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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没事了…你看清楚一点,我是黎樾呀。” 黎樾一边捂她的嘴巴,一边伏在她的肩头。顾楠从她隐忍的哭泣中得到一丝快感。黎樾还是那么坚持,就像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她无论如何都要死磕到底,直到做出来为止。 顾楠与陈雅的打斗耗费她大半力气,在黎樾怀里也大吵大闹,终于闹得自己完全没了力气。沉重地呼吸,在黎樾怀里靠着,她慢慢变得安静,黎樾才松开她,距离拉开,她双目无神地看着黎樾的脸,过了一会,黎樾才叫她。 “顾楠…顾楠…要吃点东西吗,我把饭给你打包带回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一向只会要求别人做这做那的黎樾居然也会替她想得那么周到。她是不是看错了……黎樾会是这种人吗? 她没说话,黎樾摸到她的眼镜,架到她的鼻梁上,“先把眼镜戴上,这样才能看得清。”她的近视程度在五六百,顾楠觉得这样的近视程度或多或少与自己总是在熄灯后看书有关。小学,初中,高中,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也只有黎樾会关注她多一点,会把自己不要的小夜灯送她一个,这样她不必为了眼睛伤神。眼镜片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裂痕,她隔着眼镜看着黎樾,觉得黎樾也裂开了。 陈雅还是一脸不服气,却因为黎樾没什么办法,只好上床铺去睡觉。 黎樾扶顾楠坐到板凳上,黎樾坐在自己那个,拉拉凳子,坐到顾楠旁边,黎樾把打包回来的饭盒递到她面前。 “吃一点饭好吗?”一直以来都是她疏忽了,最近的顾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了,眼底的青黑也很明显。 怎么能这么粗枝大叶呢,遭遇那种事,肯定吃不好也睡不好。黎樾也是才发现她虽然喜欢顾楠却从来都不会关注到顾楠的细枝末节。 她的喜欢都是那么自私与吝啬。 顾楠还是很伤心,像是要把过去受的欺负一并哭出来似的,一眨眼就是滚烫的泪珠滑到脸颊,她的眼睛垂着看着自己脚尖,“我不想吃。” “再怎么样还是吃一点吧。” “我不吃。” “…吃一点吧。” “我不想吃。” “吃一点吧。” “……” 不知道为什么黎樾表现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像个心热的长辈为顾楠好,非要逼她,劝她无论如何都要吃一点。 “来,张嘴。”黎樾去食堂吃饭也有点迟了,饭菜差不多都没了,她就打了一份炒饭吃,顺便也帮顾楠带了一份。 她现在一点都不嫌弃顾楠这样那样的毛病,甚至还要亲自喂顾楠吃饭。这让在床上偷看的陈雅大吃一惊。 饭凑到顾楠唇边,顾楠看着黎樾,不禁怀疑黎樾脑子有问题,往后缩缩脑袋。但黎樾关心她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她解释,“…我真的不想吃,黎樾。” “吃吧…” 突然强硬的喂饭动作让她猛地想起林畅,顾楠一惊,打开黎樾的手,勺子掉到地上,米粒洒一地。 不说话,保持沉默。 黎樾盯着她,眉梢眼角都跳得厉害。 冷静下来的顾楠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黎樾,想道歉,可是她有点累,根本一点也不想说话,又受不了黎樾变得有点冷的眼神,咚,她侧头倒在桌上,破罐子破摔似的闭上了眼睛。 她想睡一会。 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饭最后一口没吃被黎樾扔到垃圾桶里。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顾楠无时不刻都能感觉到黎樾的存在。早上黎樾会忍着惺忪的睡意和她一起起来,两个人一弄出动静,陈雅也跟着起来。陈雅收敛许多,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要跟她们呆一块,并且她在黎樾的逼迫下向顾楠道了歉。 不去食堂吃饭黎樾也没有强逼她,会和她一起去小卖部买面包,或者在她们经过食堂的时候,叫顾楠等一下,黎樾会把早餐买给她。中午她不吃,黎樾也跟着不吃,然后陈雅会去食堂给黎樾带吃的。 第一天中午没带顾楠的,黎樾不吃。第二天中午陈雅带了顾楠的,顾楠不敢吃。黎樾也没吃。 坚持到第三天中午,在陈雅幽怨的眼神中,顾楠到底受不了黎樾的坚持。她对黎樾的怨气平息很多,而且也不希望黎樾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她身上。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时常感到愧疚。 那天中午特意收拾得很快,告诉黎樾去食堂吃,赶到目的地正是吃饭的高峰时期。顾楠心跳得比兔子还快,甚至再踏进去那一刻几乎晕倒。跟着黎樾排队打饭打菜,被人挤到也有黎樾护着她,打完饭菜再找个空位坐下。顾楠神经质地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可是往后一看,周边这么多人,人来人往,她藏在人群中,谁也发现不了她。 目光会时不时注意到二楼并不拥挤的餐厅,那么远的距离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一顿饭吃饭,她的眩晕感才好一点,黎樾拉着她去放餐盘,随着人流走出食堂。 自此胆战心惊的心跳才彻底缓下来。 没有碰到林畅,没有遭到羞辱,没有人记得那天中午的事情,也没有人拿出来说。 是什么样进去再什么样出来。 马路上到处都是蓝色的校服,她们在眼前从具体的人变作一个个小点,她的手被黎樾牵着,走到马路的尽头也成为小点。 天很蓝,风轻轻吹着大榕树,有那一瞬间,顾楠觉得自己真的从阴影里走出来。变得更加固执的黎樾不会再一次抛下她。 因为充斥着写卷子,改卷子,讲题的时间过得飞快,日子过得既充实又安心。 但顾楠想不到,生活总是处在一波不平一波起的境遇中。 过了没几天安稳日子,黎樾在晚自习被梁安叫去谈心。临近高考,梁安需要依次找班上能考上大学的同学进行谈话。找的第一个人是黎樾,梁安对她很满意,当然谈话的时间也久了点。这几天安天天总打趣黎樾成了她的小尾巴,她去哪,黎樾就去哪。 李媛欣也对她说,“就是嘛,我就说黎樾怎么会和陈雅那种人玩在一起……”她说这话时,陈雅就在她背后站着。 再怎么形影不离也不是没有分开的时候,黎樾还没回来,陈雅不待见她,下课就已经离开。顾楠习惯最后一个走,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偌大的教室就剩她一个人了,灯也被关上了。 顾楠打算到办公室外边等黎樾,这几天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黎樾总是把她看得很紧,一找不到她就着急。她没来得及开灯,借着走廊微弱的光收书本卷子到书包。 手往桌匣子一伸,摸到什么东西,全身一滞,她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校服被汗水浸湿了。背后再度有那种暗中被人窥视的感觉,目光从她的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挪移着。 耳边噼里啪啦炸开某种细小的动静,顾楠僵着手将东西拿出来。 冷白的灯光裹着黑,顾楠看清这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上边是熟悉的字迹:[想我了么?] 没有署名。 顾楠一哆嗦,吓得信封直接掉到地上,信封没有封口,里边的东西也跟着一并滑出来。顾楠呼吸重了,蹲下身去捡,发现地上一叠都是照片。 光亮的纸面还有着黏腻的粘手感觉,指尖放上去就是一个手印。 照片好像是刚洗出来的,上边都是…她。 各种睡着了才被摆弄出来的姿势,还有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腿等等关于她身体各部位的放大图。 全身发毛,顾楠手足无措将照片扔出去,一地的照片散开,她又发现照片背后写着字。 [顾楠朝一个人笑了,那个人没有对她笑。 星期一。] [顾楠被关在厕所,哭到晚上十点半。 星期二。] [顾楠今天要回家,下午五点到车站等车。 星期五。] [顾楠胸口有颗痣,小小的,红红的。 星期六。] [顾楠的唇亲起来很软,摸起来也很软。 星期六。] [顾楠……] 照片一张接一张,顾楠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翻动着,唇和脸一样苍白,她呆滞地发现照片的新旧程度不一样,后边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来凌乱。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啪嗒。 信封里掉出一颗阿尔卑斯的棒棒糖。 她吃棒棒糖的相纸背后写着,[再扔掉棒棒糖就砍掉手哦。] “…啊……!”顾楠惊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再次申明各位宝宝们,主角病娇是真的病娇,也不是爽文甜文,接受不了的宝宝我们就此停步哦,下本有缘再见啦[害羞][害羞][合十][合十] 43要找棒棒糖的小兔子 ◎你能尝到更甜的东西吗◎ 一道急促但微小的尖叫声子从黑黢黢的教室划过,但微弱的声音根本无法撼动这深夜的沉默,声带的紧张颤抖撑不住顾楠大喊大叫,只能发出短促啊啊声,被断喉咙紧紧挤压着,更像哑巴。 泪水无声从眼尾落下滑到唇边。顾楠尝到一点咸腥的味道,她脖子上还有淡淡的,还未完全消失的红色掐痕。 她叫不出来,只因为喉咙又痒又疼干咳了几下。 “咳咳咳……!” “我一直看着你呢。”那在纸条上看到过无数次的话语像是有了具象化,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说出来,伴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直看着你。” “一直看着你呀。” “一直看…” 顾楠捂住自己耳朵,疯狂甩着脑袋,“出来!出来!你是谁!” 嘶哑的嗓音让人毫不怀疑她的嗓子被刀划破了,就像杜鹃要啼出血来。 空旷的教室传荡着她破碎的声音,黑黝黝的空间像是要吞噬她的血盆大口,顾楠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环视一周,发现周围只是一片绝望的黑。 没有人出来。 相片从她手中滑出去,散落一地。 喉咙似乎冒出血腥气,哼哧哼哧的气音像得了哮喘,顾楠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跌到地上,入眼全是那些照片,笑着的,哭着的,睡着的,吃东西的,不堪入目的… “出来!出来啊!…呜…呜…呜呜呜…”虚张作势的张牙舞爪慢慢从身体里抽离,微弱的气喘声让她低低地哭出来,听起来也像绵软的兔子如此悄无声息。巨大的惊悚感褪去过后,她浑身软得像滩死泥,攥在手里的照片她怎样都撕不掉。 顾楠感觉到自己满脸是眼泪,刚开始还很微弱的哭声慢慢放大,眼泪像雨珠子般往下砸,她根本一点都忍不住,要是爸爸或者妈妈在她身边就好了,她也不会哭得如此难过与伤心。 但是光哭不能解决问题,她边哭边把那些照片哆哆嗦嗦放到信封里,动作慌慌忙忙让她看起来一点不沉稳,信封被扯烂了一点,被相片撑得胀鼓鼓的,却还剩下几张照片在她手里,装进去的也不断从里边掉出来。顾楠手颤颤的,那些照片既让她恶心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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