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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少棠脑中一片空白更不想与她争辩,只是眼眶又湿的厉害,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领质问。 年妄真蹙着眉头召回长剑,冷声道:“现在她还不能死,押她回去,明日便开始作法。” 司少棠被押回渡仙门,被关在地牢中。 地牢阴冷潮湿,司少棠像只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胸口处血流不止,全靠自身灵力吊着一条命。 师尊已死,师姐被夺舍,司少棠一时间没了生的念头。 寒意侵蚀着四肢,灵力渐渐枯竭。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忽然觉得,就这样死去,或许也不错。 “主人,你还好吗?” 司少棠听出是蜚的声音,不想回答。 “主人,我听见外面的人说你明日就要被送上问心台了,然后魔族尊主会夺舍了您,占据你的躯体。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救你的,我帮您去传话。”蜚比司少棠还要害怕,两人建立了主仆契约,若司少棠死了,她定然也活不成了。 司少棠抬眸看了她一眼,蜚化作一只老鼠,正守在地牢外面。 她结成剑指一挥,一滴红色血珠便飞到了蜚的额间,她这是解除了两人之间的契约。 地牢外的老鼠一怔,不再叽叽喳喳地叫,她本想司少棠对她师姐用情至深,在她死前帮忙传个话,换回自己当时的精血。没想司少棠会这么痛快的解除契约,毕竟自己当时可是想要她命的,又害了那么多的百姓。 她有些脸红,虽然化作老鼠的模样,司少棠看不出来。前几日族里传来消息,确实是有人去到族中帮她化解了姚英的危机。 她在地上叽叽喳喳转悠个不停,虽然是妖可妖也是懂知恩图报的:“那你不想再留下些遗言吗?” 司少棠呆滞地摇头:“你走吧。” 蜚:“那你师姐会很伤心的,要不然我跟她说你这辈子无缘与她结成连理,愿意在奈何桥上等等她?或许她听了会开心些。” “我师姐已经被夺舍了……” 蜚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可我刚刚从她那过来的啊,她还在和一个女的说话,说要破了结界过来救你。虽然这么说吧,但是我觉得没戏,那年妄真修为太高,你师姐说到底旧伤未愈,哪能打的过年妄真啊。真是怪了,本尊竟然修为不如分身。 哦,对了!你定然是搞错了,那个年妄真是你师姐的分身,年妄真意图分离出来,而你又身具灵骨,是个不可多得的容器。如今渡仙门已由顾知许接任,未来会由她作为魔族的傀儡,明日就会以残害同门的名义处决你,以表门规,向年妄真献上你的肉身。” “你说什么?师姐没有被夺舍?”司少棠眼中终于恢复清明,提着蜚的老鼠尾巴急忙问道。 别的她不在意,她只想要师姐还活着就好。至于魔族攻打了那么多的门派,贸然接管服不服众都是回事,定然会寻个老实听话的长老代理,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顾知许。 蜚化作的老鼠在她手上荡的晃来晃去,强忍痛意:“有话好好说,你现在都这样了,我还骗你做什么?而且你救了我的族人,又还我自由身,你命不久矣虽然帮不了你,可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司少棠“哦”了一声,把她捧在手上,又不死心的问道:“那我师尊呢?她……她真的……?” 蜚叹了口气:“你师尊与明昭修为差距太大,强行冲破禁制,已经油尽灯枯了,最后明昭赶到想要救她,却也回天乏术……” 司少棠眸子暗了下去,颓然靠回墙边。 “那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蜚问道。 司少棠:“带我出去,你既然能进来,那肯定也可以带我出去的,对吧?” 蜚有些难过:“做不到,别看我现在能与你对话,实则是我一缕神识附在这老鼠身上,须得明日你被押上问心台,我才能随你一起逃出去。但我可以帮你传话!” “你…你能帮我保护师姐吗?我不想让她救我,明昭击杀两名合体期修士不费吹灰之力,而她又是年妄真的手下。你可以想办法带师姐离开吗?送她去中州。”司少棠紧握*着拳,指节发白。 蜚想说她无能为力,那年妄真一看就是合体期巅峰的实力,她一只小妖能做什么呢? 可又不想连续几次拒绝,便硬着头皮道:“好,我答应你,我定会竭尽全力护着你师姐的。” 夜里,司少棠忽然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对阵法的造诣颇深,问心台上有一处阵法,你可否将它修改一下。 师尊死前我才知,自梦见我在问心台被剔骨以来,她就在那设了一道阵法,原本是想着若无法改变我的命运用来救我。只可惜她……” 蜚不解:“那为何不用,要我给换了去?” 司少棠的神色讳莫难测:“不是不用,是换个法子用……” 夜色渐褪,天光微明。 司少棠向蜚道过谢后,强撑着盘膝而坐,开始调息疗伤。她苍白的指尖掐着诀,周身灵力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却仍固执地维系着最后一丝运转。 蜚守在角落看着她满身血迹。 她忽然觉得心头闷得慌。 当初被迫结下主仆契约时,她恨得咬牙切齿,日日盼着这该死的束缚早日解除。可如今看着契约之力日渐微弱,看着这个少年修士一步步走向陨落,她竟莫名觉得眼眶发涩。 门锁轰然落下,明昭站在牢房外:“出来吧。” 司少棠站起身,微微扫了一眼角落那只老鼠,迈着步伐出了牢门。 一出牢门,就觉手腕处一紧,全身灵力骤然凝滞起来,再使不出丝毫灵力。 “别想自爆,就算是自爆,你这点修为也不够看的。” 司少棠怒视她:“你助纣为虐,不会有好报的。” “我知道。”明昭的脸色也很难看。 一瞬间,想到逝去的师尊,司少棠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第二次走在通往问心台的路上,司少棠比前一次冷静了许多,起码姚英死了。总归是报了一半的仇,不算亏。 顾知许用灵力将声音传遍整个渡仙门:“司少棠身为丹霞峰首座弟子,却罔顾门规,戕害同门!其一偷取魔族少主气运,使得渡仙门遭此横祸。其二姚英与墨明尘皆丧于她手,今押赴问心台,请天道降罚!” 司少棠目光扫过台下,底下的人目光与上一世无异,震惊、疑惑、不敢相信、羞愧低头。 年妄真坐在一角,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盘珍馐美味的佳肴一般。 再转头看去,好在师姐和团子不在这里,使她松了口气,想必是被蜚带走了。 她双手被束缚站在高台上,此时天色灰暗,乌云中隐隐有着电闪雷鸣声,云层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像某种庞然巨兽的低吼,时远时近。 顾知许换了一身道袍,看起来人模人样,对着司少棠淡然道:“你可有话说?” 司少棠忽然仰天大笑:“与你们有何话可说?” 明昭看了她最后一眼,又扫过端坐台下的年妄真,向后退去隐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司少棠蹙着眉头看她离开,终是没说出刺激她的话来,使她留下。 年妄真抵着下巴,淡然道:“那便行刑吧,一会该下雨了。”她可不想自己一会夺舍的身体上血雨混杂着,麻烦的很。 “降天罚!” 顾知许的一声冷喝划破长空,霎时间风云变色。 原本灰暗的天穹骤然翻涌,浓墨般的乌云如怒涛般汇聚,转眼凝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雷云。雷光划破长空映在众人的脸上显得分外狰狞,闷雷声似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人神魂俱颤。 司少棠立于高台之上,白色血衣猎猎翻飞。她垂眸俯瞰台下众人,目光一寸寸剐过那些讥讽的、得意的、幸灾乐祸的面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忽然,年妄真猛地抬头。 天际雷云深处,竟有一缕猩红火光悄然蔓延,起初如蛛网般细碎,转瞬却化作滔天火海。那火色妖异如血,焰心绽开朵朵红莲虚影,分明是…… “业火?!”她瞳孔骤缩,霍然起身欲撕裂空间遁走,却惊觉周身灵力如陷泥沼。一股天道威压自雷云中倾轧而下,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是劫云锁定! “轰——!” 漫天红莲业火裹挟着雷霆轰然砸落,宛如天罚降世。火浪所过之处,玉石崩裂,灵脉焚毁,渡仙门千年基业竟在顷刻间化作赤色炼狱! “业火红莲阵……”顾知许面如死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这是焚尽因果的太古第一凶阵!” *** 年予竹屏息凝神,强压下心头焦灼,硬是等到天光微亮,才借着年琼翠的灵力悄然破开结界。甫一脱身,她立即御剑而起,直奔问心台而去。 山径间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几乎遮蔽视线。但这条路她走过千百遍,纵使闭目亦能辨清方向。可奇怪的是,明明收到消息今日处决司少棠,为何一路飞来,竟不见半个人影? 寅时的问心台空荡得诡异。 结界被她一剑劈开,震荡的灵力余波在晨雾中久久不散。可预想中的阻拦并未到来,没有执法长老的呵斥,没有年妄真的威压,甚至连风声都凝滞如死。 不对…… 她指尖发冷,蓦然转身,剑光如电般扫过渡仙门诸峰。丹霞峰的丹炉余温尚存,司少棠寝殿的茶盏仍有余温,墨明尘居所的门扉半掩着……可本该在其中的人,全都凭空消失了。 是幻境! 心脏骤然紧缩,冷汗浸透后背。她竟不知何时坠入幻术,更不知已在此困了多久!流云剑连斩七次,剑光却如泥牛入海,四周景象纹丝不动。 “破!”她咬牙吞下一枚破镜丹,经脉瞬间如被烈火灼穿。狂暴的灵力冲垮桎梏,修为直破合体期! “铮——!” 流云剑长吟出鞘,一道雪亮剑光劈开天地。问心台在轰鸣中崩塌,幻境如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 雾散时,她看见年琼翠惨白的脸,和蜚怀中的团子。 “这是何地?”剑尖直指二人咽喉,声音冷得渗冰。 年琼翠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心如刀割。昨夜那只灰鼠上门时,她就该料到这般结局,可那畜生给出的理由,让她不得不赌这一把…… “予竹,这是芒山……你已离宗三百里。” 年予竹几乎将御剑速度催至极致,灵力在经脉中灼烧出剧痛也浑然不顾。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司少棠还在渡仙门! 可当她终于赶回宗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千丈高的灵峰已化作焦土,巍峨殿宇灰飞烟灭。视野所及之处,唯有一片赤红火海翻涌不休,如巨兽般吞噬着方圆数百里的一切。热浪扑面而来,灼得她眼眶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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