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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脱掉一身道士的外袍:“现在我又要走了,按照我们的约定,你必须在半天之后才开始寻找我。” “再见。” 她绕开小桌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没有回头。 沈长胤坐在原地,手腕下还压着一沓已经画好的护身符,风吹过来,黄纸在她手腕下猎猎作响。 劣质的朱砂在她手上染出红色。 “大人。” 老金担忧的站在她身边。 “你听到了,于半日之后开始巡查她。” 沈长胤冷冷地说。 老金看着她的脸色,感到一阵心悸,低下头恭敬的说了一声:“是。” 当夜,她就召集了所有探子,试图得到今日三公主离开小甜水巷之后的行踪。 却只知道三公主回了破庙,将钱分给了破庙里的几个乞丐,而后就没有出来。 老金带人直奔目的地,将破庙团团围住,冲进去后,里面的乞丐立刻开始求饶。 她将破庙翻了个底朝天,却并没有发现三公主的踪迹。 这不对劲。 她在破庙旁留了两个探子,其中一个刚刚回去和她汇报了,另外一个无休止的监视着这里。这两个探子都是从西北一路跟到京城的好手,在军队中就负责侦查,对伪装无比熟悉,三公主绝不应该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但事实就是如此。 高大的菩萨像已经变得斑驳破旧,低眉、慈悲地看着大殿上无数稻草、破布铺成的矮床。 那些褴褛的乞丐们,还在一旁惊慌失措的求饶。 老金忽然想,即使是自己,也从未住过这样的环境。 可金贵的三公主却就这样和这些人住了数日。 她望着眼前属于谢煜的、平整的稻草床,遣人快马加鞭回禀了沈长胤,问沈大人是否需要前来看一眼。 却只得到一条口信:“不必。既然终究是会将她找回来的,这个破庙就再无意义,你自往别处寻,动作要快。” 在那个夜晚,老金原也以为自己能够于很快寻找到三公主的。 过去几次都是这样——即使她三日内未能将人抓到,也都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踪迹。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已经五日过去了,三公主却如同泥牛入海,找不到任何线索,仿佛她从那个破庙里蒸发了一般。 这么长时间下来,老金也已经熟悉三公主的风格——三公主纵然生来便在皇宫,藏匿时却从不往深宅大院去,总是隐匿在平民百姓中。 自己率队查探没有结果后,老金很快将军中所有的探子都调来,将京城内的大街小巷犁了两遍。 却依然没有三公主的踪迹。 她不得不考虑三公主已经出城的可能性,也就不得不向沈长胤汇报这个消息。 那日下午,旧丞相府中。 日头在西边高挂,从窗户照进来,在沈长胤的棋盘上刻出分明的分界线。 棋盘上已经摆好了一盘著名的残局,沈长胤捏着黑子,指腹摩梭着云子光滑的边缘。 “大人。”老金单膝跪地,低着头:“是属下无能。” “你确实无能。”沈长胤垂眼看去:“但这与谢煜无关,她终究会被抓到的,我并不担心。” “但问题是,她在我们眼皮底下出了城,我们却不知何时、不知如何。我竟不知道,我亲自带出来的军队,已经松懈至此。” 老金的头更低了:“到了京城以后,军中姐妹们确实懈怠了。探子的管理是我的责任,是属下之错,属下领罚。” “将功补过吧。” 沈长胤落下一子,直腰看着棋局,昂贵的香榧棋盘上线条分明,黑白棋子错落清晰。 “无论是谢煜的行踪,还是京城的动态,我都要如这个棋局一般清楚。” “属下领命!” 老金说:“我即刻带人出城寻找三公主!” “把前几日那个姓魏的校官也带上,分南北两个方向找寻。” 沈长胤又捏了一颗棋子,没有急着落子,只是在指尖转动:“她绝不能逃出我手。” 自那日之后,老金带着将近300名探子与士兵在京城附近找寻,大动干戈。 普通的百姓都对这个动静感到忧虑。 “哎呦,到底咋了嘛?今天又有两个官差来问咱们村里来没来生人。” 京城南郊,静水村,年近70的姜姥拄着根拐杖,快步走到村中央的大树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逃犯流窜?” “我们村都是亲戚,哪来的生人嘛?天天烦得我连棋都没法下,早知如此,前两年我就该不当这个村长了。” 她走到树下一个石刻的象棋桌旁,拐杖戳起一阵尘土:“大玉啊,啥时候轮到我呀?” 名叫大玉的年轻人还没有回答,正和大玉下棋的一个老太就急了:“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呀?你还村长嘞。” “将军。”年轻人挪动了一下小兵,“承惠五文钱。” “起开起开,你输了就换我来。”姜姥一屁股坐在棋盘对面:“大玉,我最近可是看了不少名家棋谱啊。” “老太,你都输我70文了,还名家棋谱呐。” 年轻人一抬头,赫然就是化名为姜玉的谢煜:“你这样怎么带我们老姜家发财啊?” “臭丫头!”姜姥笑骂:“论辈分,我可是你太姨奶。” “但论下象棋,你就是我太太太姨奶也下不过我呀。”谢煜挑了一下眉。 “少说废话,快下棋!”姜姥率先将棋盘摆好,向前挪动了一下卒。 谢煜无奈摇头,笑得露出小虎牙:“今天可不许赊账啊,一盘五文,一文都不能少。” 棋还没下完,又有年轻人从村口跑过来:“村长!又有一个官差来了,说是摄政王的部下,让我们如遇生人就一定要上报。” 姜姥正紧锁眉头、思考着要怎么救自己的象呢,听到这话,干脆怒了,一拍桌子道:“生人!生人!咱们村哪来的生人?你是生人、还是我们大玉是生人?干脆说,我是生人好了!” “就是!”谢煜拍手表示赞同:“咱们村都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好人家,这群人也是昏了头了,来我们这儿找人!” “还有。”她移动了一下自己的炮:“老太,将军了,给钱吧。” 姜姥一低头,一拍大腿,大喊:“这怎么回事啊?!你的炮怎么在这儿!” 谢煜笑着重新摆棋盘,视线掠过那个来传话的年轻人:“你少看我怎么走的,你要先多看自己怎么走的。” “下棋这个事情啊,好像棋子都捏在你手里,你掌控一切呢,但你落子后,输赢是不一定的。” 京城,旧丞相府。 一粒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沈长胤望着眼前的棋局,又捏了一粒黑子,用力在手中捏着,捏到指尖失血、发白。 前来汇报的士兵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已经八日了,她们不说抓到三公主,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距离一月之约,只剩下七日了。天上地下,却好像从未有过这个人一般。 “你下去吧。”沈长胤没有多说什么,挥挥手,屏退了左右。 房间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眼望向窗外,院中树上,米粒般大小的花苞渐渐鼓胀起来。 她闭目。 这个院子、那个人,原都应该落在她手的。 那一颗棋子,应该按照她的想法行动的那一颗棋子,如今却脱离控制了。 她突然睁开眼,伸手将眼前的残局尽数扫尽,纷乱的棋子落在地上,四下迸溅,发出急雨一般的脆响。 自死而复生以来,她将一切事情都算尽了,原以为再不会有让她失控的事情了。 她如已经燃尽的火堆,只剩灰烬。 可如今,在余烬中摇曳着的,微小却久违的,却是...... 怒火。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和好。 大半夜的,突然释放出许多新脑洞,总之先放个文名在这里,看着有意思可以点击下面的图标,去看看文案。 1.姐在暗恋狗 2.骗失忆宿敌她是我妻 3.叛逆难医 * 再复制一下更新计划,莫跑空: 下周二更新8千(因为剧情比较连贯,为保证阅读体验,我尽量一次发出) 下周三入v,更新一万。 下周四更新6千/一万。 周五为上夹不更新。 周六晚上11点后更新。 周六上夹后,开始日更。
第15章 从翻脸到认人 ◎入v公告◎ 清晨,草叶被露水压弯,露水中藏着小小的、刚刚升起的太阳。 谢煜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拎着一捆猪草,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迎面遇见了一个担着两个空木桶的中年人。 “大姨挑水去啊。”她打了个招呼。 “是呢,大玉。你这么早就割完猪草了,像你这么勤快的丫头难得喽!你家表妹呢,不是她养的猪吗,怎么让你一天天伺候?” “她在家打扫猪圈呢,也勤快的。” 谢煜和她闲聊了几句,随后道别,拎着猪草,不紧不慢地走过了好几户冒着炊烟、正在做早饭的人家,最后停在一个不小的农家院门口。 她推开柴门,将猪草往猪圈里一扔,走进堂屋,踢了踢面朝下躺在席子上装死的人:“起来把猪圈扫了,我连猪草都打完了,你怎么还不起?” “呜呜。”地上的人爬起来,竟然是个清秀书生的样子,抱怨道:“我本来就不想养猪,我只想种地!” “你种地种得活吗?你要是种得好,至于一车菜卖不出去一根、只能被我包圆了吗?” 谢煜给自己倒了水,就着粗陶碗的缺口喝了,冷哼一声。 这个清秀书生模样的人叫姜芳,原来是个秀才,家里也算耕读世家,但是对读书考官没有兴趣,就只想着种田。 她家两个娘亲还在的时候,还能压着她去上学,后来两人都去世了,她干脆放弃了科举,直接将一门心思都扔在了种地上。 奈何这个人种地实在是没有天赋。每年地里的粮食产量堪堪只够她一个人吃就算了,种个菜还种得菜叶子发黄、都是虫洞。 她前两天去镇上赶集的时候,一根青菜都卖不出去,被谢煜看到了。谢煜直接花钱买了那车菜,还额外给了一些银子,并且承诺会教她一个种地的窍门。 作为交易,姜芳让谢煜住在自己家里,称她是自家的表妹,最近来找她玩。 听说最近在查生人的时候,姜芳还担心谢煜会暴露,却完全没想到,谢煜比她这个内向的书生更受村子里人的欢迎。 明明就是假表妹,谢煜却偏说自己小时候来这里玩过,勾得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开始仔细回想,然后恍然大悟:“果然是你啊,咱们小时候玩得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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