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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飞船停泊在生态圈附近，在飞船内培育完成的植物和土壤等生物材料通过小型工程船，源源不断运往生态圈进行移植。 新生态圈内，防御力场过滤后的阳光呈现琥珀色，多种改良树种、灌木、矮草混杂生长渐渐形成植被，新长出的鲜嫩绿叶欣欣向荣。人工营造的水域因为投放的藻类和特殊菌种微微泛着宜人的蓝绿色。 一艘华丽的金色小型星舰徐徐降落到研究飞船附近。这艘小型星舰长约80米，形态如一尾金色海豚，星舰外壁的保护层在阳光下散射出格外璀璨的光芒。 研究飞船的中控室内，罗珞、陈爽和赵苒苒安排完一个阶段的移植工作，人手一杯饮料偷闲聊起了天。 罗珞有点奇怪：“博士还没回来呢？今天已经是假后第二个工作日了。” 陈爽舒舒服服地仰在椅子上玩全息赛车游戏，不在意道：“也许是因为南半球的风沙暴暂时滞留在哪里了。没事啦，有祁上校在，博士肯定很安全。” 罗珞耸耸肩：“行吧，反正她是老板，什么时候回来都随便。这两天政务院有两个给博士的邀约，那就先帮她推了。” 陈爽非常现实地说：“博士不在多好啊，等她回来，肯定是带了一大堆工作等着分给我们。” 这话一出，三个打工人都默了，以孜老板的卷王作风，这真的很有可能啊……那还是趁现在多摸会儿鱼吧！ 三个人在这里聊着天，中控室人工智能接入了一条通讯请求：“请注意，‘星光海豚’号请求接驳飞船和进入飞船权限。‘星光海豚’号的主人孜茹女士是孜曦博士的母亲，孜茹女士请求通话，是否同意？” “博士的母亲？”罗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接通。 光屏投影亮起，对面是一位装扮华贵雍容的中年女性，金发碧眼，五官极美，眼角稍有几根笑纹，看不出年纪。 她微微笑着，眼波温柔，先是注意地看了看出现在画面最前的罗珞，以及位置稍后但也被镜头收入的陈爽和赵苒苒，温柔得体地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孜曦的妈妈孜茹，打扰了。这次刚好出行的时候路过月神星，就想说来看看我的女儿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孜曦的妹妹、弟弟们也在呢。” 顶头上司的母亲来了？陈爽赶紧坐直了，把游戏关掉，左右看看，却发现赵苒苒并没有表现出很恭敬的样子，相反，她的表情很严肃。 “孜女士你好！我是孜博士的助手罗珞。”罗珞跟孜茹女士打了招呼，客套地说：“博士她暂时不在飞船，回头我会把你们的会面邀请转给她，再答复你。”罗珞很谨慎地没有通过孜茹接驳和进入飞船的请求。研究飞船上都是需要严格保护的实验材料，按理也是不能随便允许陌生人进入的。 “这样啊，她不在吗？”孜茹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招招手，从旁边叫来了两个女儿，“莱娜、莱月，来见一见你们姐姐的同事们，打个招呼。”这两个女孩是一对漂亮的双胞胎，都是十七八岁刚刚成年的模样，五官和孜曦很是相似，气质温柔甜美。 女孩们和孜曦的三位助手都搭了几句话，又问起姐姐孜曦的日常生活。莱娜笑着说：“姐姐一直都是我们最崇拜的人！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妈妈说我们会在月神星停留一阵子，等姐姐回来，一定要立刻通知我们哦。” 毕竟是老板的亲人，虽然出现得很突然，但孜曦的助手们还是陪聊了一阵。 通讯挂断之后，孜茹女士送来一箱子的中央星域特产，都是价格昂贵的有机食材，分别指明了给孜曦的和给三位助手的，作风很贵族气派。 金色小型星舰缓缓起飞，往北半球飞去。 陈爽纳闷道：“好像，都没听博士提过她的家人？她们怎么忽然来了。” 罗珞说：“确实没有呀。月神星这么偏僻，有什么好玩的吗？” 赵苒苒看着金色星舰离开，摇摇头说：“我是听过一些传闻，博士和家庭的关系不算很好。希望博士快点回来吧，她的家人我们可处理不了。” · ‘星光海豚’号缓缓转向起飞时，孜茹正扶着舷窗，观看地面上初步建造成型的大型生态圈。在防御力场的光膜内，建筑区域和生态植物区域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看得出建成后会成为相当舒适的人类生活区域。 她仪态极佳，即使身边没有人，也还是肩背挺直，美艳唇边带着得体微笑。 莱娜独自走过来，起初她的脚步稍快了些，在靠近母亲孜茹时放慢了。她说道：“母亲，礼物已经送去研究飞船了。” “做得很好，莱娜。”孜茹声音柔软地教导她：“送礼物是很好的，可以有效拉进跟他人的距离。需要送礼物的时候，宁愿选得太好，也不要吝啬一些小的细节。” “好的，母亲。”莱娜回答的很顺从。 “你来看看孜曦的成果。”孜茹让莱娜来到舷窗边，让她看地面上的大型生态圈。她夸赞道：“多么完美的生态作品，你姐姐可真优秀！虽然她有时候不是太听话，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永远是我的女儿，她继承了我最完美的青蔓基因，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当然了，还有你，我最亲爱的莱娜，你也是我非常引以为傲的孩子。” 莱娜垂眸往舷窗外看去，眼睫微颤。她说：“母亲，你想要姐姐做什么呢？你认为姐姐会愿意嫁给德罗加国王子吗？”说完这两句话，她心跳得很快，面色微微发白，但她只是抿紧了嘴唇。 站在舷窗边的贵妇人诧异地挑了挑眉。她回过头，审视般地看了二女儿一眼。她仍然是极为温柔的语气，说出的却是命令：“看来我的莱娜也到了叛逆母亲的时候了。这可不太好，你这样对你亲爱的母亲说话，有什么意义呢？请莱娜小姐回到自己的舱室去，好好休息。” 两位女性侍从静静地从角落走出，来到莱娜身边。 苍白的女孩一言不发，跟着侍从离开了。 · 祁月对孜曦的研究手段很好奇。 她还很年轻，黑发剪的很短，双臂上有水属的蓝色印记，进进出出为孜曦送整理好的材料时，一直在偷看。 孜曦干脆问她：“你喜欢我的工作吗？” 祁月没想到孜曦会主动对她说话，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看一眼祁桑。 祁桑是她们当中的领导者，年纪最大。实际上，祁桑最抵制孜曦这个外来人，暗地里曾反复命令祁月几个防备她。 祁桑和其他两个晶人忙于整理孜曦要的几种植物材料，满脸怨气，顾不上小楼里的对话。 祁月问孜曦：“你在做什么？那是什么工具？”她指向孜曦的小型材料分析仪，看起来就是工作台上集成的一个银白色的箱子，但切割成小块的矿石或植物送进去，立刻就可以得出多个角度多方式的扫描结果，效率极高。 “这是分析仪，里面集成了超光谱扫描、原子级共振质谱测定和分子结构建模等功能。”孜曦耐心地讲解：“使用这个集成分析，可以在很短的时间获得新矿物或植物的基础数据。” 祁月就说：“你们地面人的办法麻烦又不好用。我们晶族有精神力，只要有木属亲和，就可以知道大多数植物的特性，如果是土属亲和，随便都能找到需要的矿石，需要的东西马上就能制造。” 孜曦停下来，思考片刻。 她点点头说：“你们晶族确实很厉害，地心域物产丰饶，你们的社会几乎能够自给自足。但是，能感知、能制造、能使用，不代表你们掌控了这些事物所有的知识。” 祁月摇头：“我们这里物产丰富，我们很团结，比地面人过得更好，为什么要追求掌握那么多的知识呢？谁都不可能全知全能。” “全知全能，那是神的领域。但我寻求未知，只是因为追寻真相的过程很快乐。我相信，世界上任何一样事物之所以存在，一定有它的道理，而我知道得越多，就越能把握自己的人生。” 孜曦微笑。她是极美的，但比这皮相的美丽更动摇人心的，是足够多的知识储备给予她的有条不紊，进退从容。 祁月心境震动，忍不住顺着孜曦的思路思考，那她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呢？她竟想不出。 孜曦索性跟她聊一会儿天：“那么，你认为你们晶人生活幸福吗？” 祁月本能地说：“当然幸福。” 孜曦：“你们之间产生矛盾的话，会是什么事呢？” 祁月警惕地说：“我们族人很团结的，没有矛盾！” 孜曦就觉得很好笑，向后靠在椅背上：“除非你们的社群结构像蜜蜂一样，服从于蜂后的统一意志，不然，怎么可能一点矛盾都没有呢？人吃五谷杂粮，衣食住行，生老病死，贫富高低，人与人之间一定有差异的，那人与人的想法就不可能相同。” “矛盾就来源于每一个想法不同的时刻。” 祁月安静了，她知道孜曦说的并没有错。她垂下脸，忽然说：“我听说，祁明长老的孩子一直在尝试契约精灵。我们一般的晶人，除了祭祀或一些特殊的时候可以进入精灵之地，其他时间见不到精灵。” 孜曦认真地听。她面容沉静，似乎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动容。 “我母亲告诉我，精灵与地脉共生，而晶人与精灵一脉相承。如果他能契约，那我应该也有契约精灵的机会。” 祁月扯出脖子上挂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枚浅蓝色的不规则水晶。“你帮我分析这个材料，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事。”
第 38 章 38 孜曦看了看，祁月递给她的水晶是尖长的菱柱体，手指长，海水蓝的颜色，底端粗糙尖锐，看起来是从某处更大的水晶丛上强行掰下来的。 她将这枚水晶送入材料分析仪，随口问：“这是地心域的特产吗？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晶。” 但检测结果让人惊讶，这种水晶并不是星际社会中常见的硅-氧化合物，而是碳-氢-氧聚合物，能够呈现出规整的晶体结构，并且还提示了结构中可能存在一些特殊物质。 “结构扫描提示这是一种有机物。”孜曦很惊讶，边看分析报告边说：“它看起来很坚固，硬度能达到9，比很多天然宝石硬度更高些。但是有机物一般不会稳定存在很长时间。这是什么生物制造的天然产物吗？” 祁月唇瓣动了动，没有说话。 孜曦沉吟片刻，笑道：“说起来很有意思，我们可以通过运算模拟出无数的分子和原子层面的结构，但并不是每一种经过计算的合理结构都会在自然界中形成。而那些真实出现在自然界的特殊物质结构，我们很难解释它为什么存在，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有时候，我们会称呼这样奇特的物质为‘魔力’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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