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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阵法损毁,你也活不了!”他一剑劈砍向墨拂歌,被对方提剑格挡,“同归于尽,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苟且偷生。”墨拂歌的神色则要平静许多,霁清明剑光明灭映出她幽深眸色,“我习武练剑,就是为了这一天,将你千刀万剐。” 剑锋挑转,她招式缜密防守着对方几近不顾一切的攻势,还能从中寻出他的破绽反击。 流紫剑光划出喷薄血色,霁清明在玄若清胸口划开一道伤口,血珠滚落,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痛感一般继续挥剑进攻。 墨拂歌眉梢不动声色地微蹙,她以为这一剑至少能让他伤及心脉,没想到只是留下了一点皮外伤。这秘药的威力不小。 剑气四泻,铿锵声不绝,二人交手流泻的内力加速了阵法的倾塌,伴随着碎裂之声,地面的符文早已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有湛蓝流光自石缝中逸散而出。 “狼心狗肺的叛徒!逆贼!”玄若清年轻时也爱纵马游猎,武功底子颇为不错。此刻他不顾一切的出招让墨拂歌的虎口有些吃痛,“你也是,那个逆子也是,还有那个反贼也是……通通,都在背叛朕!” “从未效忠,何来背叛?”墨拂歌冷笑,“玄若清,闻弦是怎么被逼死的,苏辞楹又是如何被逼迫的,墨怀徵跪在殿外一天一夜恳求,玄靳也无动于衷任由萧遥埋骨大漠。” “而叶晨晚的父亲是你的弃子,你借力打压她的母亲,却认为她会效忠于你。我的母亲全族被你害死,我们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你却觉得我就该为你效忠,心甘情愿地被你吸髓敲骨。” 她向来无波无澜的面上终于流露出近乎愤怒的神色,剑刃都因为她的愤怒而震鸣,“你凭什么认为所有人都应该理所应当为你当牛做马,任由你剥削掠夺,而你坐在高位就只用奢侈无度地享乐,任凭天下苦海燎原?!” “你和你的祖先,都一样无耻又贪婪!” 霁清明感受着她的愤怒,发出清越震鸣声声,流光四溢,随着她一剑没入血肉。 玄若清跌倒在地,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穿透他胸腔的剑刃,而后才感受到撕裂的剧痛。 墨拂歌的手更加用力,霁清明没入他血肉更深。 他一手握住霁清明的剑刃阻止剑身没入,抬头看向墨拂歌,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白衣上尽是斑驳血痕,早已看不出是谁的血迹,浑身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伤痛而颤动着。 他感受到自己面颊上滴落的血迹滚烫,刺得肌肤生痛。 不是他的血。 他抬头,看见墨拂歌的眼眶中滚落一滴滴鲜血,滴落在他的脸颊。 “”玄若清先是一愣,而后狰狞地笑了起来,“杀了杀了我啊!你的报应报应来了!!” “阿拂——?!”一道女声的惊呼打破了二人的僵持。 、 叶晨晚跟随着江离来到西苑,在他的引领下来到了进入地下阵法的地道中。 江离只将她送到了禁制的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小姐和玄若清在地宫之中,此处设有禁制,只有您才能进去,快一些吧,殿下,我怕来不及了。” 时间紧迫,叶晨晚也来不及多问一切的缘由,只能穿过那层看似无形的流光屏障,匆匆向着地宫赶去。 周围扭曲的符文,妖异的蓝光,一切都显得如此光怪陆离,叶晨晚也没有余力去思索来由,她只能快步奔跑着,在听见地宫中激烈的剑刃激斗声戛然而止时,她的不安更是达到了极点。 终于穿过了那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叶晨晚狂奔到了一片狼藉的地宫之中,正看见墨拂歌手中的霁清明捅入玄若清的胸腔。 她的心脏终于平复些许。 但看见墨拂歌身上绽开的殷红血迹,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放心得太早。 而墨拂歌在听见她的声音时,却没有想象中重逢的喜悦,她面露焦色,高呼道,“走远些!他还没有死透!” 叶晨晚在看见墨拂歌泣血的双目时,一时失神,她的注意力全在墨拂歌的伤势上,甚至没有注意本瘫倒在地面的玄若清忽然暴起,握住了手中剑冲着她袭来。 剑锋就在咫尺之间。 、 明明听见了刀刃闷声没入血肉,身体却没有预想的刺痛。待到视线重新聚焦,是白衣上刺目的殷红极速蔓延开来。 剑刃穿透了腹部,鲜血染红布料,白衣上妖异的绯色绽开,而挡在叶晨晚身前的墨拂歌面不改色,眉间冷冽一如平常。 “我本来想先杀她,没想到你来寻死。”玄若清手上用力,刀刃没入更深,“也好,你是最该死的孽种——” 阵法毁坏承受的反噬已经开始,墨拂歌是已经必死无疑,但他不能放过叶晨晚,这个谋逆的反贼,怎配坐上他的龙椅?! 他话语诡异地停滞,只听见铿锵一声,泛着酽紫光芒的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血液飞溅四处,在石壁上流淌出蜿蜒痕迹。 鲜红的血自眼眶滚落,素净的白与刺目的红交织在她的衣袍上,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玄若清,你还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阿拂——!”叶晨晚本想帮墨拂歌拔出她腹部的剑,然而本已重伤的墨拂歌却突然一脚直接将玄若清踹飞,用了十成的内力,将人直接踹至了墙面。 她没有理会叶晨晚,只是信手拔出原本插在地面上的复来归,一步一步走向玄若清。 被这一踹后的玄若清气血上涌,吐出一口血来。身体里原本的力量随着秘术时间的消耗渐渐散去,他只能瘫在墙角看着墨拂歌一步步走来。 长明灯火摇曳在昏暗的地道,将她的背影拉得颀长,血从她的眼眶滚落,从她腹部的伤口滴落,滴答滴答落在石砖上。视线渐渐模糊,但身上的伤口撕裂的痛也开始麻木,阻挡不了她向前的脚步。 手上的长剑偏转,映照出透明剑刃中的青竹碧叶,光芒流淌在刃内,似乎有了实质的生命。“这把剑,是萧遥的佩剑复来归。”她高举起剑,复来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愤怒,震鸣起来。而这一剑准确地插入了他的心脏,“这一剑,是祭萧遥埋骨大漠,祭墨怀徵生不如死,祭你玄朝欠墨氏两百年来的血债和耻辱!” 终结了。 这场两百年前的冤债终于划上了句号。 心脏已经被穿透的玄若清发出两声模糊不清地气音,却用尽所有力气拽住了墨拂歌的衣袖。他开口,语气含混不清,但嘴角却上扬起来。 “你也要死了,报应。” 手上用力将剑刃插入得更深,墨拂歌也笑,“我们地府见,看看谁下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 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地宫中。在玄黑的冰冷砖石间,唯一刺目的亮色就是鲜血绽开的殷红。 叶晨晚急忙扶住支撑不住倒地的墨拂歌,刚一将她扶入怀中,掌心全是滚烫的血迹。 她在自己怀中,素白裙摆铺陈,开出大片大片血色晕染的痕迹,如雪中梅零落满地。 鲜血如注,从她腰腹的伤口涌出。 她胸腔绞痛,几近不能呼吸,满心都溢满了即将失去墨拂歌的恐惧。 她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找到她?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晚到一步? “墨拂歌你怎么样?”叶晨晚只能急忙扯下衣料,紧急地为墨拂歌做基本的包扎,却根本止不住她满身的血迹,连一袭白衣早已被血浸红。 墨拂歌努力眨了眨眼,但眼眶早已被涌出的鲜血遮住了视线,只能自模糊的血光中看见叶晨晚的轮廓,任由她如何也看不清的她的眉目。 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溢出一声长叹。 叶晨晚似乎还在为她包扎,还想要抱起她离开此地,但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与生命随着涌出的血液在飞速流泻。 奇怪,人都说死前会有走马灯一般的种种浮现,但她脑中空空任由自己倒在叶晨晚的怀中,所有感知都开始模糊,偏偏只有白檀木的沉寂清香弥漫,有春日白檀开了漫山遍野。 她好像在哭,滚烫的液体落下来,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她的眼泪。 她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不要哭。你的前路光明坦荡当往前看。”她本想替叶晨晚拭去眼泪,但用尽所有力量,也不过才能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要飘散在空气中。 叶晨晚感觉自己的掌心被塞入一个湿润的温热物什。 张开手心,她攥着昔时自己送给她的那枚长命锁,放入自己手中。 叮咚声响,那枚沾满血迹的白玉锁落入自己手心。 而怀中那人再无了声息。 “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进行了一下章节微修,不影响剧情。叶晨晚的视角稍少,但频繁切换视角会让人感觉凌乱,她的视角还是在后面剧情再展开吧。 【尖叫】 下一章应该是墨拂歌的个人番外。 啊啊啊好难写好难写好难写【尖叫】 全都好难写!!!! 【嚎叫】【发疯】 139墨拂歌番外当见榴花红 ◎她似乎忘了,她还欠我一朵木芙蓉。◎ 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 昨晚夜雨不止,落在芭蕉上嘈嘈切切,扰得我几近四更天未能入眠。 其实应当是阵法反噬的隐痛折磨得我不能阖眼,反倒是迁怒起窗外芭蕉,不过好在久而久之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折磨,夜深后终于是朦朦胧胧睡去。 待到第二日转醒时,天已放晴,几滴水露自叶片滴落在窗外榴花上。槐绿低窗暗,榴红照眼明,盛夏时节的榴花开得最好,灼而似火,开之欲燃。 桌面上放了一封信笺,应当是江离送来的最新消息。拆开信封粗略一扫,多是整理的叶晨晚领军南下的消息,楚州城破后再无人可阻,势如破竹般直往京城而来,玄军溃散得如同一盘散沙,根本称不上有效的抵抗。 意料之中的消息,只扫视着看完后就随意扔进了烛焰之中。 午后的日光明媚,将榴花映上竹帘,在绿荫中洒落在身上,连身上伤痛都缓解些许。 七月盛夏总是好时节,我与她在太学初同窗时,也是这样一个夏日。 甲辰年七月初七卯时的生辰八字,我已卜算过许多次,自我会认字识文,习易经数术开始,就反复将她的命卦卜算。我知晓她的名姓,应当要比她认识我早上许多。 “天命凰女,南栖梧桐。” 卦辞所示已经非常明显,叶照临被夺去的龙脉最终还是重归于她的后人,玄朝的覆灭亦将到来。 父亲对此并不算太上心,毕竟玄朝不会凭空灭亡,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孩童身上,不如自己谋划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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