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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墨拂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但对方这样说,她也只能安静等待着。 趁着墨拂歌清点礼物的时间,环佩叮咚,叶晨晚已经卸下了身上繁复的珠钗首饰,褪下宫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裙。 墨拂歌抬头时,正见那人一袭水红衣裙,娇艳好似芙蓉花开,眉眼笑意盈盈,正像哪家要去春游的贵家小姐。 她一时恍惚,仿佛和此人还是无邪少年时候。 而她向自己伸出手,“好不容易终于有了空闲时间,阿拂,同我出门看看吧?” 她一笑,最后将自己的手放在面前人掌心,“求之不得。” 、 万寿节正逢七夕佳节,墨临城内格外热闹,无数青年女男出游,都沉浸在暧昧氛围内。 算来她与墨拂歌这样轻松出游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从前二人各有包袱,况且能见到祭司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即使见面也总是为了野心各自谋划。而现在却又政务繁忙,极难腾出时间过寻常人的日子。 比起墨拂歌的内敛,叶晨晚并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或许说,能看见自己治下的太平场景,心中也总是自豪的。 眼见着叶晨晚怀抱着的诸多物什,还在摊贩前挑选糕点,墨拂歌有些无奈地替她接过其中一些包裹,“晨晚,不要做得像第一次出宫一样好么,明明许多东西从前都见过。” 但对方却全无帝王的架子,在人头攒动的云梦阁门前拥挤着排了许久的队,而后好不容易买出了一袋糕点。 墨拂歌自是不愿意靠近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只找了个僻静处安静地等待着叶晨晚抱着个纸袋子走出来。 因为今日佳节,墨拂歌终于没有如素日里一样穿一身白衣,而是穿了身浅鹅黄色的长裙,上纹九华花簇重重。 “这是”她诧异地看着叶晨晚花了大力气就为了买到的这样一包糕点。 她确实没有想通,云梦阁的糕点虽然在城内闻名,素日里生意兴隆,但也未必比得上宫内御厨的手艺,作何值得她专程去买。 “尝一尝?”叶晨晚笑着将纸袋向她扬了扬。 “我不太爱吃甜点心” 她刚想推拒*,叶晨晚指尖一推,已经飞快将一块糕点塞进她的口中。 墨拂歌无奈,只能小口咀嚼着糕点,但在接触到榛子糕清甜的口感时,她咀嚼的动作忽然变慢了,抬眸与那人含笑的眼眸对视。 她终于咽下了这块糕点,叶晨晚笑着用指尖擦去她嘴角的些许碎屑,“感觉怎么样?” “”墨拂歌似乎斟酌了许久的用词,而后才开口,“这是陛下喜欢的口味。” 那双眼里浮动着波光,流淌着脉脉情愫,“你一直记得。当初燕矜来看望春狩受伤的我,带的那盒糕点和伤药,其实是你准备的,是么?” “陛下聪慧。”墨拂歌垂眼。“你看来早就知道了。” 夜幕四沉,七夕佳节灯火通明,人流也越发密集,穿行在沧江水岸的人潮中,被突如其来的行人推挤着,叶晨晚便不小心与墨拂歌分开在人群中。 叶晨晚心中焦急,当即眺望着去寻墨拂歌的人影,可惜在夜色的人潮里,那个人也很快被淹没在人海中。 她似乎从没有这样焦急过,花灯通明,街市熙攘,都无心去看。 只这样匆忙地不断在无数人中去寻找那一个人的身影,而千百张面容擦肩而过,却都不是她寻的那个人。 好似大海捞针。 就这样徒劳地在街道里穿行了许久,她才一拍脑门,意识到了自己的迟钝。若是人找人,何时是个尽头?她应当立刻回失散的地点等待的。 她凭着记忆一路走回她与墨拂歌失散的河岸边,就正好看见有人长身玉立,正站在石桥的灯盏下,暖黄烛光落在她鹅黄长裙,更显身形颀长,将她白皙的颌骨勾勒出一点温柔弧度。 周遭人莫不成双成对,却独她一人安静地抱着一盏天灯站在灯烛下,寂寞得遗世独立,与节日喜庆的氛围划开一道天堑。 叶晨晚急忙迈步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你原来一直在原地等我么,阿拂?” 在看见她终于寻到自己时,墨拂歌眼中闪过一瞬惊喜,但面色始终是平静的,“还没等到陛下来寻我,我自是哪里都不会去的。” “如果有一日寻不到我,我都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她只觉咽喉干涩,刚想说些什么,墨拂歌却已经将怀里的天灯递给了她,“来放天灯吧,陛下。” 叶晨晚没有推拒,接过了这盏天灯,同墨拂歌一起点燃蜡烛,等待着灯罩撑开,可以放飞明灯。 她先前的注意力全在寻找墨拂歌身上,后面又全心全意地与她一起点燃天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关注过周围的环境,直到此刻才发现周遭行人纷纷驻足,惊呼声声。 “快看天上!” 叶晨晚抬起眼,这才看见不知何时何处,一盏盏天灯飘向夜空,霎时间灯火通明,如若置身星海。 明月失色,星辰隐没,只能看见无数天灯燃烧着飞向天空,照得七夕良辰的夜晚明明如昼。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观望着这几近奇异的盛景,猜测着又是哪位权倾天下的角色不惜一掷万金,只为博得心上人展眉一笑。 而眼前人只安静地捧着这一盏天灯,灯烛映在她漆黑的眼瞳里,像是安静,又焚焚燃烧始终的爱意。 她只这样轻轻松开手,手中灯也这样轻缓又奋不顾身地飞向天空。 “这些灯都是你安排的吗?” 叶晨晚听见自己几近呓语着询问,眼前水光湿润,将灯火模糊成暖黄的星海。 冰凉的手指只是很轻地为她拭去泪水。 “不要哭,陛下。” “若这连城天灯能让你停伫一眼,于我已是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江南好,建业旧长安。紫盖忽临双鷁渡,翠华争拥六龙看。雄丽却高寒。”出自纳兰性德《梦江南》 “扶桑,在东海之东岸,行登岸一万里,东复有碧海,广狭浩瀚,与东海等。扶桑在碧海之中,地多林木,叶皆如桑,长者数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出自东方朔《海内十洲记》 [熊猫头]因为电脑突然坏了耽搁了更新,这一章的字数多补偿一点,祝大家端阳快乐。 PS:请勿计较本章的火灾风险,实际可行性,环境污染等等问题,氛围最重要。 210麒麟血 ◎麒麟泣血,山河一哭。◎ 闻弦自己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未再踏入墨临城。 她对这座外人所钟爱的江南温柔乡提不起多少兴趣,或许这座城池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又埋葬了她太多亲朋的性命。大抵再提起时,都是一些伤心事。 这一年之间的天翻地覆,她在云游时也曾听闻,心中最后只长舒一口气。 血仇在两百余年后终于得报,命运亦终于拨回正轨,可她终究意识到,属于她与故友的时代早已结束,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旧日的影子。 但在收到墨拂歌的传信时,闻弦还是出发赶往墨临。 再见的地点是在皇宫西苑地底的那座巨大阵法中。 自那次宫变后,叶晨晚不愿地底阵法的秘密公之于众被有心人利用,是以在确定没有坍塌的风险后,就将入口封锁了起来。只是这种程度的封印,对闻弦算不上什么阻碍。 穿过幽深地道,墙面符文依旧光怪陆离,但中心的阵法已然坍塌成了一片废墟,昔时墙内囚禁的那条游龙也不知去了何处。 在这片破败的废墟里,只有墙面上古老的符咒闪烁着幽蓝的荧光,地面的祭坛破碎一地,玄黑色的晶石像是大地经年不曾愈合的疮疤,而其上殷红的纹路便是流淌的血痕。 墨拂歌就这样站在祭坛的中央,墨发如瀑垂落,素白衣袂堆积如重雪,清寂如天山明月,在这片诡异的情景里显得格格不入。 在听见闻弦的脚步声时,墨拂歌终于回头,攒起一点单薄的笑意,“闻前辈来了。” 再见闻弦时,她并未着苗疆服饰,堇色长裙上点缀银饰,只有那支缀有紫藤花的骨笛仍被她别在腰间,显出几分诡异的凄美。 “寻我何事?”闻弦开门见山地问。 墨拂歌双手背在身后,只寒暄般问道,“前辈近日过得可好?” “一切都好。”她淡淡答道,“你若不找我的话,会更好一些。” “原是我叨扰了。”她垂眸,神色显得有些许落寞。 “约我在此处见面,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有何事相求,不若直说。”闻弦眉头向下压了压,直白地说。 墨拂歌收敛起落寞的神色,开口问,“前辈对容珩此人,了解多少?” 提起容珩二字,闻弦的面上顿时笼罩了一层霜色,久久不曾回答。 “看前辈的样子,应该是认识此人的。”墨拂歌仔细观察着闻弦的神色。 闻弦像是从一场可怖的梦魇里挣脱出来,过了许久才道,“她差一点杀掉苏辞楹。” 墨拂歌安静等待着后文。 “梁国熙和十七年,梁国与晋国交战于连云关,此事你也知晓。叶照临亲自率领十万精兵压境,势要以此战大败梁国,就连梁国境内,也没有多少人看好此役。” “但最后的结局你我都知道,偏偏晋愍帝已经受不了被叶照临当做傀儡拿捏的日子,宁愿输掉此战,割让边塞,也要让叶照临死在连云关。因为他的出卖,晋国在连云关一役惨败,十万精兵全军覆没,叶照临无力回天,只能仓皇出逃。” 这是史书中所载,天下人皆知之事,墨拂歌只颔首表示知晓,听闻弦继续讲述。 “这一役背后,是苏辞楹往来梁国的商队,在开战前无意中探听到了一些晋愍帝卖国的风声,以及与梁国背地里的往来,遂找到墨怀徵仔细调查此事。借助墨氏在梁国的势力,两人才知道了晋愍帝卖国的真相,但为时已晚,此时晋梁两国已经在连云关开战,等到墨怀徵与苏辞楹昼夜奔赴至连云关时,见到的只是尸山血海修罗场的炼狱,与晋国营地的熊熊大火。” “对于这件事,所有人都无力回天,苏辞楹只能在火海里寻找叶照临的身影,想要救出她。好不容易在火海里救出叶照临,苏辞楹只能匆忙带着她她逃离晋梁两国的追杀。” “晋梁两国都将叶照临视为眼中钉,与将她除之而后快,只能带着她向秦国逃去。但就在逃亡的路上,遭到了容珩的追杀。这场追杀只有她一个人,在梁国与秦国的边境布下了阵法,车队都只能在边境的树林里一直打转。” “这个人极其擅长奇门阵法,布阵精妙,结合山川风水,阵法浑然天成,一人便困住了整个车队。苏辞楹寻了整整半日,才找到了阵法的阵眼,就在要破除阵法时,见到了容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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