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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差役的刀刃即将斩落之际,一道寒芒破空而来! 那差役只觉虎口剧痛,手中钢刀竟被一柄飞旋而来的长刀生生斩断。刀势未减,携着凌厉劲风“咔嚓”一声削去半边轿顶,碎木飞溅中,露出轿内两名惊慌失措的官服男子。 “朝廷命官,就是这般草菅人命的?” 一道清冷嗓音自街角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貌若天仙般的女子出现在街头,刚刚削铁如泥的长刀如有灵性般“铮”地飞回月白劲装那人的掌心。 “妖、妖女!”师爷拽着知府踉跄爬起,躲到差役身后,颤抖的手指指着二人:“胆敢袭击朝廷命官!来人啊,把这两个妖女拿下!” 差役们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不住发抖。方才那一刀之威,岂是凡人能为? “聒噪!” 司少棠剑指轻挥,一道灵光闪过,师爷顿时瞪圆了眼睛,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司少棠垂眸打量着这个瘦小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会知晓渡仙门?” 少女的手紧紧绞着衣角,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姐姐就在渡仙门修仙。” 司少棠眉头一挑:“哦?倒是有趣。你姐姐姓甚名谁?说不定我还认得。” “真的吗?你是渡仙门的?”少女闻言眼睛一亮,竟顾不得礼数上前抓住司少棠的手臂,“我姐姐姓徐名鱼,是三个月前去的渡仙门。仙子姐姐可曾见过她?” 司少棠神色微怔,随即轻笑:“倒是巧了。不过我来雍城前曾与徐鱼照面,她可没提过在此处还有个妹妹需要照拂。”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少女全身的力气。她瘦小的身子晃了晃,泪水突然决堤而下。“我叫徐乐…”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道出原委。 原来这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年仅十五。家中本有母亲与姐姐相依为命,可自徐鱼被渡仙门选中后不久,母亲便染病离世。无依无靠的她只记得姐姐临走时说过是往雍城方向去,便变卖家当,独自跋涉百里寻亲。谁知刚到雍城就遇上瘟疫封城,被困在此处已有月余,叫知府去渡仙门请人,也是为了能够见到姐姐。 说到最后,小姑娘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却仍倔强地仰着脸,任由泪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远处被禁言的师爷还在“呜呜”地挣扎,衬得这一幕愈发令人心酸。 年予竹不知何时已来到徐乐身侧,她执起小姑娘枯瘦的手,将一方素白绢帕轻轻塞入她掌心:“擦擦吧。” 待徐乐胡乱抹了把脸,她才轻声问道:“为何方才你说这不是寻常瘟疫。” 徐乐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猛地又要去抓司少棠的衣袖,年予竹眼疾手快,一把将司少棠拉至身后躲了过去。 徐乐见状只能抱着双臂:“是真的!我有阴阳眼,我亲眼看见过!那些染病死去的人,他们的尸首会自己往城西爬!” 一阵阴风骤起,卷着几张未烧尽的纸钱从众人脚边掠过。知府和师爷闻言脸色煞白,几个差役更是吓得刀都拿不稳了。 年予竹与司少棠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还有呢?”司少棠沉声追问。 徐乐:“每夜子时就有一队迎亲的鬼怪,它们抬着血红的轿子,沿街吹打,凡是听到喜乐的人家,第二天必有人暴毙…” 说到此处,她突然指向知府:“昨夜那喜乐声就在府衙外停了整整一刻钟!”
第54章 一直藏在差役身后的于知府终于舍得露面,顶着圆滚滚的将军肚,气喘吁吁地朝几人小跑过来。 他先是瞧了瞧司少棠和年予竹,见二人神色淡然,并无敬畏之意,便讪讪地扶正了歪斜的乌纱帽,微微颔首道:“见过两位仙子,本官乃雍城知府于佳泰。” 见她们对自己这“知府”的名头毫无反应,他略有些尴尬,转而挺直腰板,摆出官威,冲徐乐沉声道:“你所言当真?那迎亲的队伍为何偏偏在本官府前停下?” 徐乐被他那身深红色官服晃得眼晕,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支吾道:“回、回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兴许是那迎亲队伍瞧上了府里的哪个丫鬟……” 司少棠见徐乐被于佳泰吓得畏畏缩缩,眉头一挑,二话不说撩起裙摆,抬脚就朝那知府的屁股狠狠踹去。 “哎哟!” 于佳泰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官袍上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徐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往司少棠身后缩了缩。 一旁的差役们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于佳泰被师爷搀扶着爬起来,见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手下竟敢看笑话,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司少棠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你竟敢……” “吼——!” 团子猛然从司少棠肩头跃下,落地时身形暴涨,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雪豹,金瞳竖立,冲着于佳泰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浪翻卷,于佳泰头上的乌纱帽滚落在地,被风吹进污水里沾满泥浆。他两腿一软,险些跪倒,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作惊恐,结结巴巴道:“果、果真是仙家手段!是于某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还请、请上座!” 雍城知府衙门内,檀木案几上的茶盏腾起袅袅热气。 司少棠冷着脸坐在主位,她本不愿进去,但一想到对这瘟疫最了解的恐怕也就知府了。 于佳泰挥退奉茶的仆役,双手交叠站在两人身前:“是小官有眼无珠,竟没认出两位是渡仙门的仙师……” “少废话,雍城的瘟疫,究竟怎么回事?”司少棠曾经也逃难过,见惯了这些贪官污吏做派,眉宇间尽是厌烦。 于佳泰被这声呵斥吓得一个激灵,额头沁出细汗:“是是是,这瘟疫来得蹊跷……”他掏出手帕抹了把脸,“一月前突然就在城南爆发,可、可症状与典籍记载的疫病全然不同。太医院的院士们查了半月,连个方子都开不出来……” 这下司少棠不由犯了难,她本以为自己对炼丹和医术的了解,解瘟疫之困不过手到擒来,可在来知府的途中,她对着几名患了瘟疫的人把脉,发觉这些人所患瘟疫,就连她也看不明白,不知从何下药。 在司少棠愁眉不展时,于佳泰小心翼翼对着一直不曾开口的年予竹小声道:“这位仙师,城中客栈现在该关的都关了,不如今夜下榻寒舍,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年予竹颔首道:“有劳了。” 于佳泰听后松了口气,拜别两人不再打扰。 “师姐,难不成此次瘟疫与鬼怪作祟有关?”司少棠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寻问身旁的年予竹。 年予竹:“极有可能,今夜一探便知。” 入夜,整个雍城十分寂静,就连打更的声音都没响过一声。 司少棠替熟睡的徐乐掖紧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回桌前,挨着年予竹坐下。“于佳泰那老狐狸精得很,你猜怎么着?咱们住的厢房隔壁就是他小女儿的闺阁。那姑娘足不出户,竟也染了疫病,难怪他死活要把我们留在府里。” 年予竹纤长的睫毛在烛火中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翻过一页泛黄的医书:“这样也好。若夜里有什么异动,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司少棠心头一跳。这几日年予竹因着那件事始终对她不冷不热,此刻一句“我们”却让她胸口泛起暖意。她突然伸手把年予竹怀里的团子拎出来,自己顺势一歪,枕上了那人的腿。 “呜……”团子被扰了清梦,委屈地呜咽一声,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年予竹的裙角,又蜷成雪白的一团睡去。 年予竹举着书册的手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书页沙沙作响的间隙,她的指尖已不自觉抚上司少棠的脸颊描摹着。 司少棠躺在她的怀里,脑海里闪过白日雍城的惨状,思索着到底是什么妖物才会能在一月之内让整座城变成这样。 只是年予竹的怀里实在太过舒服,想着想着竟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她笨手笨脚解开年予竹的腰带,拉着左肩处的衣衫轻轻往下拽,过程中年予竹一直盯着她看,她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手,默默收回背在身后。张红着脸道:“师姐,你还是自己脱一下吧。” 年予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衣领顺着瓷白的肩头缓缓滑落。司少棠盯着那抹逐渐暴露的玉色,耳尖渐渐烧了起来。 手上动作一顿,被司少棠颤抖的手死死抓住。 “够了!”她突然按住年予竹继续下褪的手:“伤、伤口已经能看见了……”再往下,便是绣着青莲的藕荷色小衣了。 年予竹轻轻“嗯”了一声。 司少棠鼓起勇气跪着向前挪动了两步,双手撑在年予竹的两边,随着俯身,雪松味的香气越发的重。司少棠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这姿势太逾矩了,哪怕是为解毒…… 离得越近,她越觉得尴尬为难,她刚要说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就听到年予竹痛苦地轻吟一声。 抬头望去,只见年予竹的唇色渐渐变得有些发紫。 “若实在勉强便算了。”说罢就要提起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肩膀。 衣料摩挲声惊醒司少棠。眼见师姐要拢回衣衫,她一把扣住那只手腕:“不为难,不能等了。” 温热的唇贴上肩头时,两人同时一颤。司少棠闭眼吮出毒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师姐,毒血吸出来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当她终于吐出最后一口殷红,抬头开心问道。 却发现年予竹闭着双眼眉头微蹙,似乎十分难受,嘴唇上依旧有淡紫色的痕迹。 “坏了,难道毒已经入了肺腑?都怪我。” 司少棠本想借着此次机会逃离渡仙门,可没想到年予竹一直昏迷不醒,她早就帮年予竹服下了解毒的丹药,只盼着年予竹醒来的时候,门中其他人还没找到她们两个人。 司少棠一直背着年予竹在林子里走了数十里,才找到一处可以容纳两人的树洞钻了进去。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司少棠将年予竹紧紧搂在怀中,指尖凝聚着稀薄的灵力,在她冰凉的臂膀上来回摩挲。修道之人素来不惧寒暑,可此刻单薄的纱衣早被露水浸透,贴着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她又拢了拢身下的干草堆,却依旧挡不住地气里渗上来的寒意。指尖几次掐起引火诀,又硬生生压下。这深山老林里,一簇火光说不定就会招来修炼成精的山魅,或是那些专食修士血肉的夜叉。 “早知道就不学什么炼丹了,如今连个取暖的法阵都布不成。”她咬着唇喃喃自语,掌心贴上年予竹的后心,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渡过去。 黑暗中传来几声狼嚎,司少棠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朝树洞外面扔去,瓷瓶落地瞬间“轰”地炸开一团金芒,刺鼻的气味顿时在石壁上结成淡红色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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