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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明尘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她羞恼地狠狠瞪了墨明昭一眼:“你…你懂什么!我…我去取瓶梅子酿来!”话音未落,他已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水榭。 年予竹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甚至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坛陈年老醋已被彻底打翻,酸涩的滋味瞬间弥漫开来。 司少棠竟然要把给我做的蜜饯给墨明尘?!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得她心口发闷。 她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暗自磨了磨后槽牙,下定了决心:哼,今晚别想上我的床! 墨明昭看着墨明尘跑远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姐姐她转世之后托生的人家,其实并不宽裕。父亲早早离世,家里孩子又多,她又是长姐。比当年在墨家照顾我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时,还要辛苦操劳得多。 但好在…那个家虽清贫,却也和睦温暖。或许正因为如此,她如今的性情,倒比前世那个总是端着架子的炼丹宗师,要跳脱鲜活了许多。。” 年予竹道:“没跟你一样,那倒是因祸得福了。” 年予竹闻言,视线从司少棠身上收回,落在墨明昭脸上,毫不客气地接口道:“没长成跟你一样的性子?那倒真是因祸得福了。 墨明昭轻笑一声,没做回应也算是认可了她说的话。 *** 夜里,莲花池上浮着一层薄雾,月光如纱,轻轻笼在水面。小船拨开雾气,缓缓前行,船头破开的水纹荡碎了月影,泛起细碎的银光。 远处,几点萤火忽高忽低地游动,时而贴近水面,时而隐入莲叶深处。虫声细碎,从岸边的草丛间浮起,又沉下去。 墨明尘和年予竹坐在船头,司少棠在船尾摇着桨,偶尔抬头,见满天星子倒映在池中,小船便如行在星河之上,一时竟分不清是天在水,还是水在天。 年予竹坐在船头微微仰头,水里拿着一瓶梅子酿在喝,偶有几滴酒滴落在衣衫上快速洇开,也不去管。 耳边传来植物“咔嚓”断裂的声音,再看墨明尘如一个顽童般手臂掠过池面,再出来时,指间已然拿了一把莲蓬出来,多余的放在船舱,只留一朵稍微用力一挤,便挤出一粒莲子,她小心剥开外面的嫩皮,露出一点圆润乳白色的莲子。 不一会儿,她的掌心就攒了一小把莲子,颗颗圆润饱满。 小船轻轻摇晃着,墨明尘捧着莲子,摇摇晃晃地朝船尾走去。她走得小心翼翼,却掩不住满脸雀跃的笑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献宝似的得意:“好徒儿,快尝尝!为师特意给你摘的。” 司少棠没有立即伸手,而是先悄悄瞥了眼年予竹。见对方无奈地轻叹一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用指尖捻起一颗莲子。莲子刚一入口,清甜的香气便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夏夜莲池特有的沁凉。 待划到莲花池中心时,三人就靠在船舱边上,吹着夜里凉爽的风,抬头仰望天上银河,偶尔传出水声,那定然是有鲤鱼在水里撒欢。 中间墨明尘还不忘取出一小瓶药来给司少棠抹药,却发现她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消失不见,又默默地把玉瓶收了回去。 一直临到子时,墨明昭才踏着水面飞来,把玩的正欢的墨明尘带了回去。 走的时候,总算她还有些良心,把新剥出来的莲子留给年予竹一把。岂料年予竹一颗未吃,都给了司少棠,司少棠原本还以为她在生墨明尘的气。 她带着疑惑咬开一颗莲子,霎时满口清苦直冲眉梢。原来这一把里面墨明尘一个莲芯也没剥,年予竹方才定是瞧见了墨明尘使坏的小动作。 夜露渐重时,司少棠默不作声地嚼完了所有莲子。 “年年,要不今夜咱们两个不回去了,就在这莲花池中赏月怎么样?” 年予竹本想着今夜不让司少棠上床,可又一想这是船也不是床。 夜风拂过,莲叶沙沙作响,掩住了她轻轻的一声“嗯”。 一夜无话。(其实有,但是晋江不让说。)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司少棠便轻手轻脚地起身。 年予竹仍在熟睡,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司少棠凝视片刻,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她动作娴熟地将年予竹打横抱起,怀中人无意识地往她颈窝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嘤咛。司少棠眼底泛起温柔涟漪,小心翼翼踏上阁楼吱呀作响的木阶。 又在她的唇瓣落下一吻后,换了身月白长衫衣衫下楼,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刚下楼便遇见一位捧着竹简的墨家弟子,对方见到她时明显一怔,手中竹简差点滑落。 “请问这位弟子,厨房在哪个方向?” 少女红着脸指向回廊尽头:“穿过那片紫藤花架就是。” 便问了厨房的去处。 厨房里蒸腾着氤氲水汽,司少棠挽起衣袖,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忽然想起初遇年予竹时,在一处宅子里,年予竹还曾要为她煮过面,只可惜后来有人捣乱没能吃上。 心血来潮,她揉起了面团。 说起来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做饭,但她观昨日年予竹与墨明昭的对话,怕是不久的将来人魔两族必然会起新的冲突,对于去北洲的行程也需要加快脚步了。 热腾腾的水花在锅里翻腾,随着两道传音符打出,面条也下了锅,一盏茶的时间,三人又齐聚在昨日的水榭中。 墨家姐妹人陆续到齐,唯独年予竹姗姗来迟。 她慢悠悠地晃进水榭,发丝微乱,杏眸半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一进门,便像只慵懒的猫儿似的往司少棠肩头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了上去,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小司,我饿……” 司少棠唇角微扬,执筷挑起几根面条,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年予竹也不伸手,就着她的手慢吞吞地吃,偶尔舌尖轻卷,将沾在唇角的汤汁舔去。 墨明尘瞥了眼桌上的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说的下厨,就是做个面条啊。” 司少棠刚想开口,年予竹却忽然掀起眼帘,眸光斜斜一扫,带着几分冷飕飕的意味:“墨明尘,你不爱吃就别吃,我家小司的一片心意,你还挑上了?” 她语调轻飘飘的,可字字带刺,墨明尘被她一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吭声。 墨明昭见状也只是轻笑:“给你们两个备了坐骑,人族怕是不久之后就要赶来,你们这两尊大佛要是还不走,就要害惨墨家了。” “咣”的一声,墨明尘把碗放下,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年予竹只当没看见,对着墨明昭只道了声:“胆小鬼。”便去瞧司少棠的反应,生怕她为了墨明尘留下来。 好在司少棠只是对着墨明昭说了句:“司少棠不孝,师尊她以后烦请墨右使照料了。待以后年年的事情了了,我再来墨家看她。”
第85章 用过餐后,墨明昭送两人回到一开始传送到墨家的地方。阵法边上立着一只仙鹤,那只仙鹤静立于阵法边缘,身姿挺拔如孤松立雪。它通体羽毛洁白如上好的绫罗绸缎。 随着墨明昭的开启阵法,莹白光亮点亮了整个莲花池,两人一鹤入到阵法中去。 司少棠忽然大喊:“以后若是师尊遇到需要的地方,请右使尽管派人寻我!” 接着,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消失的墨明尘从一处角落闪现出来。 她嘟着嘴,手里拿着一根杂草,从中扭断撕碎:“我是她的师尊,我能有什么事找她帮忙啊。再说了,就她道侣那个样子,只怕有事送封信过去,都得被她截断。” 墨明昭轻笑一声,揉乱了她的头发:“谁叫你以前总是横加阻隔她们两人在一起呢,魔尊见你有些不喜,也是应该的。” “是这样的吗?”墨明昭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两人并行着朝莲花坞走去,风雪中隐约传出一声:“那也是我那小徒弟太老实听话了,肯定是那个年予竹心眼太多,我才不同意的。” 另一边,年予竹与司少棠出了传送阵,便朝着渡仙门的方向去了。 两人乘坐在仙鹤背上,仙鹤展翅而飞,姿态优雅从容。飞行格外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年予竹倚在司少棠怀里,微微阖着眼,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她的长发被风轻轻拂动,几缕发丝缠绕在司少棠的指尖。司少棠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揉按她的后颈。 “早知你这般娇弱,我就不让你睡在船上了。”司少棠低声道,嗓音里含着一丝懊恼,指腹在她颈侧轻轻摩挲。 年予竹闻言,睫毛轻颤,声音软糯:“偶尔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司少棠被她蹭得心头发软,她稍稍往后挪了挪,让年予竹能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年予竹乐得如此,索性放松了身子,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闭目养神。 司少棠:“其实渡仙门那地方一片火海的,也没什么可去的。” “可我就是想看看我以前与你在一起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年予竹道。 两人一路骑乘仙鹤,饱览群山绿野,夕阳西下,仙鹤与晚霞形成一道线,像是在追逐下山的落日一样。 一直到最后一点阳光消失不见,两人也终于踏上了渡仙门昔日的地盘,隔着老远年予竹就看到远处的大地上一片火海绵延数里,说是白天也不为过。 随着仙鹤一声低吟向下,俯冲而去,稳稳的落在地上。司少棠率先落地,转身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勾起:“来。” 其实到了年予竹这等修为,哪里还需要她扶,可偏偏司少棠就是这般温柔体贴,见不得她受一点累。 不远处有一茶摊,里面坐着好些人。自渡仙门变成一片业火之后,有许多火灵根的修士过来观摩,想从中窥得一丝业火的道。 两人长相不俗,又乘仙鹤来此,吸引了一大批的修士围观。 年予竹耳尖微热,瞥见不远处茶棚里已有不少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抿了抿唇,突然从仙鹤另一侧翻身跃下。 司少棠一怔,却见道侣白玉般的脸颊染着薄红,顿时了然。她眼底漾开笑意,绕到年予竹身旁,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指。 茶棚里突然传来洪亮的招呼声:“哎呦,小友好久不见啊,出去转了一圈竟带回来这么一位天仙似的道侣。” 司少棠跟他打了个招呼,从怀中取出一张锦帕,把座椅桌面又仔细擦了一番,才引着年予竹坐下。 “这位是您道侣吗,长得跟仙女下凡一样,怪不得你这么宝贝她呢。”见司少棠这般细心体贴,大叔打趣她道。 “老板您这生意做得也不错嘛,还点上熏香了。”司少棠闻言唇角微扬,抽出锦帕将长凳反复擦拭干净,这才引年予竹入座。老板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哈哈,总有些女修嫌男修汗味重,也是没得办法。再说你当年才出业火时,可没见你这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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