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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二人太像了,以至于温以莲有时候甚至会将女儿幻视成前夫。 平日温和淡雅的面具被撕碎,温以莲表情狰狞偏执,撕扯着嗓子吼。 “你就非要那种脏钱,我再怎么教育,你都和任经亘那个畜生一模一样,我真是后悔生了你,没有你我也不会困在这个小县城里!” 温以莲走过来再次抢夺那张银行卡,任凭她如何用力掰,温皎都固执地不肯张开,银行卡在她掌心处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像是要嵌进去。 燃烧的怒火掺杂着对过去浓烈的恨,温以莲一巴掌扇了过去,温皎没有想过躲,可这一次温以莲用了狠劲。 “啪。”凌厉的手掌打在细嫩的皮肤上。 温皎雪白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带着血迹的巴掌印,但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淡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以莲心口一颤,神情恍惚了下,温皎身上任经亘的影子慢慢褪去,露出本来的模样。 温皎遗传了两个人相貌的优点,眉宇像她年轻时候,清冷又孤傲。 从盛怒中回神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碰碰女儿的脸:“月月,妈妈......” “再审结果下来了吗?”温皎蹙着眉,厌倦地侧开脸,似乎厌烦了她的阴晴不定。 她的耳朵有一瞬间的耳鸣。 这让她眉头蹙得更深了些,眉宇之间皱出一个很深的竖纹。 她将从宿舍带回的行李箱推到了门口,语气冷淡:“法官按照我的要求改判了没有?” 温以莲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她声音闷闷的,隐约带了些哽咽:“......改判了。” “那就好。”温皎打开大门,“从此以后,你可以自由了,没有任何关系可以限制你了。” 屋外的冷风灌进屋子,吹散了温皎的头发,几根头发丝跑到她的眼睫附近,遮住了她的神情。 住了很多年的卧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残留着一床老旧被铺和几本被翻烂的化竞书,像是尘封的回忆。 她临走前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次你没有借口再责怪我了。” 温以莲的眼泪倏然落下,温皎转身下楼,隐约能听到女人蹲在地上压抑的哽咽声,但她一次她没有回头。 暴雪封城。 气温下降到零下30摄氏度,中小学提前一天就放假了。 街道上空空荡荡,连出租车都没有,温皎单手拎着行李箱,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厚厚的雪里。 这条街道是上学必经之路,她走了无数次。 然而。只是几年没有回来,这条街的两侧就少了很多她熟悉的牌匾,变成现在陌生的样子。 所有东西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过往变得模糊不清,似乎从未存在。 这让温皎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她的脚陷在雪里,踩不到底,只能将厚厚的雪踩出一个脚印,将软塌塌的积雪踩实,形成一条人的脚印踩出来的雪路。 她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布满积雪的道路还没人走过,她只能一脚一脚地试探,走得很慢。 暴雪下的城市太过安静,以至于温皎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差点以为是温以莲那一巴掌给她打出了幻听。 直到她听到踩雪的脚步声,才恍然抬头,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跑了过来。 是周子颜。 她围着围巾,皮肤比霜雪还要白皙,鼻尖红红的,眼睫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珠,有着融化后雪的气息。 温皎感到诧异,她从未带周子颜来过这里,但对方还是找了过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开口询问,周子颜忽然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指尖小心蹭了下她的脸颊。 温皎的右脸已经麻掉了,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挨了打。 然而,周子颜在很远的地方就注意到了温皎身上的不寻常。 她是一路跑过来的:“你的脸怎么了,有人打你了?” “谁欺负你了?”周子颜语速很快,又气又急,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气势汹汹,眼睛红的时候好像只发怒的兔子:“她是谁,我去找她算帐!” 温皎觉得兔子这个形容词很适合周子颜。 她突然有点想笑,唇角的弧度刚刚扬起,胸腔里的闷痛感,就让她重重地咳了一声。 周子颜立刻担忧地扶住她,从她的手里接过行李箱,行李箱装着不少的书和衣服。 很重,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十三单元四楼。” 周子颜愣了下:“什么?” 温皎唇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语气有些恶劣:“我说打我的人住在十三单元四楼。” 不是要去帮我教训她吗。 不是喜欢我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吗。 去啊。 温皎看到周子颜怔愣的神情,自顾自地冷笑了一声。 一把夺过她手中陷入雪里的行李箱,把人扔在了原地,沉默地自己往前走。 她就知道是假的。 这样的谎言她才不会上当。 风吹起女生的围巾,像黑白的旗帜飘扬在半空中。 温皎一个人走在大雪里,形只影单,飘落的雪落满她的肩头。 有几片雪花落在她的脸颊,碰到发烫的皮肤融化成水珠,像是眼泪。 周子颜滞在原地,望着那背影一点点变远、变小、变模糊,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B省任氏集团。 “任总,这是今天的安排,一共有三个会需要您出席。”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恭敬地把文件递到任经亘的手边。 任经亘揉了揉疼痛的眉心,声音沙哑:“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的延期。” 他刚才吵得过于投入,嗓子又哑了。 秘书点了点头,抱着文件站在一边,一边预约返回的航线,一边用手机联系会议的负责人。 任经亘突然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润喉糖,剥开一粒扔进嘴里,嚼得嘎嘎响。 秘书被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任经亘看着摆放在桌上的全家福,盯着温以莲温柔恬静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他花钱请了一个顶级律师团,结果个个都是草包废物,被温以莲三两句话在法庭上怼的哑口无言。 女儿的抚养权没争取到,只拿回来一些没用的钱。 钱能再赚。 那么争气的女儿难道要他们生? “任总,下午那个会......” 秘书语气有些犹豫。 任经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得掉冰渣:“推了,要我和你说第三遍?” “我们下午有和ER投行的线上会议,您专门交代过这次市场并购一定要和ER合作。” “哦对。” “被温以莲气得我差点把ER给忘了。”任经亘笑得更大声了。 有些神经质的冷笑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秘书站在他旁边瑟瑟发抖。 哪怕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半了,他还是很难揣测老板突如其来的发疯。 自从五年前离婚,老板就变成这样了。 “下午会议正常进行。”任经亘收敛笑意,脸色冷了下来。 他大力翻开文件,粗糙的手指三两下就把打印的纸张捏得不成样子。 助理急忙应声。 过了一会,任经亘盯着ER提供的市场收购计划书,命令道:“告诉ER,市场并购部的部长必须到会。” 助理急忙把他的要求告知ER的交接人安排。 任经亘手指掰得嘎嘎响,唇角溢着冷意,他倒要看看ER市场并购部的部长是什么品种的蠢驴。 【作者有话说】 :)[奶茶][奶茶] 12 第12章 (修) ◎不要走我的老路◎ “任经亘是不是脑子有病!”市场并购部的部长把文件摔在桌子上,他瘫坐在椅子,胸口有些起伏。 他被气得快要吐血了。 “方案改来改去,他最后给我来一句重新做。” “我活了半辈子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相处的甲方。” 加班一周的部长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一脸颓废。 新来的实习生安慰他:“王部长,消消气。” “B省那边的人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真搞不懂上司为什么要和任氏合作。” 温皎醒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手机,而是去冲了一杯西麦填饱肚子。 路过另一间卧室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卧室里的被铺被叠成了方块状,窗帘敞开,阳光洒在床铺上,让整间屋子都暖洋洋的。 床头柜上价值百万的手表被随意扔在角落,柜子中间放着一串十八籽,用防尘布包裹的严严实实,里面每一颗珠子都亮晶晶的。 温皎:“......” 没想到她送的礼物,周子颜现在还留着。 饱含禅意的佛珠在众多奢侈品中格格不入,却被它的主人那么小心地保管着,让它看来弥足珍贵。 温皎心头微颤,记忆回到那个夏天。 她还是太迟钝了,或许很早以前她就应该察觉到周子颜对她态度的不同。 大一,初夏。 。 “温皎!”学生会主席站在树荫下,冲她喊道。 温皎抱着教材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你的病吃药后好点了吗?”学生会长对她笑了一下。 学生会主席姓程,在学生会对她很照顾,副主席毕业后,就提拔了她继任。 温皎微微颔首:“嗯,好多了。” 温皎一忙起来就会忘记时间,常常空腹一整天。 最近流行感冒,她昨晚一直烧到39度,现在也还在低烧,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我不确定什么药好用,就各种牌子的都买了点,拜托一楼值班的阿姨给你送过去。” 学生会主席笑得有些腼腆:“能帮到你就好。” 药? 温皎眉头微蹙,她昨晚烧到39度,周子颜直接叫了送诊车,从三楼背着她到的车上,药都是急诊的医生现开的。 她正要开口询问:“什么时候送的药?” 这时突然有人走了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袖轻轻扯了下。 周子颜扎着双马尾,表情担忧,却恰巧挡在她和程俊风之间:“温皎,你胃还难受吗?” “今天是不是要去医院复诊,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让我陪你吧。” 程俊风急忙道:“温皎学妹,我可以送你去,我的车在学校。” 温皎的宿舍氛围还不错。她的三个室友性格互相不同,于舟24小时不离开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李冉冉性格开朗,是交际花,各种聚会上都有她的身影。 至于周子颜...... 神出鬼没的。 哪里都有她。 相比于欠陌生人的人情,温皎更倾向于接受室友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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