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包店位处的这条街附近就是大学城,图南市有名有姓的学校几乎都在这里,稍微往里走走就能看见学校的名字,烫金的大字挂到浮雕墙面上,气派得很。 进出的学生也不像她十二中的同学脸上挂着苦大仇深,她们是真正的大学生,个个脸上都带着笑,真正的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郁离站到路口看了好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浑身满是轻松,实在让她羡慕。 下午天空久久不愿放晴,微凉的风刮着脸颊,有些刺痛。 郁离收回目光,她是个惯犯,这会儿又想逃了。 就是觉得大学好轻松啊,她们看起来都好快乐,这样的她身处期间,显得格格不入。 可明明,那样的青春她也该拥有的。 郁离忍不住缩了肩膀,那股自卑感见缝插针又钻了出来,一下子就占据了她的心。 满满一颗心,全泡进苦水里了。 她不自禁去想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平静的生活也会被打破,那么平凡的日子为什么也能过到头。 后来越想越觉得难过,凭什么三个字横亘在舌尖,叫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于是开始掉眼泪,觉得自己好委屈,觉得好多东西压在心口,要喘不过来气。 眼眶热泛,鼻头也酸涩,她怕被人看见,匆忙戴了口罩,转身溜进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去。 她哭得很安静,眼泪贴着脸颊流下来,被口罩挡着,谁也看不见。 就那么贴着墙根闷头往前走,眼泪流的凶,心里委屈也大。 好像天快要破了,摇摇欲坠之际,一点天光都看不见了。 她往前走,眼里含着泪,只垂首盯着脚尖,不想迎面走过来几个人,一下子就把她围住了。 她没意识到,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自己明明是靠着墙走的,又没碍着谁的路,怎么就被人叫住了呢。 “喂!谁叫你走这条路的?!” 呼喝声伴着戳到胸口的手掌一起降临,郁离被推得有些趔趄,脚步慌乱往后退去,但身后是堵人墙,又将她推了回来。 推的人不收敛力气,拍在心口是疼的。 郁离蹙紧了眉头,眼泪也不敢流了,好不容易靠着墙稳住身形,又听到声音说:“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啊。” 这下,她连头也不敢抬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道歉,眼睛盯着地面看,几双鞋围了上来,一点出路也不给她留。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敢看周围有没有路过的人,在这个巷子里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是故意的,那你就是有意的喽!” 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捉到了话语间的漏洞,领头的人有意要敲打敲打她,故意那么说,周围几个人跟着哄堂大笑。 哄笑声中郁离的脑袋越埋越低,害怕得无以言喻。 暴力事件只是亲身经历才能感同身受,那些旁观者谁也不知道她的害怕有多深。 怕被打,怕被抢,更害怕正义不会降临。 “小妹妹,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一通哄笑结束,领头的女人朝她逼近,刺耳笑声几乎要挠破她的耳膜。 其实听她声音年纪也不大,应该是学校附近的混混,高中生或者初中生,大概是惯犯,做事一点也不顾忌。 “我……我没有钱。” 郁离几乎是下意识抱紧了手上拎着的袋子,里头装着简明月的礼物,绝不能给出去。 “没有钱?这是什么?” 领头人冷哼一声,要扯郁离怀里抱着的袋子,她死不松手,一边用力一边说:“别过来了,我……我要报警了!” 她说话声音都在颤抖,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于是又一阵嘲笑,“报警?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大盖帽过来都得点头哈腰朝我们大姐问好!” 那人说话她全当听不清,只一心护着怀里的袋子,整张脸都红了,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不可以,这个不能给。 天光一点都看不见了,没有人路过,也不会有人将她救出来,所以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几乎快要咬碎牙齿,动作相当迅速地狠踩了夺她东西人的鞋面,然后趁着那人吃疼时推搡着其她没反应过来的人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跑的,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只是想,要跑啊,要快跑啊。 “抓住她!” 身后人怒喝着指挥人追她。 她被踩了一脚,丢了面,分外生气。 郁离拼命跑啊,跑到口腔里满是铁锈味。她爆发力不够,跑五十米时候勉强才能过及格线。 这会儿就是跑了也跑不远,几步间就要被追上。 身后人的胳膊都快扯到她身上了,偏偏又起了玩心,要学猫逗一逗这只老鼠,叫她的胆都吓破。 郁离喘息声越来越重,觉得呼吸间嗓子里进了沙子,胸口一呼一吸间扯着疼,偏偏不能停下,停下就要被追上了。 “玩什么呢!赶紧把人抓过来!” 见手底下人学猫逗鼠,领头的大姐不满意了,大声呵斥着手下人。 郁离其实没跑多远。 这条小巷是老区,前几年里头死了人,听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哭声,除非是必须要做的事,几乎没有人敢进来。 所以她们才敢光明正大。 而她不知道,所以当了一回老鼠。 郁离已经没力气了,快要被暴力攥住手臂扯回去靠在墙根乖乖把东西双手交出去。 世道大概如此,总是追着一个人磋磨。 她安慰自己,或许后面就好了,也许人生所有的劫难都集中到十八岁这年,过去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日落大道。 所以还是没跑脱。 最后郁离崴了脚,身体前倾马上要摔到地上,护了好久的项链被下意识放在心口,她记得水晶很容易碎的,要是摔坏了就不好了。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是凭自己的努力赚来的,是万万不能被摔碎的。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被人用身体接住,很小心地护在怀里。 “小离,没事了。” 脑袋被轻轻按住,她伏到那人肩头,鼻腔里满是熟悉的气息,叫她那颗惴惴的心都安下来,顾不得胸口沙砾摩擦般的疼痛,忍不住吸了一大口。 “齐雪,” 她忍不住落泪,忍不住抱紧那人,害怕和委屈一气儿发泄出来,她说:“齐雪,救救我吧。” 【作者有话说】 (顶锅乱窜,迅速逃走) 77第77章 ◎她不会落下她的◎ 抱住齐雪,郁离觉得就算是天塌地陷都无所谓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齐雪。 她说了的,早秋的那个晚上,齐雪说她会陪着她,无论是跌下黑漆漆的楼梯还是坠到无底的深渊里,她不会落下她的。 所以最绝望的时候她像位天神一样降临到她身边,一下子叫她快要跳出去的心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郁离手臂紧紧抱住齐雪的肩膀,她害怕啊,那群人好凶,要抢她的东西,还要她给钱。 她不愿意给,她们就围上来,很强硬地扯她的东西。 她小声跟齐雪说她的委屈,说着还把死命扯住包装袋绳子被勒出深深红痕的手展示给齐雪看。 齐雪跟着看过去,白白嫩嫩一双手手心里全是勒出的印子,她的心重重沉了一下,痕迹触目惊心,快要勒出血来,看着都疼。 “没事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齐雪学着小时候痛痛飞飞的样子给她手心吹气,而后认真注视着她,“我向你保证。” 她在郁离心里快要成神了,所以成了她的主心骨,成了她下意识依赖的对象。 齐雪隐隐察觉到这一改变,因为她抱她抱得很紧,生怕被抛下的那种。 她是欢喜的,但显然还有麻烦要先处理掉。 领头的人看见好不容易要到手的猎物就那么被不知道从哪过来的红毛小鬼截住,心里气愤,领着一众手下围上来,鼻孔看人恶狠狠道:“你打哪儿来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气势很足,说话时脸上横肉乱飞,几个字之间就要夹杂脏字,一副天生的恶人像。 齐雪并未抬眼看她,连同围上来的几个人都没落下一眼,只轻声跟郁离说:“你闭上眼,把耳朵也捂住,好不好?” 郁离眼眸底满是不安,她紧张地攥住齐雪的手,知道她要做什么,急于自己帮不上忙还会拖她的后腿,只好乖乖点头,说:“你注意安全。” 她知道的,齐雪从小就和人打架,看不过眼的要打,欺负郁离的也要打,小时候小区里同龄的孩子没少挨过揍。 长大后她也打架的,她还撞到过一次,所以是一万分相信她,也怀着一万分的担忧,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她害怕齐雪受伤。 “好啊,让我来会会你!” 领头大姐见自己说话无人理会,面子被狠狠踩在地下,放了狠话,说她们打架是无往不利,要把她打服。 声音吼得很大,郁离最后一点扯着齐雪的指尖没敢松,齐雪看过来,郁离跟她说唇语,说我们跑吧。 齐雪看懂了,但没应。 她心里是生气的,因为她们欺负郁离,如果不是她碰巧在附近看到她进了那条巷子追过去,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不止是手要被勒红,恐怕连身上都要挨上几拳。 她那么怕疼,一定会躲起来偷偷难过。 “待着别动。” 红色碎发下眼眸愈发深沉,漆黑墨色上涌,齐雪表情冷下来,紧盯着几人,半点也没有和郁离一起写试卷时的平和与耐心。 有时候气势是能服人的,小混混们只敢在巷子里乱窜随即挑选一个无意间闯入巷子的幸运儿欺负,齐雪则不同。 她从五六岁时候骨头就是硬的,折不断压不弯,后来在风家也练了点东西,打架是有招式的,要往最疼最要命的地方打。后来在十二中实践,每一个试图压过她的人都趴在了地上。 那大姐见她气势惊人,浑身冷冽气十足,简直像一匹野性难驯的狼,她心里有些发怵,怀疑自己是不是惹错人了,但底下几个小妹盯着呢,都等着大姐先动手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毛小鬼,她不能落了面子,只好咬牙继续放狠话。 什么大学城一霸,什么大盖帽是我姨的妹妹的婶婶的姑姑的孙女,什么你惹了我们你不会好过的,统统都说了出来。 齐雪抬头看了眼周围,没有摄像头。 她扯唇,露出一个不带感情的笑,冷冷道:“是么。” 大姐手下的小妹们已经跃跃欲试了,她们都是附近学校里极其罕见不学好又想欺负人的学生,或者是辍学的高中生,家里人管不好也疲于去管,于是被大姐聚在一起,平时就在这条巷子里活动,看见人就冲上去要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3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