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妨,成大事者需先卧薪尝胆,为了归国重夺皇位,他忍耐了太多东西,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还不想和这个女人撕破脸,她一身邪术,还是要仔细思索对付她的方法。 慕容锦斜睨他一眼,“有眉目就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元诩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愤怒,陪着笑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苏辞楹的后人,最后可寻的是清河苏氏的一对姐妹,苏渺然与苏玖落。但是十四年前清河城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苏家主脉都葬送于此,余下的都是些血缘稀远的旁支。自此,应该算是绝后了,没有什么你说的苏辞楹的后人还活着。” “不可能。”听着元诩的讲述,慕容锦皱眉打断了他,自言自语道,“那时的手法虽然生涩,但是气息与苏辞楹极为相似,秘术依靠血脉传承,只可能是苏辞楹的直系后人。” “你在说什么?我们要做的事和清河苏氏有什么关系?”元诩不明所以。 慕容锦向来懒得给蠢货多做解释,他们只需要听话就足够了。让他们的脑子理解太多复杂的东西,只会平添事端。“查了这么久就只查出来这么点东西?就这点能力你想回魏国和登天没什么区别。” “慕容锦——!”元诩忍无可忍,终于爆发道,“我们各取所需,别把我当奴隶一样一天到晚吆五喝六的!” “你也知道我们是各取所需啊,元诩。”慕容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元诩身边,她难得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反问,“我已经帮你做了多少事了?你又替我做了多少事?” 元诩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任由慕容锦手中的书卷随意地在他身上敲打,“我若是想换个人选,多的是人来跪着求我。而你没有我,大可以继续在这墨临城里过这种当牛做狗的日子,到底是谁有求于谁,你想清楚。” 元诩生生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慕容锦翻脸的时候,“刚刚是我失言。你让我去调查的事情,还有些不知道真假的传言。” “说。” “有传言说现任祭司是私生子,生母就是清河苏玖落。苏玖落和前任祭司墨衍似乎有一段情缘,只是最后不欢而散了。”元诩再补充,“这些都是传言,不能确定真假。” 慕容锦在脑海中仔细回忆对当朝祭司的印象,却发现连名字都不能记得。但她还是想起了前些时日在邀月楼见到的那个白衣身影。 熟悉的,令她生厌的气息 慕容锦很快觉得这个流言应该具有相当的真实性,那个白衣女人的身上有着与苏辞楹相似的气息。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祭司一面?”她问。 元诩露出疑惑的神色,“你要见祭司做什么?都说祭司生性冷淡,私下要见她一面难如登天。若想看她,只有在祭典上,不过前几日的春祭你又没去,而且祭祀时候卫兵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生怕出什么意外,你也很难近距离接触。若说还有什么机会的话那应该就只有一些大型宫宴,看她愿不愿意出席了。” “墨氏都被豢养成皇家的一条舌头了,这方面到还是喜欢装得清高。”慕容锦冷笑一声,“下次她会出席的宫宴,我假装是你的侍女,和你一起去。” “你”元诩的表情变得更加诧异,上下将慕容锦打量一番,这女人虽然恶毒又刻薄,但看容貌气度,怎么都不会是一个侍女,“你要怎么假装成侍女?” “很难么?”慕容锦吃吃笑了起来,手中的书虚遮住面庞,只晃了晃书页这样须臾的时间,她将书背握在身后时,就已经换了张面庞。 只是一张很寻常的清秀面庞,若非她眼底目光幽深,看上去就是一个极为寻常的姑娘。 元诩哑然,知晓大概本就不能用常识来看待这个满身秘密的女人。 慕容锦满意地看着元诩变换的面色,玩弄这些愚钝的蠢货的确能让她获得些许乐趣。恶趣味得到满足之后,书卷再在脸前一晃,她收回了这点简单的幻术。 她重新躺回榻上,又觉索然无味,“行了,没事就别烦我了。吩咐你的事记得做好。” 、 新年的时日渐渐过去,也到了藩王与外地的官员陆陆续续返回封地的时间。 墨拂歌靠在庭院的摇椅上,缓缓任由木椅摇动,缓慢地浸没在思绪的海洋里。 洛祁殊的事情始终让她心中不安,此人不杀她不能放心。 虽然借力隔山打牛,宣王频频犯错也让皇帝对洛祁殊有了戒备,但毕竟没有能将他直接拉到万劫不复的罪名。 他本身武艺高强,并不是派几个刺客就能解决的人物,况且在皇城脚下刺杀重臣风险太大。等他回到芜城后,在朔方的地界想对他下手和做梦也没什么区别。 若是想借助皇帝再对他施压,他在西北一带经营多年,逼急了拥兵自重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来想去,竟然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法。 但这个隐患她不能留给叶晨晚,要替叶晨晚解决好这个麻烦。 她思绪飘忽,眉梢也不自觉地蹙起。 直到温热的指尖抚平她眉间的皱褶,“怎么了,大过年的时间愁眉苦脸的?” 墨拂歌睁眼,正借着月色看清那人轮廓分明的脸,眼中正含笑,比月色更皎洁。 她眼尾笑意潋滟,比今日这皎洁的月色还要勾人,正斜斜倚靠着摇椅的扶手,眉眼微垂时万种风情流泻,活像是借着月色化形的妖孽。 墨拂歌有些认命地阖眼,心想白琚是越来越不把叶晨晚当外人,次次都不给自己禀报一声就放她进来了,“殿下这么喜欢做这不打招呼的梁上君子么?” “我也算是梁上君子吗?”叶晨晚指尖指着自己,眉梢一挑颇为无辜地看她,“梁上君子可不会像我这么好心。” 墨拂歌决定不与她在这个话题上争辩,转而问道,“殿下来找我做什么?” “道别。”叶晨晚言简意赅地回答,“我要回焘阳了。” “多久出发?” “明日。” 墨拂歌眉睫微垂,“这么快便要走吗?” 她也一时恍惚,觉得没有过去多少时间。 “有几位藩王已经离开了,我也不能久留。”叶晨晚终于敛起笑意,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色。“此一别不知多久才会再相见了。” “殿下想的只是何时再见么?怎么” ——怎么一副儿女情长的模样。 墨拂歌本想这么说,但又觉得有些不妥,最终还是收回话语,忽然开口道,“殿下,与我比一场剑吧。” 对上叶晨晚诧异的目光,墨拂歌只瞥向她夜行时为了防身,腰间随身带着的照雪庭光,“你手中握的是照雪庭光,却也不是绛衣雪尘叶照临。世人总记得你是她的后人,而在你身上又寻得见几分她的风姿?这本就是世间人一厢情愿去水底捞月。须知接下来所为之事,与你的血脉并无关联,只取决于你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我只想看,你握不握得住这柄剑,将来战场杀伐,它又能否护你平安。” 很快,她便从里间拿出了叶晨晚熟悉的那柄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长剑。 她从未曾见过墨拂歌拔剑,因她何时都是那副久病缠身,弱柳扶风的模样,单以外人视角来看,她的确不像是拿得动剑柄的模样。而此刻她能拿起剑,叶晨晚也毫不奇怪——或者说此人就算是拿出些通天秘术出来说自己会,也毫不稀奇。 就是如今这般身姿纤弱的她,却是于月光下翩然而立,便如琼花玉树开了满枝。而那柄泛着盈紫华光的剑,在月色下透如琉璃,在这皎白月色中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妖异之美,映着园中满树紫藤,动人心魄。 她伸出手,露出宽大衣袖下一截雪白的腕骨,“请。” 剑光相接只在一瞬之间。 对方格挡的动作也是从容不惊,剑光照亮那双墨色沉沉的眼瞳,恍惚看去竟是眸光盈盈的模样。“全力以赴,我不会手下留情。”那声音极轻,极淡,拂过耳边。 【作者有话说】 不要把比剑当成是比剑,它本质上是一种调情。【什么东西】 最近更新比较慢是因为在思考打磨后面的剧情,马上要到重要转折点了。 121报琼瑶 ◎她不曾察觉的欲念如野草蔓生,遮天蔽日。◎ 叶晨晚是第一次看见墨拂歌的佩剑出鞘,但是只第一眼看见这柄剑,她就认出了这是曾经苏辞楹的佩剑霁清明。这柄名剑于两百年后归于她手,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这无疑是她身世最有力的证明,来自川蜀天险后那个也曾繁盛无比的家族。 “清元三年,得见苏辞楹佩剑,蔚若云霞,透若琉璃。剑出鞘,新雨初停,如流风回雪。” “她言,此剑名为霁清明。” “剑心清明,一如其人。” “此剑,很衬她眼眸。” 恍惚间叶晨晚想起曾经翻阅过的叶照临的手札,上面细致地写下初见此剑的情形,言辞温柔,笔锋清丽。 很奇怪,明明这把漂亮得勾人的剑与墨拂歌周身清寂如雪的气质格格不入,但叶晨晚也没来由地觉得,这柄剑其实也与墨拂歌很相配。 剑招华丽而不臃赘,剑剑凌厉,行于生死边缘。 轻薄缱绻,连摇落紫藤都成为剑锋的点缀。 她几近要沉溺于此情此景——如果不是剑刃招招都逼向她的要害的话。 “怎么还在走神?我说了我不会留情。”墨拂歌声音浅淡,在剑刃的撞击声中清淡传到耳边。 “抱歉有几分轻敌,现在不会了。”叶晨晚回答,手中用了几分力挡下了墨拂歌的剑刃。 她在先前的确因为墨拂歌常年多病的模样低估了几分她的实力,她剑术精湛,远超常人,是难寻的对手。 又是一声清脆震鸣,剑风惊起满庭落花,又纷纷扬扬落下。 照雪庭光映着皎洁月色,她袖口银线玉兰若隐若现。 叶晨晚感受着每一次剑锋相撞的震鸣,似乎都在掌心传来滚烫的热度,似是剑刃本身都在为此而兴奋。似乎千百年前,也曾这样于花叶下剑锋相击。 明明剑招凌厉,但却让人沉浸其中,每一次交手都是拼尽全力。 她许久都未如此竭尽全力,亦是多年都未在用剑时如此愉悦。 剑光冷冽,花叶却缱绻。 黑白二色身影翩飞又交融,月色如水,倾泻满身。 直到剑光扬落满院紫藤,在翩飞的花雨间,少女执剑翩然而立,落花坠满她肩头。 墨拂歌从来苍白的面颊终于泛开几缕浅淡的薄红,让她眉眼看上去柔软许多。片刻调息后她捋顺气息,平淡道,“不错,殿下。” 面对墨拂歌惜字如金只说了两个字的肯定,叶晨晚竟然也对此习以为常,笑着反问,“只有这么两个字想说吗,阿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