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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敛眸,目光尽量避开嘴唇,心无旁骛地擦拭完,正要离开,胳膊突然被一把拽住,紧接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为了行动方便,池萤单膝跪在床沿支撑,上身伏在半空没什么借力点,因而很轻易就被控制。 未等她发出不满的质问,身下人脑袋攒动,鼻尖蹭到脖颈,脸颊亲密地贴上来。 心跳一空,池萤愣愣忘了动作。 颈侧像埋了个火炉源源不断发烫,阮秋词要从她身上汲取什么东西似,鼻尖抵着脉搏轻嗅,喷洒的气息拂过皮肤,后背麻了一片。 她咬牙,断不可能再鬼迷心窍,撑着胳膊便想要起身,然而腰被对方牢牢环住,也不知道生病虚弱的人哪来的力气,一时难以挣脱。 池萤反手拨开她手腕,还在拉扯中,大门密码锁滴滴,喀哒一声,她身体僵硬,没过一会,听到惊疑的女声响起: “你、你们在干嘛?” ... 雨天出不了门,江星河探店计划打破,在家饿得发懵,泡面下肚虽能饱腹,可落差感太强,吃了总感觉没吃。 她闲得慌,从下午开始一直播到半夜,不断拉人连麦聊天,等池萤关播后,八卦的心情按捺不住,发了一连串消息,那边估计是恼羞成怒,始终没回应。 江星河猜的八九不离十,暗自得意,打算播到零点凑个整,中途却收到女生电话。 开口还没来得及调侃几句,就率先被灌输了一大堆信息。 她从来没听过池萤这么慌乱的语气,对方一向游刃有余,对万事有种无所谓又或是尽在掌握的态度。 哪怕之前被铺天盖地的舆论淹没,江星河气到不行想要理论,她这个舆论中心受攻击最多的当事人也能淡定的仿佛置身事外,反过来劝她不要冲动。 池萤好像总是表现的满不在乎,拿最佳人气奖不见她有多么高兴,唯一的亲人离世也不见她有多么伤心,只是过后轻描淡写地提一嘴。 她情绪流露极少,和阮秋词那种冷漠的气质不同,池萤的情绪恰恰伪装在各种各样丰富的表情之下,很多时候叫人分辨不出真假,久而久之,大家就总感觉她生活的很容易。 即便认识多年,陪伴彼此度过了低谷和高峰,江星河也始终感觉没那么了解她。 好在她性格简单不喜欢弯弯绕绕,对这些并不在意。 从刚踏入直播行业起,池萤便帮了她许多,江星河重情谊,难免不产生点类似于雏鸟情节的心理,这种心理之下,对方的形象是高大而无所不能的。 因此当她听到女生用急促慌乱的语气描述阮秋词生病时,大脑不合时宜闪过的第一念头竟是:这一刻的池萤应该是真实的。 外面暴雨路况复杂,要送去医院不知道会堵多久,去了医院左右也是开药,一般不让输液,江星河出奇的冷静下来,一一说明。 挂完电话自然是不可能再播下去,她匆匆交代几句,翻出家里储备的药品,拿上伞,临走怕万一等会要去医院,又顺手带上雨衣。 推开大堂门,猛烈的狂风便夹着雨丝将她赶了回来,江星河不得已只好下到车库,踩着积水拐去隔壁楼栋电梯。 她有池萤家密码,两人住的近,出门在外为了互相有个照应,门锁密码彼此都知道。 往常江星河如果要来,会提前发消息,这种情况顾不上那么多,开门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没细想,快步走近担忧的询问还未道出口,却见床上纠缠的两道人影。 姿势亲密的交叠在一块,和设想的状况完全不同。 江星河大脑宕机,声音结巴:“你、你们在干嘛?” 反应过来又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池萤僵硬地呆滞几秒,耳朵被阮秋词呼出的热气传染似,犹如火烧。 她闭了闭眼,故作镇定地拿着毛巾起身,岔开话题反问:“你怎么来了?” 江星河眸子从她那相当刻意叠着毛巾强调的动作滑开,心里好笑,“秋词姐都生病了,我哪还有心思直播,反正离得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不过现在应该是用不到我了。”她眨眨眼,笑容促狭,“你忙,我去客厅等,有事就叫一声。” 说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 池萤头疼,咬牙看着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女人,恨不能将她摇醒。 没好气地随手把毛巾扔进盆里,又测了遍体温。 比刚才稍微降了点,她略微松口气,至少折腾半天不是全无作用。 退烧药起效要时间,池萤每半小时测一次,看着温度数字稳定下降直至趋于平稳,才放心去洗漱。 江星河在客厅看电视,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池萤招呼她去床上睡,喊了半天,女生有起床气不愿意,她无奈地将毛毯铺开帮忙盖好。 等忙完,窗外天色已经朦朦胧胧泛白。 阮秋词脸颊潮红淡退许多,恢复白皙。 池萤用小勺喂了点水,望着她平静的睡颜,心里一紧,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海岛那夜。 自己也是像这般守着,等她醒来。 可惜那时并没有等到。 【作者有话说】 姐好妹好星星好饭好[比心] 差点把后半生的幸福咬没了。。 99照顾 ◎轻薄的白衬衫几乎遮不住什么◎ 阮秋词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一段觉了。 自海岛出来后她便忙于工作,一周将近一半时间干脆住在公司,剩下日子平均也睡不到八小时,如果不是有研究表明睡眠不足猝死概率会增高的话,她恐怕连这点睡眠时间也不需要。 离开太久,许多事务需要接手处理,包括岛上带回来的海量数据,必须在做出实质性的改进运用到产品上后,才算真正成果。 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对外界感知就会变得迟钝,仿佛隔开结界,整个人处在一个真空环境中,连情绪波动都少之又少,时间犹如按下加速键,流逝飞快。 除了偶尔拜托江星河告知池萤消息,阮秋词断掉了海岛上一切联系。 她本就不属于那儿,只是回归到了原来的世界,倒没什么戒断反应。发生一切像是场绚烂旖旎的梦境,正因为内容精彩纷呈和她现实枯燥乏味的生活产生严重割裂,才显得那么不真实,需要靠记忆提醒。 池萤是掌管虚实的钥匙,她们相隔千里,却又藕断丝连。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节目结束,短短数周内发生了太多事,本应无波无澜的情绪跌宕起伏。 阮秋词想过放弃,偶尔觉得就这样体面的结束也挺好,毕竟不管什么样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却。 可如果她不喜欢池萤,生活就会重新变得无趣。 她享受着对方带来的所有情绪,不求回报,作为仅有的一点私心。 然而池萤并不这样想,她迫切的斩断所有联系,试图将困扰的情感扼杀在萌芽期及时止损。 不得已,阮秋词选择用超额的工作量来麻痹神经。 许是去超市淋了雨,连续一周高强度泡在实验室里的身子,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故障信号。 她习惯忍耐,对难受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起先以为是正常睡眠不足导致的头痛。 当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察觉身体在发热时,思维已经陷入一片混乱,脑袋罢工烧的像团浆糊,只能勉强处理简单指令,例如调低空调温度。 冰冷的风吹到身上缓解燥意,身子一半热一半冷,却反加重了不适。 迷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旁边唤她的名字,鼻尖嗅到抹好闻的香气,和被子上的味道一样。 是池萤吗......? 也可能是身体保护机制产生的幻觉,她无法判断。 在体内肆虐炙烤血液的火苗点点熄灭,阮秋词与之抗衡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意识一沉堕于黑暗。 期间好像醒过一次,窗外洒进来的天光刺激的她眼睛泛起泪水,视线朦朦胧胧,透过半阖的睫毛缝隙,隐约看见趴伏在床边的人影。 黑发柔顺,顶端翘着几根未吹干定型不安分的碎发,毛茸茸的。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但浑身无力,连抬根手指头都难以做到,坚持没一会,眼睛便疲惫合上,再度沉沉睡去。 ... 持续整晚的暴雨终于迎来停歇。 太阳自云层后射出光芒,城市洗净阴霾,玻璃透亮的犹如一面明镜,雨后空气湿润,气候凉爽。 阮秋词真正醒来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外面鸡飞狗跳,间或夹杂一两声惊呼嚷嚷。 她皱眉,身体稍微一动,被汗液浸湿的衬衫擦过皮肤,格外难受。 四肢酸软,累的仿佛刚拉练完,无比乏力。 她茫然分析状况,记得昨夜是睡在池萤家......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直直晒进房间,阮秋词迷蒙的大脑瞬间清醒,探手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时间。 “我就说了不会别勉强,点个外卖不一样么,反正人还没醒急什么,别到时候把厨房炸了都吃不上半口饭......” 抱怨的女声伴随脚步由远及近,门锁喀哒,她话音一顿惊讶道:“诶,秋词姐你醒了?” 阮秋词转头,江星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体温枪。 “正好,再给你测遍体温。” 她对第三人的出现感到迷惑,尚未能反应过来,目光探究。 江星河解释:“你昨晚突然发烧,可把萤宝急坏了,照顾了整晚,这不,一大早又赶着要给你煮粥,真是瞎折腾......” 她话语含点私心,边说边打量床上愣怔的女人,清了清嗓道:“没事,萤宝给你喂了药,烧已经退了,应该就是太累没好好休息,哦,公司那边帮你请过假了,知瑶姐说她去开会,叫你别担心养一天病。” 扑头盖面的大串信息砸的阮秋词消化良久。 女生还在语重心长地唠叨:“秋词姐工作哪有身体重要,赚再多钱也换不来健康啊,你都干到总监了还这么拼命......” 估计她从付知瑶那听到了什么造成误解,阮秋词手指悄悄蜷缩,关注点在别的地方,“池萤呢?” 江星河心里偷笑,面不改色道:“煮粥呢,在网上找了个教程忙活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我等会给你点外卖,雨停街上路都通了。” 让两个五谷不分的人照顾病患属实不容易。 闻言,阮秋词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被角。 见她要下床江星河慌忙走近按回去,“别,你身体还没恢复就老老实实躺着,在萤宝家休息一天,明天体温不反复我再开车送你去公司,知瑶姐交代过了。” 阮秋词抿了下唇,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池萤不会做饭,我去厨房看看。” “哦......”江星河尴尬地拍拍脑袋,依旧不放手,用体温枪在她额前滴了下,“没有让病人操心的道理,你别管了,再睡个回笼觉,等外卖到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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