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她偏偏生来体弱多病,看这副模样也活不了多少年,在她死前还要准备好接任的后代,给她挑选一个门楣家世都能配得上又忠心于皇室的夫婿也是让人头疼的为难事。 玄若清越想越烦,只觉诸事不顺,一切都未曾按照他预想的发展,反而还逼迫着他并无其他选择只能顺从着向前。 在仿佛连肺腑都要咳出的挣扎后,墨拂歌终于安静下来,再一垂眸,“请陛下见谅,臣近日身体不适。” “那看来北地一事,的确不宜久拖。”他提起案上朱笔,几次欲在诏书上落笔,却又还是停下动作,“可昭平毕竟没什么经验,朕还是有些不放心。” “先前魏人来犯,郡主领兵出征时,天枢星稳固,卫拱紫薇垣。”玄若清召见她时,她从来不会点评政事,只会谈论星象与卦辞,引导他往自己的想要的方向走去。 天枢稳固只是因为,北地迎回自己的君王而已。 墨拂歌的说辞果然让玄若清面色浮动,陷入了沉思,隔了半晌才道,“罢了,朕再考虑着,你先退下吧。” 叶晨晚看上去也要比叶珣顺从很多,更重要的是识相,或许真的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开口道,“罢了,你既身体有恙,这个月便不用供血了。” “是,多谢陛下,臣告退。”墨拂歌神色平淡地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含元殿。白衣迤逦,如烟堆雪。 一路跟随着墨拂歌送她出宫的小宫女看着她突然又捂嘴咳嗽起来时,急忙前去搀扶,摊开手绢时,又是零零星星咳出血迹。 “呀,大人您要我去帮您叫太医吗?”小姑娘头一次见这种情形,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墨拂歌只是淡淡擦去自己唇角的血迹,唇角扬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不必了。” 、 墨拂歌回到府上时,江离已经等候多时,急忙呈上了一叠纸张。 “小姐,慕云归都招了,这是皇宫中最新的地图,内含的暗道,还有影卫定期的联络方式。” 墨拂歌并不奇怪慕云归招得如此之快,在她眼中慕云归并不是什么清高不屈的货色,让他几日不眠不休,再用上游南洲提供的药物,受些皮肉之苦自然就该招的都招了。 “他该招的都招了,是不是” 墨拂歌接过江离递来的纸张,“且再留他一阵吧,现在死也太便宜他。” 她记性不太好,之前似乎说过他招了可以给他个痛快——忘了,似乎也没说过。 墨拂歌从自己的桌面翻开一张有些泛黄的地图,与手中地图做着对比,眉梢轻蹙起来。 起先玄朝建国定都墨临时,大兴土木建造皇宫,墨氏也参与其中,遂成功得到了最初皇宫大内的地图。 但皇宫内暗道错综复杂,两百余年内皇宫不断扩修重建,地下暗道在王朝两百余年的权斗中更是几经更改。 她需要最新的地图,来寻找皇宫内龙脉阵法可能存在的位置。抓到个慕云归倒是的确省了她不少心力,不必自己再去多次踩点。 在不断勾画排查阵眼可能的位置后,墨拂歌停下动作,笔尖轻点在唇瓣上,向着暗处吩咐道,“去请昭平郡主来府上一趟,我有事与她相商。” 暗中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暮色渐沉,门扉被轻轻扣响。 在拉开屋门时,门外的女子身披暮色霞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瞳里晕开波光潋滟,“找我有什么事?” 墨拂歌极快的打量她一瞬,虽然笑意盈盈,语调温柔,但依然可见憔悴之色,她没再说什么,只示意叶晨晚进屋。 直到她找了个位子坐下,墨拂歌将窗扉尽数阖上,才听见冷淡嗓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叶晨晚看着她白衣身影,须臾一笑,“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估计再过几日玄若清就会下诏让你回北地了。”墨拂歌拉开抽屉,不知在翻找些什么东西,指尖在桌沿停滞一瞬,“你可以回家了,郡主。” 她的语气中有些微不易察觉的焦躁,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来源。 叶晨晚诧异,虽然她知道玄若清在宁王继任一事上玄若清无人可选,放她回北地是迟早的事。但如此之快,还是超乎预料,不知晓墨拂歌究竟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但墨拂歌不说,她也没有追问,而是又问,“那坏消息是什么?” 墨拂歌终于自抽屉中拿出一柄银锥与一个精巧的白玉瓶。 “坏消息是,现在我如约要来取你的心头血。” 叶晨晚的反应比预想中平静许多,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柄银锥,“是么,我以为这该是个好消息。” 墨拂歌不解,疑惑的目光扫视过来。 “这说明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已经到了取血这一步,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她笑着反问。 “郡主能这样想,自然是好的。”墨拂歌没有反驳,而是仔细地盛放好取血用的锥子,玉瓶与药物和包扎用的纱布。 “你来,还是我自己来?”叶晨晚到很是从容地询问。 “我来吧,取心头血很伤精气,你若是有什么意外,不小心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墨拂歌看她淡定的样子,很有些怀疑叶晨晚知不知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她没有同叶晨晚细致地解释过,但心头血是秘术中最为珍贵的血引,若是落到不轨之人手中,可以做出许多恶毒的秘术。而且取血本身,也要花费许多精力来恢复,并非什么儿戏之事。 她叹了口气,刚抬头想告诉叶晨晚于取血一事谨慎一些,就听到了衣料窸窣之声。一抬头,正看见叶晨晚的外衫自上身滑落。 “你在做什么?!”她面露震惊,连本来想说的话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取血难道不需要脱///衣么?”对方面色如常,修长的手指平缓地解着上衣的衣扣,露出领口处一片白皙肌肤在灯烛中泛着珠玉般的色泽。 毕竟这取血的锥子总不可能隔着衣物刺进去取血吧。 况且墨拂歌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她难道还会担心对方图谋不轨吗? 此情此景墨拂歌的确是头一次见,一时间不知所措。虽然叶晨晚说得的确不错,但她也不该如此毫无芥蒂地在自己面前脱衣吧?! 薄红自耳根蔓延,胭脂如水般染红了面颊,好在她站在阴影中并不明显。 “没让你现在脱。”她背过身去继续整理药物,“你继续吧。” 叶晨晚瞧她这副模样,只不动声色笑了笑。 于她而言,最后总要脱去,中间的过程会不会被看见并不是很所谓的事情。 衣料如烟云滑落。 “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日蚀于轸,有贵臣亡。王侯寿绝。”出自《开元占经》 墨拂歌:【欲言又止】 叶晨晚:【非常坦荡】 99昏睡 ◎肌肤冰凉,像融化的雪。◎ 在听见叶晨晚的嗓音后,墨拂歌停顿了一阵,才转过身去。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面色平淡地看向叶晨晚。 烛火摇曳,为修长脖颈镀上一层白瓷般的釉色,肤色如雪,锁骨弧度优美,盛出一片新雪。 从肌理到骨骼,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臃赘,少一分则欠佳。 再往下自然就是非礼勿视之处,墨拂歌还是有着良好的修养,并没有再往下瞧去。可偏偏那人以手支颐偏头看着自己,长发沿着肩廓垂落,眼眸含笑目光坦荡,反而让墨拂歌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轻微地叹了口气,拿起器具走到叶晨晚面前。 指尖冰凉,于胸前柔软处停留片刻便准确地找到了心脏的位置,她伸手浅浅丈量片刻,确定了心头取血的位置。 肌肤下年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如若擂鼓。 叶晨晚刚想说些什么,唇瓣上忽然一凉,已经被塞进了一枚药丸。 “止疼的药,但不能完全消除疼痛。”她这样说着,眼睫低垂,似乎想起起什么不悦的回忆,“倒不如说是还是会非常痛,忍耐一下吧,郡主,我会快一些。” 叶晨晚敏锐地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她自己是已经取过血了吗? 可惜显然从墨拂歌嘴里是撬不出什么话来的,在她拿起银锥时,叶晨晚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清瘦骨骼。 “紧张?”此刻她略有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在墨拂歌的眼中尤为清晰,“但是你这样握着我的手腕,我没有办法保持腕部平稳,更容易误伤。” 她的话语顿了顿,而后道,“你可以握其他地方。” 叶晨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原来该紧张的是这个么?我还以为该紧张些别的方面呢。” 她仍然维持着唇角的笑意,嘴硬地开了个玩笑。 但很显然墨拂歌并不配合她的玩笑,银锥在灯焰上飞速一燎,便准确地点在了心口,稍一用力就刺穿了皮肉。 冷汗顿时自叶晨晚额间渗出。 痛——真切意义上的锥心之痛。尽管墨拂歌经年握剑的手异常平稳,并无多余动作,但刺穿心脉的剧痛还是让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她又不能去握墨拂歌的手,只能转而拽住了她的衣摆。 心头血沿着特制的银锥流出。 很*奇怪,明明已经快被疼痛淹没了五感,但还能感受到她指尖在肌肤的冰凉触感,像融化的雪。 墨拂歌的动作快而平稳,只是痛感让她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迟缓,似乎取血的过程持续了许久。 “我的命就在祭司大人手上了。”她五指用力,将墨拂歌平整的衣料拽出一片褶皱。 “不要说这样的话。”墨拂歌皱着眉头取出了银锥,将锥中血引入白玉瓶中,而后腾出手替她在创口处抹上伤药,“自己的性命自然要握在自己手中。” 另一只手极轻地覆在叶晨晚的手背,带着她松开了自己的衣摆。 膏药在伤口处蔓延开丝丝凉意,很是舒适,连疼痛都缓解了些许。额间被覆盖上一块布料,轻缓地擦拭去渗出的冷汗,手帕上是她周身冷梅花香,清冽如雪,似乎有着镇痛的作用,让叶晨晚渐渐舒缓下来。 墨拂歌熟练地上药,撕开纱布替她包扎,而后匆忙将衣物丢入她的怀中,“衣服穿好。” 叶晨晚接过衣物穿衣,本想调侃她两句,但整个人似乎都有些疲乏,连带着扣衣扣的动作都迟缓下来,“我怎么会这么困?” “心头血是人之精气所在,你会感觉无力,困倦,疲乏都是正常的。这些时日要多加休息,补充气血”她平淡地解释着,却眼见叶晨晚的头小鸡啄米般渐渐下垂。 “你”在眼看叶晨晚整个人都要瘫倒下去时,墨拂歌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