强维持笑容。 锅底温度过高,自动停火。 扑腾的汤汁逐渐平息,烟雾袅袅散去。 女人泫然欲泣的模样清晰浮现在眼前。 她眸子里氤氲的水汽终于大颗大颗砸落,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池萤心脏揪紧到一块。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全然没有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 “你真的感受不到吗?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最后一句轻的仿佛是自言自语,不知道在问谁。 【作者有话说】 妹对姐来说确实不算好人,她知道自己这样跟姐在一起对姐不好,但是之前太害怕姐离开,所以自私的将她绑在身边。 因为姐这次抛下家人回来,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已经太过重要,心酸又感动,这时候的放手才表示真正爱上了姐。 虽然之前说过感觉要有追妻了,氮素拧巴的爱人真的需要一个离不开的恋人,妹性格如此......让她追,姐就真没了TT 下章就真正有名分的在一起噜[比心] 118妹1 ◎阮秋词真的疯了,是池萤逼疯的◎ 早期池萤人气虽高,但还算不上什么头部大主播。 她做主播纯粹是意外收获,发在社交平台的自拍视频小爆了一条,被mcn机构挖掘,给了工资五千每天直播四小时的经济合同。 那会她们专业的应届大学生毕业找工作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对身为学生的池萤来说赚一份外快已经很满足了。 她喜气洋洋跟母亲分享了这个消息,池母却是放心不下,叮嘱要以学业为主。 池萤不以为然,她成绩不好,小时候落下的课程太多,加之性格孤僻融入不进校园集体生活,久而久之便在学习上养成了种抗拒心理。 高考超前发挥才勉强上了个二本,水校课程本就不多,将原本娱乐的时间拿来开播,坐着和观众聊聊天唱唱歌,度过的倒也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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