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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胤:“不在乎,你不许走。” 谢煜此刻看起来不像是年纪更小的那一个,唇角弯着,语气里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像是包容又像是幸灾乐祸:“那就当朋友好了。” 就只是朋友吗?沈长胤稍有迟疑。 但谢煜已经站起来,拎起一部分行李,走向她,又将一部分行李分给她。 朗声说:“走吧。”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鞠躬! 端午假期是打算补更3k,再加更3k的,但是很难做到每天都卡好字数,所以就综合的加字数了。 小谢,本身作为一个直球人,出乎意料的也更吃直球。 小沈钓来钓去,小谢:?。 小沈冲过来,小谢:有点意思。
第33章 从激情到尴尬 ◎奇变偶不变◎ 谢煜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环视一圈,对于密密麻麻、已经包围整个码头的士兵熟视无睹。 轻巧地跳下船来,才发现船长和船员们被几个士兵拦在了岸上,此时正在用既惊恐又仿佛看见了奇迹一般的神情望着她。 “小……小玉姐?”随着谢煜的走近,船长磕磕巴巴地喊她:“这些人都是来找你的?” “嗯。”谢煜点点头:“船费我已经付过了,不过这次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江南了。” 这时候还提什么江南不江南的? 船长欲哭无泪,她到底载了一个什么客人啊? “小,不,玉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嗯……”谢煜犹豫了一下,发现不是很好解释,干脆大拇指向后竖去:“还记得那个可能对我有好感的人吗?” 她指着远处拎着两件行李缓缓走来的沈长胤:“就是她。” “她是个亲王,我应该算个公主。” 船长的腿一软,手扒拉在拦着她们的士兵的胳膊上,才勉强支撑住了自己。 亲娘诶——! 她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就是传闻中的三公主和‘清君侧’的摄政王,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和皇天贵胄喝同一个锅里的鱼汤,心就扑通扑通地直跳。 她知道那些上等人都是很注重自己体面的,为了不破坏自己的颜面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人‘打发掉’。 眼前的这个公主又何止是上等人,那是公主啊! 说句夸张的,三公主甚至可能是下一任的皇帝啊——! 现在又加上了以恶鬼之称闻名的摄政王。 完了——! 这下回不了家了,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老婆了。 她脸上的神色变幻,谢煜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摇摇头:“既然我船费也付过了,还请您几个给我帮个忙,替我把马车和行李都搬下来,然后你们几位该下江南的下江南吧。” 哦嚯。 船长眼睛一亮。 自己这船人的性命保住了。 她忙点头说好,原本拦着她的士兵听见谢煜这么说,也就放下了手,甚至还跟着船长去搬行李。 谢煜就自己先回了马车上。 将行李往车上的角落一甩,她坐在软垫正中央。 这次的阵仗这么大,沈长胤肯定是要耽搁一阵子扫尾,然后才能上车的。 所以谢煜并不着急,只是耐心地等。 心跳渐渐平缓,呼吸渐渐绵长,脸上残存的笑意渐渐消退,在这辆安静的马车里,当刚刚的冲动褪去,谢煜忽然捂住了脸。 她上初中的时候,学校请过一回亲情励志演讲大师,大师通过讲述无数个类似于‘妈妈为救女儿抬起一辆轿车’的亲情小故事,将台下十二三岁的青少年感动得哇哇掉眼泪,谢煜甚至被激得冲上台去,抹着眼泪大喊‘妈妈我爱你’——但她当时是住宿生,妈妈甚至根本不在台下。 演讲结束后,又连着上了四节冰冷彻骨的周三下午数学课,她才褪去激情,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什么样的行为艺术。 那是她一生当中的黑历史。 现在她感觉自己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弱智初中生。 一个巨大的疑问浮现在心头——她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她刚刚是在调戏沈长胤吗? 作为一个连单相思和被单相思都没有经历过的母胎单身,她居然说出了那些话? 虽然就好像‘爱妈妈’一样,算得上是真心话,但是她真的要那样说出来吗? 她深深地吸气,还没有调理好心态,沈长胤就处理好别的事情,上来了。 听到马车帘子被掀开的声音,谢煜赶紧放下手,正襟危坐,好像自己刚刚没有因为自己疑似的油腻而崩溃一样。 沈长胤看了她一眼,坐到她身旁。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和上学时候的同桌差不多。 谢煜眼睛直视着前方,心里略有些紧张,不知道沈长胤对于自己刚刚的表现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但等了半天,车里面还是一片折磨人的沉默。 她的头不动,眼珠子悄悄向斜下方转去,试图用余光观察沈长胤的反应。 只看见了一双半握着拳、捏着衣服布料,搭在膝盖上的手。 怎么感觉沈长胤现在也很紧张呢? 不会她也在为刚刚的行为而感到尴尬吧? 想想也是,比起自己这种时不时就发癫的人,沈长胤这样温文尔雅、光风霁月的人可能会更加感到无措吧。 她们俩现在要做点什么? 沈长胤是主动找过来的那个人,现在是不是应该率先打破沉默? 还是说作为那个被寻找的人,自己现在应该主动一点了? 两个人都面对着马车帘子,安静了半晌。 忽然又同时开口说:“我……” 谢煜赶紧:“你说,你说。” 沈长胤摇摇头:“没事儿,三殿下说吧。” “我其实没什么可说的。” “啊……”沈长胤将一个语气词拖长:“这样吗?车里有点干粮。” “这次是行军出来的,就刚好带上了。是军队里的厨子研制出来的、方便携带的军粮,大概有四五种,三殿下要试试吗?” 谢煜点了好几下的头。 “不过,我需要提醒您一下,不管军队里的厨子如何用心研究,这毕竟是军粮,肯定还是比不上宫里御厨做的新鲜饭菜的。” 沈长胤从柜子里拿出四五个油纸包,将原本竖着贴在马车壁上的桌板竖起来,拉到两人面前,将军粮放上去。 刚想问谢煜想吃哪一种,就发现对方已经熟练地拆开了每一种。 沈长胤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这位三殿下的‘恶习’。 有些人获得了四五包零嘴后,会选择吃完这一包,再开下一包。 但谢煜的选择是通通拆开,每个都先尝一口再说。 要是严格说起来,这不是一个好的习惯,会被批评‘贪多’,‘重口腹之欲’,‘没有耐心’,放在勤俭一点的人家,更会批评谢煜把东西都拆开了,让东西容易坏。 但沈长胤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好,甚至觉得是人之常情。 军粮大多数都做成了用木盒压过的致密质地,看起来就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糕点,沈长胤看着谢煜小心地在每一块军粮上都掰下来一角,放进嘴里尝一尝,眼神时而一亮,时而嫌弃。 让沈长胤已经吃到乏味的军粮都看起来变得有意思了。 这难道就是人类喜欢投喂小孩和宠物的原因吗? 而谢煜,作为在初高中时期把压缩饼干当零嘴吃的饿霸,对这种古代版压缩饼干适应性非常良好,还有工夫评价厨师的调味。 这样一来,刚刚的尴尬气氛就消失了不少。 当天晚上,两人就回到了京城。 谢煜一回到府里,就直奔自己的卧房,沈长胤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翻箱倒柜。 “三殿下在找什么?” “我手账本,哦,你可以理解为是我的日记。” 谢煜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半蹲在地上,另一只手正准备抽开抽屉,却在此时忽然停下动作,转头望她: “你偷看我日记没有?” 沈长胤忽然一愣。 严格来说,有的,只不过是前世。 那时候谢煜刚死,她也没有沦为药人,继承了早死鬼前妻的大笔遗产,却又被要求治丧,不能随意离开王府。 山珍海味吃够了,金银珠宝也数完了,绫罗绸缎也不再能够提起她的兴趣,在这种情况下又突然发现了亡妻的日记。 她当然看了,毕竟谢煜所有的遗产都是她的,包括那本日记。 但今生是真的没有看过。 她刚想说自己没看,却发现谢煜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密的机关木匣子,哼笑一声说:“我知道你没看。” “我特地去京城最好的木匠铺,定做的这个带机关的木匣子,需要很多步骤才能解开。” “虽然你也可以暴力地破开,但到时候我就会知道你看了。” 谢煜的脸上充满了‘自己就是机智’的得意,手上拨弄着机关。 拨弄了半天,得意的神情渐渐消退,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沈长胤摸摸鼻子:“三殿下可是自己也忘了该怎么开了?” “不能怪我,我当时刚从木匠铺把它拿回来,看木匠演示了一遍,想着回家自己多练习几遍就可以了,结果第二天就是定亲宴,我就和你一起被刺杀逃亡了,这都二十多天了,那些步骤那么繁琐,我不记得不是很正常吗?” 沈长胤望着她,忽然说:“果然,人在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误时,就会变得话多。” 谢煜伸手指着门外:“出去。” 沈长胤岿然不动。 “歹人。”谢煜又骂了一句,发现自己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打开了,将匣子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打算也来个□□——跳到匣子上把它压坏。 却被沈长胤伸手阻止了。 沈长胤一边给她眼神,一边拿起地下的匣子,在手里转着观摩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尝试着调整机关。 “你不要尝试了,这很复杂的。” 谢煜刚说完,就听见了咔嚓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木匣被打开了。 沈长胤将木匣和里面的日记一同放到谢煜的书桌上,又对着谢煜说:“反之,当一个人非常聪慧的时候,她的话就会很少。” 谢煜:“其实我打人的时候话也不多的。” 沈长胤笑着离开她的房间。 谢煜坐到书桌前,将这二十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记录了一下。 她回京城的直接与根本原因当然是沈长胤来找她。 但同时也有一些对京城情况的担忧。 死士是一种工具,一种工具都搞出了死士村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幕后者要做的事情一定豢养死士要更大。 自穿越那晚起,她就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判断——皇帝年迈,除了她以外的六位公主又都野心勃勃,夺嫡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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