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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两人回去的路,再不必像之前慕兰时那样驾车的辛劳,而慕兰时也乐得清闲,和她的“妻子”——至少,她面对沧州的一众官员时,就这么介绍戚映珠——窝在车上的软垫,腻腻歪歪,颇有一种不知人间何世的感觉。 “我却是不知,慕大人什么时候迎娶我了?”戚映珠歪歪斜斜地靠在慕兰时的肩膀上,也不忘挠她,一边嬉笑着在她的脸上呼着气,“居然就敢这么介绍我?” “不然要怎么介绍,”慕兰时耸耸肩,却也不挪动任何一点身位,“或是说,戚娘子迎娶了本官也行。就像上次,上次……” 慕兰时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忽然灵巧地掣住了戚映珠肆意作乱的手,眼眸中浸润出笑意:“上次兰时的问题,娘子不也是一个都不回答?” 本欲在慕兰时身上肆意作乱的手霎时间被擒住,戚映珠吞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上次,上次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啧。 她当然不会忘记,彼时的慕兰时逼问她。 “什么时候不重要,回答才最重要,”慕兰时悠悠地斜了戚映珠一眼,笑着道,“现在娘子回答也不晚。” 戚映珠脸上泛起轻微的燥热。 还在说让她回答的事情呢?明明都已经换了称呼。 “还需要我回答么?”戚映珠撇撇嘴,“我看慕大人心里面知道得最多。” 言罢,戚映珠试图从慕兰时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然而慕兰时却是料定了一般,依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去。 “够了没?”戚映珠嘟囔着,想要抽离却动弹不得,“松手。” “不松。”慕兰时笑嘻嘻地说着,又将人一拉,够往自己的怀中,“不是娘娘自己主动招惹?” 戚映珠:…… 算了。 这话她无可否认。 的确是她主动招惹。 但每每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总是让她不悦,于是她像惯常一样,鼓起了腮帮,“既然有人叫我一声‘娘子’,摸一摸还不可以了?” 她故意说得一本正经。 而慕兰时偏不正经地哄她说:“好,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便随便娘子的心愿了……” 她说着,故意扯落了自己的腰带,本就松散系着的发带,也一瞬间的解开。 霎时间青丝如瀑披散。 女人的蜜色肌肤在雕花窗棂渗下的光中隐隐泛着光泽。 独属于乾元君的兰芷信香,霎时间涌入了戚映珠的鼻腔,再渐渐地蔓延到了肺腑。 “随便我的心愿?”戚映珠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既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啊。”慕兰时慵懒地笑着,手指缠绕着戚映珠同样垂落的发丝,一圈跟着一圈,“兰时想要知道,娘子要怎么对兰时。” 戚映珠:…… 慕兰时生就一双凤眼,如今看她时却不如往常凌厉,反倒有了剪水之态:眸中似盛着一汪春水,流转间尽是千般情致。眼尾处漫着细细的钩子,像春日里拂动的丝绦,轻轻一勾,便让人溺入那温柔的漩涡,再难自拔。 很难想象慕兰时偶尔能是这样的乾元君。 抑或是说,很难想象,这样的乾元君是慕兰时。 她上辈子,心心念念了许多时候的乾元君。 ……上辈子慕兰时的眸光从未有一瞬落在她的身上。 “慕大人还真不正经。”戚映珠吞咽了口唾沫,但手也颇诚实地覆盖上慕兰时解开的前襟,一边道:“这会儿怎么知道应当如何看我了?” 慕兰时道:“兰时一直都这么看娘娘。” 她说着,故意还弯了弯唇,那双极其好看的眼瞳也随之一弯。 呵,笑起来便教人觉得无可奈何。 “三十年前也这么看?”戚映珠横她一眼。 “三十年前哪有……”慕兰时下意识地开口时,忽然噎住了,明白了戚映珠的意思,转而笑着说,“三十年后,一定还这么看娘子。”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哪来的三十年呢?这是戚映珠借故嗔怪她的前生罢了。 “慕大人还没活到三十岁呢,反倒是说起三十年后来了。”戚映珠撇撇嘴。 “那活到三十岁,和活到三十年后,都要这么看。”慕兰时若有所思,将两者都纳入了考虑范围。 戚映珠闭口不言,只凑近慕兰时的蜜色的脸颊,轻轻地咬了一口。 慕兰时身上的信香味道是由内而外地逸散,靠近时、咬下时,都能嗅闻到清香。 “那你可要记住了。”戚映珠道。 记住便记住。 甜蜜的咬痕,就这么轻易地落在慕兰时脸颊上。 而慕兰时也知道,这几乎便是戚映珠最后的“努力”。几乎每一次,戚映珠嘴上说着要对她如何如何,便是在亲吻了她之后败下阵来。 或是说故意松懈。 再怎么样,之后还是她慕兰时要做的事情。 “怎么,娘子就这么不继续了?” “我该做的都做了,怎么不行么?” “好。” “你好什么?” “那兰时来便是。” 戚映珠:…… 好一个她来便是。 薄唇贴合上唇珠的一瞬,戚映珠的脑海中如浸空白。 轻柔地碾磨过,贴合住。 一切的一切。 后来戚映珠也不知道自己如何。 她只知道,自己如置身在一团绵软的云雾之中,被人托举着,被人牵拉着。 终于,酥酥麻麻的感受自脊柱绵延而上,冲击席卷了她的脑海。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些永夜。 无数次于黑暗中睁开眼睛,身侧总是空落落的一无所有。 她当然怨恨过她。 所谓名冠京华的风流名士、权倾朝野的慕大丞相也不过如此。 她的眼中从未栖宿过她的情感。 现在呢? 纵然被紧紧地搂入怀中,戚映珠却愈发觉得这种情感不可排遣。 一滴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戚映珠分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 或许是极乐;或许是觉得无可排遣的寂寞。 或许是对确定未来的悼念。 ……姐姐能做什么呢?戚映珠这么想着。 纵然是姐姐答应了她,姐姐回去都不能面对母亲。 更何况,姐姐的态度模棱两可。 悲伤中的极乐总是让人愈发觉得刻骨铭心。 戚映珠模模糊糊地想,自己总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等到那一日到来。 她得提前离开慕兰时才是。 她不可能同她成亲的。 ……但这样的想法却不是第一次出现,自从上一次出现到现在用了多久呢? 多久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还是同慕兰时到了这里。 她无法放手,也无法割舍。 那等谁来呢割舍、谁来放手呢? 湿热行进的感受再度袭来,溽热的感觉迫得她喘息连连。 她知道,慕兰时不会放手。 *** 戚映珠和慕兰时一道回了京城。 戚映珠说离开太久,她得好好地管理下铺子,这些日子便不同慕兰时住在一块了。 理由合情合理,慕兰时自然应允。 戚映珠慢条斯理地斜睨了慕兰时一眼,说道:“怎么,慕大人都不多留我一两句的?” “兰时不就是东家的么?早迟不回,中午也得回来。”慕兰时依然笑嘻嘻地说着,伸手握住戚映珠的手,眼角眉梢都溺着笑,“况且东家此行是去打点商铺,这不是为了兰时好么?” 戚映珠默默无言,嘴角抽搐了下:“又为你好。” “多谢东家为我好。”慕兰时仍旧笑着。 戚映珠无言,懒得同慕兰时斗嘴——她知道此人的嘴皮子功夫厉害,也不与她争论,便又重嘱咐慕兰时此次进宫要小心。 “那老东西可是贼心不死。”戚映珠冷着脸,不无忧虑地说道,“你说说看,他怎么还没死?” ……难道这世上没有报应一说么?那老东西作恶多端,上辈子老天至少让他死得早些,可这辈子呢? 他却反而康复了,还有空来“整治朝纲”! 戚映珠只觉讽刺。 “那老东西迟早会死。”慕兰时温和地笑着,掌心抚过戚映珠的发尾,连带起馨香的味道,又笃定地说:“说不定,还不止会死这一件事。” 戚映珠没来由地一颤。 *** 沧州一事波及甚广。 孟瑞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座下门客幕僚的意见是听了又听,想要找到一个可信的。 但他最信任的还得是萧鸢。 “萧大人,你说,眼下沧州之事牵连甚广……本王是不是就要择日就藩了?可恨那两个女人铁板一块,偏偏我那几个弟兄姐妹也不肯帮忙!” 他口中的两个女人便是孟琼、孟珚。 啧,孟琼自不必说,这女人生为长女,按立嫡长的原则,这储君太女的位置自然是落到了她的身上。可是孟瑞不甘心呀。 他同样也是乾元君,出身也不逊色孟琼多少……更何况,父皇也没有一定要立孟琼为继承人的心思。倘若父皇有的话,早就把他们姐妹兄弟几个人统统放到外面去了,哪能全部留在京城呢? “不仅如此,那个你的同僚慕兰时,她此行去沧州一趟,谁知道又带回来什么东西!此前我拜托了周元籁与之结交,也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慕兰时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兴趣。 而且,孟瑞还从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中得知, “殿下不必担忧,鸢倒是有个计策。”萧鸢墨黑的瞳孔一压,语气淡然中又带着几分掌控,“能够帮上您的忙。” 孟瑞方才还紧紧锁住的眉目倏然舒展了些:“什么计策,你且道来。” 萧鸢眼瞳中精光一现。 她想起一些家中别事。 *** 具体说来,是萧家祭祖时发生的事情。 萧鸢甫一回家,便碰见表妹苏令春相缠。 萧鸢对苏令春向来只有表亲的关照之情,但是苏令春年纪小,又特别亲近她,萧鸢予以了关照。 ……当时她和付昭大婚那日,苏令春突发急症,出于这层关系,萧鸢去关心了她一番。 但是她并未觉得有什么。 只是后面苏令春频频提起,这才让萧鸢觉得奇怪,奇怪表妹是不是想得太多。 “表姐表姐!” 那次萧鸢方下值回府,苏令春便咋咋呼呼地来了。 萧鸢面无表情地问她什么事情。 苏令春一反方才吵吵嚷嚷的态度,小声道:“表姐,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上山祭祖遇到了什么事情呀?” 萧鸢眉眼压得很低:“遇见什么事了?你要同我说么?” 她本不怎么想听苏令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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