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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玉上刻痕,她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慌忙把木匣往袖中一藏。转头时,却见司少棠倚着门框望她。 “屋子收拾好了,不进来看看?”司少棠倚在门边,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她目光落在年予竹匆忙藏起的袖口,唇角微扬:“藏了什么好东西?” 年予竹将摇椅晃得更欢,藤编的椅背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她仰起脸,笑得狡黠:“你猜猜看呢?” 司少棠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猜不着。”说罢转身走向厨房,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不多时便传来水汽蒸腾的声响。 待她再回到院中时,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水痕。不等年予竹反应,司少棠已俯身抄起她的腿弯,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年予竹在她怀里扑腾:“放我下来!”绯色裙摆翻飞,露出半截莹白的小腿。 司少棠任由她闹腾,臂弯却纹丝不动。垂眸瞥她一眼:“我抱你去洗澡。” 年予竹咦道:“还没吃饭呢?洗什么澡?” “我先吃饱,再给你做饭……” 屋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绯色纱裙胡乱扔在地上,藕色小衣半挂在桶沿,随着剧烈晃荡的水面不住颤动。方才还光可鉴人的地板,此刻已溅满蜿蜒水迹,倒映着摇曳的烛光,一片狼藉。 “……” “哗啦——” 司少棠揽着怀中人踏出浴桶。年予竹眼尾洇开艳色,水珠顺着两人交缠的发丝滴落,在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软缎拭过泛红的肌肤时,年予竹轻轻颤了颤。司少棠动作一顿,俯身吻去她锁骨上的水痕,这才将人裹进锦被。 床榻间,年予竹青丝铺了满枕,手腕软软搭在枕畔。眼尾薄红未褪,唇瓣肿得嫣红水润,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胸口露出来的地方满是暧昧的红痕。 年予竹仰起脸,湿漉漉的眸子映着烛光,眼尾还带着未褪的薄红:“腰好酸…现在什么时辰了?”那嗓音软得像是浸了蜜,听得司少棠脊椎都泛起细密的酥麻。 司少棠挤进床榻半靠在床边,将人揽进怀里。指尖按上她后腰时,明显感觉到怀中人轻轻一颤。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亥时了吧。” 年予竹垂眸瞥见自己腕间的勒痕,忽然想起方才被按在浴桶边缘的模样,顿时羞恼地抓起司少棠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贝齿陷进皮肉,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口。 年予竹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不是人,我都说了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你刚刚还那样对我!” 司少棠淡淡道:“跟那些人有什么关系,刚刚是我不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再怎么也没有你前几日过分吧,我都喝不下了你还……唔” “不准提!那页早翻过去了!”年予竹猛地捂住她的嘴,耳尖红得滴血。那几日她吃了画像的醋,做出来的事情,回想一下,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 年予竹不想她说,司少棠也不再惹恼了她,语气轻柔道:“还饿吗?我现在去给你下碗面如何?” “本就不会饿,太晚了,别折腾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年予竹声音慵懒,仿佛下一刻就会睡过去。 司少棠垂眸望着怀中人渐趋平稳的呼吸,指尖力道又放轻了几分。直到年予竹彻底陷入沉睡,她才缓缓抽出手臂。 她立于镜前,看着颈边还留下几处年予竹情动时,在她身上留下的齿痕,想了想没有用法术抹去。 木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夜风卷着山间雾气扑面而来,司少棠的身影很快隐入林中。 枯叶在靴底碎裂的声响规律而清晰,直到走出数十丈,她忽然纵身而起。衣袂破开月色,转眼已掠至枕月山边界。 “出来吧。”她的声音比夜露还冷。 树影婆娑间,一道窈窕身影缓步而出。月光描摹出女子清丽的轮廓,正是薛采萱。 “少棠姐……你当真要为那魔头抛却一切?” 司少棠淡淡道:“在我心中,她从不是什么魔头。” 薛采萱急切地朝她走了几步,厉声道:“可她是屠戮十万修士的魔头,你怎能与那样一个人在一起!” 司少棠轻叹了口气:“她既然愿意跟我隐居,说明她不想再干涉世间俗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提也没有意义。” 薛采萱往前走了半步:“鉴心盟已推演出救世者必承姚家气运!渡仙门上下死绝,偏偏你活下来了,而预言中那人也是唯一能斩杀魔尊的人,不管是年晏清还是年予竹都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她突然抓住司少棠的衣袖:“年宴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了,你跟我走吧,少棠姐……你不要被年予竹骗了。”
第89章 司少棠背过身去:“你走吧,若是让她知晓,不会容你的。我的事,自有分寸。” 薛采萱上前半步,眉头紧蹙:“少棠姐,你真是被她迷了心窍。那林中尸首你真觉得与那魔头无关吗?那五名修士的尸体上沾染的魔气,你当真分毫都看不出来?” “够了。”司少棠抬手打断她的话:“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和师姐隐居的地方,不希望再有旁人过来打扰。”说完司少棠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昏暗的树林中徒留薛采萱的话,在林中回荡:“少棠姐,那魔头真的不安好心,总有一天年宴清处理完鉴心盟,就会过来取你性命,你跟我走吧!” “少棠姐!” 但林中再无回应,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一炷香后,山间木屋内。 年予竹半倚在床榻上,中衣的领口有些松散,怀里抱着一团锦被。听完姬婉瑶的汇报,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光,许久才开口:“她…去哪了?” 姬婉瑶垂首立在床前:“尊上问的是司姑娘,还是薛采萱?” 年予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自然是薛采萱。跟了我这么久,原来是为了接近司少棠…鉴心盟的手伸得真长。” “往南去了,应该是回鉴心盟的方向。” 年予竹突然攥紧被子,指节泛白:“那她呢?有没有…跟着一起走?” 姬婉瑶轻轻摇头:“司姑娘去了枕月山右峰,像是在赏月。”她注意到年予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又补充道:“老魔尊已经率军抵达鉴心盟,恐怕近日就会开战。” 作为跟随年予竹数十年的暗卫,姬婉瑶太了解自己的主人了。此刻年予竹靠在床头,颈间还留着暧昧的红痕,眼中闪烁的不安与寻常陷入情网的女子无异。 但司少棠注定难逃一死,她身负人族气运,老魔尊年宴清绝不会放过她。等鉴心盟的战事一了,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司少棠。 “母亲她有说什么吗?”年予竹的声音有些干涩。 姬婉瑶老实答道:“老魔尊她说叫您莫忘了魔族大事,莫忘了小时候是怎么被人族欺骗,把您从她身边带走的。” 年予竹闭了闭眼,像是要赶走某些记忆:“你先下去吧,别让她发现你来过。” 姬婉瑶应下,转身欲要离开,却听见年予竹突然问道:“婉瑶…你说她真的会如预言中的那般杀了我吗?她听了薛采萱的话,会不会一会回来就要跟我撕破脸皮了?” 姬婉瑶停下脚步。她从未见过杀伐决断的魔尊如此患得患失的模样。 “鉴心盟的预言…至今还未出过错。”她谨慎地回答。 年予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手中的玉佩“嗒”的一声落在被褥上,那是块温润的白玉,上面精心刻着一个“棠”字。 姬婉瑶不忍心,又轻声道:“但属下观察司姑娘多时,她对您…确实是真心的。不似作伪,也不像鉴心盟从前派来的那些细作。” “司少棠与那薛采萱关系很好吗?姑且先放过她这一次吧。” 姬婉瑶退下了,但没能等到司少棠归来的年予竹一夜未眠。 这一夜,她的想法变了又变,始终拿不定主意。 几次她想起身去枕月山的右峰去寻司少棠,可又一想:她若是一走了之也好,两人便不需要刀剑相向,就当是做了场虚幻又美好的梦。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年予竹躺在床上焦灼地似有火在烧她的五脏。 她又想着就算以后要刀剑相见,那也要好好告别才是,一日妻妻百日恩,总不能不清不楚的就散了。 她突然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就在此时,外间传来木门开启的吱呀声。 她冲出门外,晨光中,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竹篓跨过门槛,衣摆还沾着河边的水汽。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有种失而复得的酸楚,充斥着自己的心脏。 “小司…你怎么才回来。”她几乎是跌进那人怀里,全然不顾自己披散的长发和赤裸的双足。 鼻尖撞上司少棠的肩膀时,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混着晨露的凉意。 司少棠手中的竹篓应声落地,两尾青鱼在青石板上徒然挣扎。 她一手环住年予竹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将人稳稳抱起:“心情烦闷,去河里给你钓了几尾鱼,一会给你煲鱼汤喝。大清早的,地上凉。怎么连鞋袜也不穿?” 司少棠抱着她往内室走,年予竹也不回答,也不问。只是收紧环绕在她颈上的手臂,整个人像藤蔓般缠在她身上。 司少棠好不容易才劝她放开自己,将人抱到床上,她的手抓着年予竹的脚踝,用袖口轻轻拂去她脚上的灰尘,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道:“我去给你煲汤好不好?” 年予竹扯着她的衣袖,说话时带着鼻音:“不好,我想和你多待一会。你上床抱着我躺一会好不好?” 司少棠点头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刚枕在枕头上,年予竹便挤了过来,牢牢将她抱住。 “这是什么?”感觉到身下有一硬物,司少棠伸手拿出来放在眼前,顿觉有些眼熟。 司少棠“咦”了一声。 “这不是我的玉佩吗?我还以为它早就被我丢了。怎么在你这?” 年予竹摇头道:“在我储物戒里看到的,我也不记得了。” 司少棠看着玉佩陷入沉思,心中暗忖:难不成是师姐以前捡到了,没有还给我? 顿觉有些好笑,想不到师姐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许看这个。”她将玉佩塞进自己衣襟,声音里带着几分娇蛮:“躺在我床上,还敢想别人?” 司少棠的轻笑,宠溺地看着年予竹:“我何时想过别人?”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年予竹固执地说,却悄悄将羞红了的脸贴在了司少棠的颈窝。 司少棠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童入睡。 年予竹突然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小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司少棠半阖着眼看她:“嗯,你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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