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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变数显然会为她带来不少的乐趣。 “若是世间人皆似你一般,那么这个阵法的确是牢不可破的。” 、 冬雪渐深,无论平日京城中如何暗潮汹涌,都在除夕时节到来时平静下来。家家户户新帖窗花桃符,都是喜气洋洋迎新的模样。 墨府的院门前,连平日天天穿着黑衣的江离都换上了一身红色新衣,清点着府上堆积的贺礼。 “小姐,这些礼物都清点好了。”在理好这堆积如山的贺礼后,他转过头向墨拂歌禀报。 立于梅树下的墨拂歌难得着了身红白相间的衣袍,只是仍然披着御寒的鹤氅,衣领袖口上灼灼火色云纹终于将她疏离的眉眼染上几分红尘颜色。 白梅清癯,而她卓然立于梅树下,自有一番清绝风骨。 “清点好了就送入库房。”她微一颔首,心中也舒了口气,终于应付完了这些没完没了前来送礼的客人。 但一想到年后又是一番应付,终究难有几日清净,心中又是烦躁。 “哟,我闻到了好些名贵药材的气味,你又收了些什么东西?”游南洲不知何时冒了出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些堆积的礼物。 如此时节,她倒是依旧我行我素地身着青衣,看上去有几分单薄。 “的确有人送了些药材来,你若是感兴趣,等到入库后按照库房上的名录去取就好。”她非常大方地颔首,并不太所谓。 因为许多人知晓她一向身体不好,逢年过节都会送不少珍奇药材来。 言罢,墨拂歌又多看了她一阵,终于开口,“你最近没有什么别的打算么?年关不是非得在府上待着。” 游南洲狐疑地瞥她一眼,“果真?你有这么好心?” 墨拂歌示意她环顾周围,无奈道,“你没察觉这几日府上的仆人都少了许多么?自然是都被放回去过年了。你若是有需要,自然也会准你的假。” 她哪里看着像是常苛待下人的模样吗? “哦,确实。”游南洲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常在府内跟着墨拂歌几乎寸步不离的江离与白琚,“那他俩” 白琚怕游南洲误会,急忙解释道,“我和江离都是小姐收留的孤儿,过年自然是留在府上的。” “你不回家过年么?”墨拂歌问。 游南洲一摊手,“不巧,已经无家可回。” 对方沉吟,“我记得你有个师傅” “师傅她老人家自然是已经驾鹤西去,我才下山的。”她耸肩,说得轻巧无比,“罢了,我也无处可去,万一你新年有点什么事也免得我不在” 墨拂歌眉梢微蹙已经打断了她,“刚刚是我失言,抱歉。但万望你的嘴也盼我一点好。” “那自然是盼你好的,你府上的医书我还没看完呢。” 游南洲话还未说完,大门便传来了叩门之声。 白琚与江离拉开墨府的大门时,正见一人卓然而立,眉眼含笑。 “被些琐事耽搁了些时间,到不知是不是来晚了。” 叶晨晚眉眼本就生得明艳无俦,各色衣裳都很衬她五官。但是她总是最适合着红衣,昳丽夺目的色调,让她似云霞似春花,见之不忘的灼目之美。 “殿下来访,何时都不算晚的。”墨拂歌极浅淡地一笑。 “那便好。”她拍了拍手,便有下人手脚利落地从她身后的马车搬下一箱一箱的礼物,霎时间便铺满了大门前的空地。“一点心意,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墨拂歌只垂眸看了眼这些箱子上细密厚重的木质纹理,便轻轻颔首,“太贵重了,殿下。” “都还没看,怎么就知道贵重与否?”叶晨晚笑意更胜,倏然庭中花叶失色,“再言之既然是送你的,价格就是最不值得关注的东西。” 墨拂歌无奈,也只能让江离将东西清点好一并入库,“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啊,说来,还不止这些。”叶晨晚还指了指门外,“还有个姑娘也是拉了一车东西来,我在来你府上的路上碰巧遇见,便一路来了。” 她话音刚落,面容如芙蓉春柳的姑娘已经提起衣摆迈过门槛。 “到不知这位姑娘是”叶晨晚问道。 “我是阿拂的”苏暮卿刚打算介绍自己,墨拂歌就已经伸手牵着她走入府中。 “她是我的亲人。”墨拂歌开口道。 叶晨晚只是不动声色地微挑眉梢,随后笑道,“原来如此,过年本就是亲人团聚的时候。” 她向来懂得进退有度,墨拂歌既然如此说便不会多问。倒是一旁的游南洲皱起了眉,她多年行医,远比常人敏感,自然能察觉到面前的姑娘虽然外形举止与常人无异,但并没有生人气息——实在是太过诡异。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便告辞了。”叶晨晚准备告辞离开。 墨拂歌忽然叫住了她,“殿下之后可还有别的安排?” “没有,怎么了?” 在斟酌片刻后,墨拂歌终于开口,“若没有别的安排,便留下来一同过年吧。府上也并无他人。” 她知晓,叶晨晚孤身回京,宁王府中也并无亲朋,今年年关只有她一人。 又或许是看见了红衣下的几分落寞神色,她如此开口邀请。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慕容锦的嘴【缺德】 115枕南柯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在苏暮卿入府后,她与墨拂歌明显是一副有事聊的模样,墨拂歌只吩咐了几句由她们自便,就领着苏暮卿向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叶晨晚瞧着二人的背影,心中正揣度着苏暮卿的身份。 墨拂歌既说是亲人,那便应当不是搪塞之词,若是搪塞大可以找些别的身份。可墨氏历代单传,那只能是她母族的亲人。莫非是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中幸存的亲属? “你也对那个姑娘感兴趣?”游南洲在身后问,“奇怪得很,那姑娘似乎并无呼吸,不似生人。” 叶晨晚大骇,“此话何意?莫非她还是死人不成?” “那倒也不是,她大概率不是人。” 游南洲说出自己的推断,却见叶晨晚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秀致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大概是自己这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语让对方有了更多天马行空的猜想。 她知晓多数人还是对一些古老的术法知之甚少,遂简单解释道,“这也是我的猜测,传闻上古万物有灵,经由秘术可引灵入体,其灵智与人无异。你若是好奇,不如直接去问她,顺带帮我问问能不能把那姑娘给我研究一番。”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晨晚摇头,“阿拂既说那位姑娘是她的亲人,如此询问,未免失礼。” “无趣。”游南洲将手中花树枝随手仍入雪地中,“闲着无事,墨拂歌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与那姑娘谈不完,你要不要来打牌?” “什么牌?” 游南洲掰弄着手指,“都行啊,麻将,叶子戏,马吊,六博叫白琚一起,要是再缺人就把那小子再叫来。” 白琚无奈道,“游小姐,下次可以别打那么大了吗,您一副想把大家过年钱都赢走的样子。小姐知道了又要说您了。” 游南洲会的棋牌又多,关键是牌运还好,一想起这件事,白琚就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 “她又不和我们打牌,能说什么。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今天会让着点你们小辈的。” 叶晨晚看着游南洲这副模样,嘴角抽搐,显然这位神医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心中感慨燕矜为什么今日不在,她终于也是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了,在一起定能大战三百个来回。 、 “暮卿怎么来墨临了,是清河有什么事吗?”将苏暮卿带回自己的房间后,墨拂歌关切地问。 “无事,你不用太担心,我将府上的事务都安排好了才来的。”苏暮卿安抚道,“来寻你,一是有些时日没见,担心你的近况。”话说至此,她会心一笑,“不过瞧你府上也颇为热闹,便放心了许多。” 墨拂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本答应了苏暮卿,若有时间便回清河看她。但诸事繁忙,一茬儿接着一茬儿,她终究是没有时间再回到故乡,此事便也耽搁了下来。反倒是自己因为苏暮卿曾在苏渺然身边打理苏家事务,便将清河繁重的事项都全权交给了她。 “二则是你曾想让我帮你寻找你儿时丢失的记忆。我近日研究许久,找到了一种可能的方法。” 苏暮卿自袖中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拨开锁扣,露出其中银白色的粉末,屋内霎时间异香袅袅,辛夷花香弥漫,如坠一场荼蘼梦境。“此物名为枕南柯,以百年玉骨辛夷花为原料,辅以多种灵物调制而成。以此焚香入梦,可与所念之人相逢南柯。我想,这种异香应该能打破墨衍对你记忆设下的封印。” 墨拂歌良久注视着盒中焚香,最终攒出一点单薄的笑意,“甚好,有劳你了。” “还有一事。我知晓你应当不想在梦境中回想起墨衍。你可以寻一件他的旧物来,我帮你把他从记忆里剔除出去。” 墨拂歌应了一声,转身去往书柜深处翻找了许久,最后拿出了一沓装订好的手札。“先前清理他的遗物时忘记扔掉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 纸张已经泛黄,但书页仍算平整,甚至抖落些许尘灰,看得出已有许多年未曾翻看。 苏暮卿倒是接过手札极快地翻阅了一眼,笑问,“不看一眼写的是什么么?” 她只是在床榻边坐下,垂眸平淡道,“无甚好看的,若是那些旧事,看了徒让人生厌,若不是,无非便是他那些仇恨,谋划,横竖是与我无关的东西。” 她与墨衍父女缘分浅淡,儿时未从他身边感受到什么温情,抛开那层浅淡的血缘,便只剩下无法弥合的仇恨。 其实从刚刚那粗略的翻阅来看,的确如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墨拂歌很了解墨衍。只是这样的了解,也只会徒增痛苦。 “你能这样想,也好。”苏暮卿随手将这本手札扔进了燃烧的壁炉中,任由火焰将书册吞噬,焚烧成灰烬。而后才拾取了些许焚灰与香料混合在一起,添加进香炉之中。 墨拂歌和衣在床榻上睡下,“暮卿,若是能在梦中与娘和渺然姨母相会,是不是也算新年团聚了。” “算的,我便是为此而来。”苏暮卿点燃香炉中的焚香,一缕银线袅袅升腾,她转身伸手拂上墨拂歌眼眶替她阖上眼眸,“睡吧。” 辛夷花香弥漫在整个房间,恍若酒暖春深,花开烂漫。 她便在这样温暖的气息中倏然沉入梦境。 梦境中的视角都变得低矮了许多,墨拂歌意识到这似乎是童年时期的自己。 广袤的蓝天一望无垠,廊下紫藤繁盛,簌簌摇落如雪。盛夏的日光烂漫,透过茂盛花叶,在地面投射下斑驳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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