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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她了。 随着马车车轮的滚动,两个人的心跳都渐渐地趋于平稳。 不期然的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 两颗心脏都吓得漏跳了一拍。 一个人的眼神向上飘去,一个人的眼神向下低垂。 谢煜:“晚上吃什么?” 沈长胤:“阳春三月,正是吃河鲜的好季节,清蒸,红烧,鱼汤,搭上北边来的好豆腐。” 谢煜还是不看她,竖了一个拇指:“我要吃米饭。” 或许是先用猪油煎制,再用开水一冲变成奶白色的鱼汤香气能够平稳人的心神,两人吃完了饭就变得很正常了。 吃完了饭,管家就过来敲门了:“沈大人,京城里有个木匠铺,说过来送您的东西,怕是什么别有异心的人,所以我特来询问。” 沈长胤放下手中清口的茶:“是我订的东西,让她们直接送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四个小厮抬着两把摇椅进了院门。 红木的材质,做了宽敞的设计,头枕的弧度刚刚好。 谢煜眼睛一亮。 沈长胤:“就放在院子里吧。” 于是小厮就将两把摇椅放在了院中那棵大树下,两个摇椅中间隔着短短的距离。 沈长胤对谢煜说:“你要的摇椅,现在有了。” 谢煜立刻端着自己盛在竹筒里面的奶茶躺到摇椅上了。 清风徐徐吹来,将竹筒中的牛乳香气浅浅地吹出来一点,混合着头顶树叶的香气。 她头往后一枕,随意哼起了自己曾经听过的曲调。 沈长胤站在门槛处看着,笑了一下,回了自己的书房,推开窗户,然后坐下处理公务。 缥缈随意的声音透过窗户低低地传到她的身边,并不抢夺注意力,只是轻轻的环绕。 偶有处理完一份文件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人躺在摇椅上,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她也顺着去看月亮。 今夜月色真美。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几日。 在这期间,沈长胤的手下还在持续收集五公主相关的证据,进度却并不喜人,常常以为某个地方存在某些证据,探子到那里后,却发现连建筑都被付之一炬了。 沈长胤又在朝堂上提出将五公主原本的府邸征用为专门关押宗室的地方,获得皇帝同意后,就将五公主从大理寺提了出来,关押进了其中的一个院子里,派重兵把守。 谢煜在日常中就这么看着事情发展,以为从此之后就与自己无关了。 她甚至还和沈长胤讨论过这个问题。 谢煜:“理论上我们俩是一起揭发的老五,为什么皇帝将她的裁决权交到你手里,而不是我手里?” “她是怕老五在我手里死得不够快吗?” 沈长胤顿了顿,停下手中研磨墨水的动作,望向她: “三殿下,虽然谢氏代代夺嫡,但残害手足的名声依然不好听。” “我们这位陛下在避免你沾惹上这些事情。”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皇帝怎么会干出这些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事情来? 两人一直没有答案。 谢煜干脆不去想了,每天过自己的好日子也挺好。 直到这一天,两人已经下朝了,沈长胤自然去了官邸处理公务,而她则刚从外面玩了一圈回府。 突然有官员急匆匆地登门拜访。 “三殿下,五公主......不对,罪人谢嘉想要见你。” 五公主要见她? 她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谢煜很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树倒猢狲散,曾经高贵优雅的五公主府,如今不剩下半个仆从,只剩下重兵与官吏看守。 五公主没有被关押在自己的主院里,反而被关押在一个小院子中,日常只有两刻钟可以出来在院子里放风。 谢煜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就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吓人,只有看守的呼吸声与偶尔的脚步声。 推开房门,望见阳光射入昏暗的屋子里,照亮空气中的尘埃。 在某个不见光的角落中,五公主抬起头来。 “三姐。”她礼貌地打招呼。 望着跟在谢煜身后的官吏,她说:“能和我说些体己话吗?” “你出去吧。”谢煜答应了,让官员出去了,只是没让关门。 屋子里还是有正常的陈设的,五公主像个主人一般引领她坐在软榻上,两人之间只隔了个小桌。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你总不当愚蠢到觉得你可以绝地反击,杀了我吧?” 五公主笑了一下:“三姐两次锁喉二姐,小五都看在眼里,不会这么不自量力。” “你到底要说什么?” 五公主认真起来:“不是我做的。” “死士、守军我都认,我是想当皇帝,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三姐,血丹不是我做的。” 谢煜头向后仰了仰:“你是要告诉我,你没有服用过血丹吗?你可是当初被俘虏的时候都没有丹药就不吃饭的人。” “血丹是采年轻人的血液炼成丹药,服下后可以起到保持青春、延年益寿的作用。” 五公主抬起眼皮:“但是三姐,我今年只有十七岁。” “我根本不需要血丹。” 谢煜:“但这不代表你不需要血丹带来的钱,你可以售卖。” 五公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血丹根本不赚钱。” “炼丹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更贵。我这两日多少还是拿到了一些情报,这才知道三姐你在那里到底具体发现了什么。” “我虽然不服用血丹,却对炼丹有一些了解。我可以告诉你,以血丹现在的价格,卖出去的钱只能勉强维持这个地方的运转而已,实际上根本赚不到什么。” “我既不使用血丹,又赚不到钱,我不可能大费周折地建立这样一个伤天害理的地方。” 谢煜:“但这个地方确实就在你的名下。” 五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就在我的名下。” 她眼神游移起来:“三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不知者无罪?” 谢煜:“我知道,但是我想你的理解应该与我的理解不同。” “当今道教中流行的不知者无罪,实际上是在说,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在作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样的恶,那她就不算在作恶,那她的功德就不会有损。” 谢煜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你只是别人的白手套?那个人把东西放到你的名下就可以假装不是自己在作恶?” “这个人是谁?” 难道这就是五公主喊她过来的目的?把幕后主使供出来? 可她问出这个问题后,五公主却突然开始闭口不言。 她后悔了一般,又仿佛十分害怕,如果谢煜怎么询问都不愿意回答。 没有办法,谢煜就先换了一个话题,打算绕着圈套话,就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是指我的遗愿吗?”五公主笑道:“我还不是很想死。” 两人就此陷入沉默,谢煜又多待了一刻钟,见五公主今日铁了心不打算继续说出真相了,也就起身要离开了。 五公主送她到门口,忽然说:“三姐,其实你是个好人,简直不像我会有的姐妹。” “小心母皇,小心二姐,小心沈长胤。” 她一连说了三个人。 而后主动地将门给关上。 任谢煜在门外如何敲门都不开。 有官吏要过来强行撞门,谢煜却知道即便把门撞开了,五公主如果不愿意说的话,还是不会说的。 今天是个很奇怪的会面。 她摇了摇头,离开了。 五公主在昏暗的室内听见有人远去的脚步声,刚刚伪装出来的,温和有礼,甚至是笑容都逐渐消失。 她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一口地抿下去,直到暮色渐渐四起,傍晚,夜风吹响院中的树叶。 腹中饥饿,她就去门口敲了敲门框:“今日什么时候用晚膳?” 无人应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无人回答。 毕竟曾经也是皇天贵胄的公主,即使被关在这里,她在此之前都没有享受过如此冷淡的待遇。 有些不耐地大声拍门。 还是无人应答。 仿佛她是在向无边无际的宇宙说话,却连自己的回声都听不到。 不仅没有人回答,院中连脚步声都没有。 似乎晚风也停止了,树叶都不再产出沙沙的声音。 漫长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两刻钟,而后吱呀一声,大院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可这声音在这时刻并不是令人感到安慰的,而像是悬在人头脑上的一支箭,让人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地远离了门框。 可是院中响起了一道沙沙的脚步声。 像蛇一样,像蛇在沙漠中爬行一样。 脚步声很有规律,催命符一般越走越近。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望着门口,想要逃离那脚步声。 又是令人牙酸的一声吱呀,门开了。 月光照下来,来人投下巨大且变形的阴影,拢在她的头上。 五公主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沈长胤站在门口,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木箱,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细长精巧的匕首。 “五殿下,听说你今日下午与我妻子聊了聊?” 她轻巧地拨弄着手中的匕首,细长的刀锋在月光下发着令人胆寒的光。 “现在可愿与我聊一聊?” 她走进屋子里,反手关上门,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一般自然地点起了灯,将木箱放在桌上,展开。 无数精巧的刑具整齐划一地被铺陈在黑色绒布上。 五公主的心脏剧烈跳动,汗水大颗大颗的从后脖颈冒出来,流进衣服里,她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沈长胤像是即将进行手术的医生一般,认真地摆好了自己要用到的工具,而后才转头望向她: “这会是一场有趣的谈话的。”
第39章 从审讯到死人 ◎含万收加更◎ 烛火燃烧,照亮沈长胤的半边身体,另外半边还落在阴影中,显得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异常瘦削。 五公主望着这一幕,脖颈的肌肉开始颤抖,一咬牙,冲了上去。 却在下一秒双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呆愣在地上,捶了捶双腿,只感觉到自己腿上的肌肉软绵绵的,异常酸软。 沈长胤走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的阴影与蛇直立起预备攻击人时的阴影别无二致,落在猎物身上: “五殿下没有学会不要随便喝别人给你的水吗?” 水里被下了药。 五公主面色一白,联想到今天下午谢煜来这里的场景,一时间以为是谢煜下的药,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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