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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胤也因为皇帝的突然离场轻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和谢煜向前弯腰拜了拜。 “二拜厚土——!” 两人再拜。 “妻妻对拜——!” 两人持着同一条绸缎,面向彼此,对视几秒,都轻轻垂下眼,低下头去,脸颊飞起相同的薄红。 二人对拜。 张侍郎:“礼成——!” “宾客入座——!” 人群散去,各自找各自的位置坐好,沈长胤这才低头问谢煜:“皇帝呢?” “走了,挺好的。”谢煜说:“她如果留下来才更尴尬,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向她行拜礼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张侍郎却恨恨地走到她们身边:“太子殿下,下次如果您要给陛下送这样的信,请你另请高明。” 谢煜摸了摸鼻子:“知道啦知道啦。” 张侍郎走了,沈长胤才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谢煜:“没什么。” 沈长胤凝视。 谢煜:“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如果她非要来当这个高堂的话,没有人会向她行拜礼,我也不会,到时候只会让她尴尬。” “而且我很贴心,给她提出了解决方案。如果她留在这里,但不当高堂,也会很尴尬。我建议她早点走人,这样还能以一个国事繁忙的理由给自己留点面子。” “现在看来,她接受了我的建议。” 沈长胤抿了抿嘴,环顾四周,众人都还忙着入座,没有人关心她们。 她飞快地抬起袖子,在宽袖的掩盖下,向谢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自己悠悠放下袖子,重新站好,一副端方清冷模样。 只留下谢煜双手深深捂脸,耳朵发红。 宾客们好不容易地都入席、坐好了,张侍郎才匆匆回来,“同案同饭,一生平安——!” 两个侍女抬着一张小方桌从大堂侧门进来,摆到两位新娘面前。 又搬了一张条凳放在桌后面。 张侍郎:“二位新人,请入座吧。” 谢煜这才放下自己的手,却还是不自然的样子。 她坐在条凳的最左边,刻意与沈长胤拉开了距离。 沈长胤看她这个样子,一时间居然也有些心慌,犹豫自己刚刚是否太过鲁莽。 ——说来可笑,她曾经主动亲吻谢煜嘴唇,那时候都未曾如此担心过。 这次只是亲个脸颊,反而患得患失起来了。 她坐在条凳的最右边,也与谢煜保持了最大程度的距离。 张侍郎看着她们俩,说都懒得说,只是招呼着侍女们赶紧上菜。 宾客们已经开始品尝起桌面上的菜色来,谢煜和沈长胤都望着正前方,没动筷子。 然后,谢煜悄悄地、小心翼翼地、使用微小距离地,向沈长胤的方向挪了挪。 同一件事,沈长胤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在高朋满座里,两人都做贼心虚,一次只挪动五厘米,还要休息一会儿,过了几十息后才继续向彼此靠近。 直到只隔着将近半米的体面社交距离,才停止挪动。 为了表现得自然一些,不被别人发现,谢煜拿起酒来喝,沈长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饰。 动作做完,手向着彼此的方向伸去,都想自己去主动牵手,却出乎意料地在空中相碰。 指尖相撞,便如同磁铁一般牢牢紧贴,扣在一起。 她们在自己的婚礼上隐蔽地牵手,并且为此微笑起来。 两个人都不动筷子,就只是牵手——两只扣在一起的手在空中摇晃,像秋千一样。 * 不过,她们俩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她们应该趁着能够吃饭的时候多吃一点的。 因为品尝过一遍菜色的宾客们开始向她们敬酒。 谢煜和沈长胤不得不一个人一个人地应付过去,到最后,酒喝了个半饱,饭菜却没吃上一口。 谢煜是挨不得饿的,胃里仿佛火烧得一样,但今天是她自己结婚的日子,她总不能在自己的好日子里翻脸,就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饿过劲了,她这才发现沈长胤似乎也饿得有些受不了了,视线好几次投向桌上的酒酿馒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酒过三巡,现场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张侍郎这才拍拍手,吸引注意力。 “送二位新人回房——!” 屋内屋外所有的客人都是一阵起哄。 谢煜和沈长胤肩并肩,在祝福和起哄声中回了自己的院子。 众人看着她们慢慢走入昏暗中的背影,眼神里未免都充满了促狭——这可是洞房花烛夜啊。 谁也不知道,谢煜关上房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两个酒酿馒头。 “我对你好吧。”谢煜得意,“我偷馒头还给你偷一个呢。” 沈长胤双手捂着心口,“感激涕零。” 她们的婚房用的是谢煜的房间,红色的喜被上洒满了栗子、花生之类的东西。 两个人坐在床沿,一人一个馒头,慢慢地剥栗子吃。 沈长胤忽然说:“张侍郎说,她已经把今日贺礼的册子送到婚房了。” 谢煜立刻激动地站起来,找出那个小册子,重新坐回床沿,和沈长胤头靠着头地看别人到底给她们送了些什么。 “一人半高的红珊瑚两座。”谢煜用手指着一列字,慢慢地念。 “想不出来这有什么用。”她吐槽:“还是海底活的珊瑚最好看,这种珊瑚盆景除了贵能有什么用。” “对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蜜月期去海边玩吗,我教你潜水吧,可好玩了。” “对了,如果这个人之后家里有喜事,我们是不是还得回一个等价值的礼物啊。”她很现实地苦恼着。 沈长胤指了指另外一列字,朝她眨眨眼:“这个人送的是宽一丈的黄珊瑚盆景,我们可以交换着回礼。” 等红珊瑚家的人有喜事,就把黄珊瑚送过去;黄珊瑚家的人办事呢,就把红珊瑚送过去。 东西并没有增加,但是在流通的过程当中,双方都实现了人情往来的需求。 谢煜:“天才啊你。” 她又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东海夜明珠一对,这个好,我一直想知道夜明珠到底能不能当成灯来用。” “绿孔雀两只,标本吗,哦——,活的!我也算养上孔雀了!” 她叽叽喳喳,开心得不得了。 沈长胤含笑着望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总管谢煜叫未婚妻。 可现在,她们是彼此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她试探性地开口: “老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恭喜结婚! 小谢小沈99!
第60章 从新婚夜到蜜月 ◎二合一纯爱(7000营养液加更)◎ 时下对妻子的称呼中,老婆是一些低微的市井中人才会用的,稍微有头脸的人家都会管自己的妻子叫夫人或者娘子。 但沈长胤就是莫名觉得谢煜会对老婆这个词反应更大。 她果然没有猜错。 谢煜手一紧,纸页被团在手心里抓出褶皱,耳朵好像火烧的一般又烫又红。 恼怒而结巴,“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叫我?” 沈长胤隐蔽翘了一下嘴角:“三殿下,今日可是你我婚礼。” “那你也不能这么叫……” 谢煜琥珀色的眼睛瞪圆了,却想不出别的话来反驳。 于理,她与沈长胤今日成婚,从今以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妻妻了,沈长胤叫她一声老婆,不过分。 于情,她和沈长胤该做的都做过了,她也不能昧着良心强行宣称自己对沈长胤毫无感觉。 如果毫无感觉的话,她不会主动亲吻沈长胤。 天知道,那天情不自禁舔吻了沈长胤嘴上的药液后,她自己有多慌张,心里早已是兵荒马乱,表面上却还要强撑着气势,理直气壮地说:“我说你不可以亲我,没说我不能亲你。” 可是如果真的答应下了这个称呼,她又觉得不对劲。 不同的恋爱阶段,不应该有不同的称呼么? 她记得自己高中同学谈恋爱的时候要么互称名字,要么取昵称,甚至只是管对方叫做‘学姐’‘学妹’。 她高中的前桌就是一对情侣,谢煜每天看着她们两个人下课后腻歪在一起。 即使两人吵架了,左边的这个也只会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奥利奥,撕开,轻轻推到右边这位的桌子上,“同桌,贿赂你,咱们和好吧。” ‘同桌’,这样的叫法就很有意思,谢煜更喜欢这种叫法。 沈长胤还在轻轻偏头看着她,“那三殿下,你想我叫你什么呢?” 谢煜鼓鼓嘴,“室友?” 很快又自己否决掉了,“不顺口。” 最终勉勉强强地说,“你可以叫我小谢和小鱼。如果你非要喊我妹妹的话,我偶尔也会应,但是希望你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我不是每次都会回答你的。” 沈长胤立刻含笑说,“好的,妹妹。” 谢煜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下巴抬高,勉勉强强地答应:“嗯。” 沈长胤:“那妹妹,天色已经晚了,我们要不要……” 谢煜立刻反应过来:“不要。” 她望着一粒从床上滚下来滚到墙角边缘的栗子,“沈长胤,我们聊天吧。” “开夜谈会。”她转头望着沈长胤,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认真:“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地聊过一次天。” 她从来都不知道沈长胤的过去,也几乎不向沈长胤透露自己的过去。 在高中的时候,左前桌喜欢上了右前桌,偷偷和谢煜透露过心思,表示自己要开始追右前桌了。 谢煜当时还不理解她要怎么做,第二天就看见左前桌在课间里没话找话,笨拙地说:“我初中的时候参加汉字成语大会,拿了全市第二名。” 坐在她身后的谢煜目瞪口呆,心想谁会喜欢这种孔雀开屏的傻子? 但是右前桌转过头来,回复说:“那你是不是还要背词典啊??”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了,过了两周就早恋了。 谢煜一直不懂这其中的逻辑,直到刚刚才隐隐有些明悟。 如果我喜欢你,我就想知道你的过去,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我五十米短跑六秒三。” 怕沈长胤不理解,立马补充道:“五十米就是十五丈,一秒是三分之一息。” “所以,我跑十五丈只要两息多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炫耀的大傻子,“达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平……” “很厉害。”沈长胤真心实意地说:“如果是我来跑的话,可能要四息,你天生就可以跑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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