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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祁影并没有试图去想象一个很好的关于两人的未来，也没有无谓地去劝说女人以后留在她身边。 她只是很恍然，原来，也许早在第一次看见孜曦的时候，她潜意识里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可能的结局。孜曦和她，像两条从远处来，不期然相交的线，于是也自有分开的一天。而她，仍然心甘情愿。 孜曦重又问她：“也许，保持合理的距离……更适合我们？”回到一开始的状态，直到分开的时间到来。 这个可能性让她有点难过，但她想，这如果是合理的，让彼此面对伤害更小的处理方式，她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沉没成本，总是越少越好。 “我不愿意。”祁影拒绝的很清楚。“我想要像现在这样。” 就算以后注定了会分别，也还是要像现在这样吗？ 孜曦没再说话，祁影也没有。 · 宴会会场设在月神星首都生态圈的另一头，是一座很大的古典巴洛克风格庄园，在夜幕降临时早已灯影璀璨。 庄园整体建筑为象牙白色，主楼是高大的单层建筑，古典风格的立柱撑起十二扇鎏金琉璃穹顶窗，象牙白的外墙在夜色中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东西两翼的附楼以弧形回廊相连，廊顶下方垂挂着攀援生长的常春藤编织的帘幕，让建筑群形成优雅的环抱姿态。 两侧附楼外墙装置有大片特殊波纹玻璃，能将投射到玻璃上的任意光芒折射成流动的星河投影，映得整座庄园如梦似幻。 一艘艘造型各异的小型飞船在庄园门口降落，待主人离开，便会遵循庄园管理系统指引，自动航行到接驳港停放。 这是一场级别很高的庆典晚会，由月神星政务院主持，主要宴请一年中社会各界为月神星作出杰出贡献的优秀人物。为了保护参加活动的重量级客人们，庄园外围布置了严密的安防系统，进入庄园的所有人都要经过基因、瞳纹、步态特征多重检测。庄园外围警戒的士兵全部穿戴液压外骨骼复合装甲，装配武器，严阵以待。 客人们必须从门口步入，经过一段不长的花园步道到达今晚的主宴厅。 祁影和孜曦下了飞船，走入庄园。花园里的步道是略有些粗糙的砖石地，祁影轻轻扶了扶孜曦的手，提醒她：“小心点。” “嗯。”孜曦轻轻应了，转头去打量她，认真欣赏片刻。欣然说：“你穿西装很好看。” 祁影今晚没有选择军礼服，换了一套卡其色风格比较休闲的西装，外套略为修身，下装是设计精妙的阔腿长裤。内搭很随意，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她短发是平齐颈后发根的半长款式，额前随意向后梳，用发型喷雾简单固定，露出整张英气的面孔，五官轮廓清丽舒展，眉峰长而锐，眼瞳湛蓝。毕竟是赴正式的晚宴，祁影还上了一点妆均匀肤色，唇色选了很符合个人气质的一种深红。整个人气场很强。 但她并不穿戴一般的首饰，孜曦倒是亲眼看她别了两把配有基因锁的高能射线枪在后腰。祁影当时解释：“这种高级别的宴会，只有我们这类高级军官能够携带武器，因为我们也有一定的维护现场安全的职责。” 此刻走入花园之后，祁影却沉默得多，她的视线投注在步道一侧的夜行鸢尾丛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才应道：“谢谢。你也很好看。” 花园中栽满夜行鸢尾，蓝紫色的花瓣上天然生长特殊的磷光脉络，花瓣带着宜人的冷香。还少量种植了一些幻光水母兰，交杂在大量的夜行鸢尾花丛中，一朵朵巴掌大、水母形状的兰花在枝叶中轻轻摇动。 “祁影。”孜曦叫她。 祁影停下脚步。 孜曦询问她：“那我们现在是，约定了期限的恋爱关系，对吧？” “我想是。” 孜曦露出笑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她戴了一条很喜欢的项链，链坠是稀有的有机宝石星裔泪珀，有研究说这种宝石可能是某种高能生命眼泪的结晶，硬度极高，呈现半透明的浅蓝色，仔细看宝石中有一片小小的星云幻影在旋转。每一枚星裔泪珀的形状及当中存在的星云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宝石全星际存量不超过千枚，也因此每一枚都很昂贵。 这枚宝石恰好是可以取下来别在衣服上的设计。孜曦指尖轻拨把它取下，项链上只剩下一枚陪衬的黑色珍珠。她把宝石端正别在祁影T恤领口下方，星云旋转，宝石熠熠生辉，跟祁影的眼睛十分相配。 她嘀咕：“那我要标记一下。” “好的。”祁影失笑。 宾客大部分都到了，三三两两按各自的圈子扎堆，欢声笑语。今晚政务院宴请的宾客约有400名，加上宾客们携带的同伴和服务人员，整个宴会厅容纳了近千人。 孜曦轻轻挽住祁影手臂，两人相携走入大厅。半个宴会场安静了片刻。两张极其精致的面孔和强大的气场同时出现，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是指数级增长的，更何况两人都算得上如今月神星社交场中的风云人物，一位刚获得了行星的顶级军事奖项，另一位是别星受邀而来的科研专家。 到这样的场合，祁影自动变成了更冷淡的模样。她扫视一圈，无视了许多明里暗里瞟来的目光，对孜曦说：“先陪我去见见几位将军？” “好的。”孜曦轻提裙摆跟在祁影身边。一起出席晚宴本来就会有些约定俗成的礼貌应酬，一起见见同伴的上司是应该的。 她穿了一袭细肩带礼服裙，细肩带，长裙摆，很贴合体型的设计，布料缀满极细的手工钉珠，从深棕色到浅卡其色渐变，像沾满了阳光下的细沙，晶莹闪烁，设计非常特别，也非常漂亮。 祁影又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低声问：“你说要‘装不熟’，怎么样算不熟？” 孜曦瞟她，灵动的眼睛蕴着笑意。她挨近祁影耳边，小小声安排她：“你今晚一次也不对我笑，我们就很不熟。” 祁影：…… 她意识到孜曦在跟她开玩笑，微微挑眉：“那你今晚一眼都不要看我，效果一样的。” 孜曦：…… 她还真就认真地想了想，“我做不到。”祁上校今晚真好看，人人都能看，她凭什么一眼都不能看？这是她约定期限内的女朋友。 祁影淡定回：“我也做不到。” 孜曦就撇开脸，抿着嘴笑。 仝少将头发已花白，但人看着非常笔挺精神。李准将和周准将也在，还有许多孜曦没见过的校级军官。他们这些军官与一般星际人气质显著的不同，精气神更充足，看着也更不拘小节些。 “仝少将、李准将、周准将。”祁影向几位将军问好。不穿军服的场合不需要行军礼，她只是略略颔首致意。又示意孜曦打招呼。 孜曦依样问好，仝少将略略打量她一眼，和气笑道：“孜博士年轻有为，我们的新城市劳你多用心了。” 孜曦得体微笑：“这是份内工作，少将不必客气。” 周准将看祁影不太顺眼，这次演习前三名中李准将手下出了两个，仝少将手下还有个飞莺，只有他的人几乎垫底，实在是不好看。周准将随意点了点头，看着祁影带着孜曦走开，回头就瞪手下几个军官，这几个废材，不想要了！ 罗渊恒上校刚端着酒杯走过来，看见周准将一脸的火气，急忙扭头换了个方向，随便凑到一堆人群里聊天。开玩笑，顶头上司正在火气上，傻子才去撞枪口呢。
第 23 章 23 李准将倒是很诧异孜曦和祁影关系好了不少，能一起出席晚会。她是六十多岁的年纪，已经在军部服役三十余年，看上去却并不气势凌人，是非常平静温和的人。 李准将问孜曦：“孜博士近来工作上顺利吗？” “顺利的。准将风采依旧，让人感到非常亲切。”孜曦面颊微热，想起一开始接风宴的时候还跟李准将告过祁影的状。 李准将就笑着点点头，瞥祁影一眼。自己的下属自己了解，一向独来独往的人忽然会陪别人一起赴宴？ 去年的庆典上祁影第一次拿了拟真沙盘演习头名，她特地叫了人来，当面叮嘱她好好捯饬捯饬再赴晚会，精神一点，好歹维护维护她们雷泽军事基地的形象。 结果这人当面就回她一句“准将的要求过于官僚了些。” 等赴晚会，穿的军服还是常服，带着几个下属就来了。好歹是军服，她说也行吧，倒也齐整俊俏。拿了演习头名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候，多少人想跟她交好，军部里的，军部外的，结果祁影全程冷冷淡淡，有跟她问好的就点头，邀请她的全答没空，呆了半场宴会，人凭空消失，倒是几个下属还在角落吃吃喝喝，一点没客气。 回想一番，李准将抽了抽嘴角，这个小祁分明就是她手下最大的一个刺头，手下也只听她的，所以也是一帮小刺头，管是不好管的。但人也是真的优秀，就这么着吧，无伤大雅的小事一般她就当看不见。 李准将注意到这刺头居然穿的挺好看，还上了点妆。又看看漂亮得一直是无数目光焦点的孜曦，目光意味深长：“小祁今天挺精神，不错。” 祁影自然地答：“准将，我一向如此。” 李准将：……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行行，刺头本性罢了。 孜曦看李准将笑眯眯地往她看，迷茫地眨眼睛。 李准将朝她们摆摆手：“我这里没什么事，去玩吧。” 祁影若无其事问孜曦：“等下陪你去见见朋友？” 孜曦就没再多想，点头道：“嗯，刚看见政务卿和几位委员了，过去打个招呼吧。叫上罗珞几个。” 罗珞三个和一堆月神星其他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凑在一起，聊研究圈和医疗圈的各种八卦聊的很热闹。 孜曦端着酒过去打了个招呼，身边跟着祁影，收获了一堆热情的恭维。希望跟孜曦加入联系列表的邀请一个接一个，孜曦笑眯眯地推给了罗珞，至于想加入祁影联系列表的，一看她表情淡淡的样子，就都消失了。 祁上校冷淡是众所周知的事，研究员们本来就骄傲，没事干嘛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呢。甚至还有人在心里嘀咕，这位上校站在孜曦身后不远不近的有点碍事，影响大家和孜博士联络感情了。 等孜曦带着罗珞几个走开，这边研究员们又开始聊天，焦点自然而然成了祁影和孜曦。没别的原因，人常常都喜欢把目光聚集在最耀眼的地方。 一个问：“不是听说孜博士和祁上校关系不太好，看着挺好的啊。” “关系一般吧，刚才祁上校都没说话。” “孜博士气质真好，又这么年轻，怎么这么厉害啊。想分点她的脑子。”有人满脸憧憬地发表暴言。 “我不一样，脑子还是够用的，只想分点孜博士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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