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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发展到心理上,乃至是身体上的依赖与分离焦虑。 夏柳沉吟片刻:“你知道在心理学上,有吊桥效应这一说法吗?” 它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到另一个人,则会把由这种高压力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归因于对方使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进而对对方产生情愫①。 “陆今遥表现出来的情况,虽然不全然相同,但与之类似。” 说不上不正常,但也说不上正常。 她继续说:“可能是因为在经受了接二连三的精神重创以后,孤立无援的那段时间里,只有你对她伸以援手,所以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依赖情感。” 夏柳并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何种想法,只是想当然地宽慰:“很多人都会将这种情感误认为是喜欢,这很正常,等到逐渐祛魅以后她就会发现,其实并非如此。” 祛魅吗? 所以确实只是虚幻的粉色泡沫。 听完医生的话,沈绛说不上是觉得失落还是轻松。她轻声追问:“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一般不会很长。” “你可以暂时顺着她,等这段时间过去,自然而然也就好了。” 暂时顺着她吗? 也好。 挂掉电话,女人悄悄松了口气。 借着医生的话,她很轻易就卸下了这几天来一直盘踞心头的负罪与自责。 那就暂时顺着,等哪天陆今遥腻了—— 自然,就会离开的吧。 【作者有话说】 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没do! 另,①吊桥效应的解释来自百度百科。
第29章 小酱 飞机落地广阳的时候,刚过一点。 沈绛边往行李提取处走,一边看手机,二十分钟前沈闻舒就已经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机场,给了停车区位让她过来。 沈闻舒原本不必亲自来接的,但姨甥俩上次见面,还是春节期间。 沈绛估摸着,对方大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自己当面说。 见面后,沈闻舒接过她的行李直接绕到车后,笑着寒暄:“先上车,餐厅已经订好了。你在下海那边待了那么久一定很想念地道的广阳菜,景楼上个月主厨换了人,是从港都过来的名厨,我和几个朋友去吃过两次,很不错。” “你会喜欢的。” “二姨你说得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中午在飞机上,也只随便吃了些东西垫肚子。” 八岁以前沈绛在广阳待得多,后来随着父亲事业有了起色,重心转移,举家搬去了隔壁深市。 两地相隔不远,口味习惯相差无几。 在长辈面前,沈绛会显得拘谨一些,尤其是母亲这边的长辈。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窗外景色有了变化,与下海那边连日的阴云密布不同,广阳天都是湛蓝色的。 沈绛看着熟悉的地标物从窗外闪过,一时很多感慨。 广阳,算是她的第二故乡。 无论是从情感,还是其它方面。 不过她如今既没有留在深市,也甚少回到广阳,而是选择了一千多公里以外的下海发展,相隔甚远。 直到车子开进市区,沈闻舒才斟酌着开口:“这次提前过来是为一个案子的开庭做准备是吧,下午有安排了吗?” 沈绛心领神会。她转过头来,唇边噙着笑:“二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自家人,不必这么见外。” “倒也没想着和你兜圈子,怕打乱了你的安排。”沈闻舒笑笑,又有些无奈,“老太太最近住院,我想,你既然都到广阳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她。” “老太太病了?”听到这个消息,沈绛神情开始动容。她蹙了蹙眉,“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高血压。她的脾气你知道,太任性了,家里没人管得住,加上饮食吃喝也不节制,火气又旺,前两天跟大姐发了一通火以后直接晕过去,把家里人都吓坏了。”沈闻舒越说越是无奈,还一副非常头疼的模样,摇了摇头。 她们口中的老太太,是沈绛的姥姥,沈之玉。 姥姥今年七十二了,从前是正儿八经港都豪门世家出来的小姐,能力出众又好强,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因着各种因素带着姥爷一起迁到了隔海相邻的广阳扎根。 后来陆续生了三姐妹,也就是沈绛的大姨,二姨。 沈绛的妈妈最小,排行老三,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一个。 当年姥爷去世,姥姥大病一场,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差点跟着一起去,把姐妹三个吓坏了,几人轮流守着开导,眼泪流了不少。 隔年,沈之玉就将家里的财产分成三部分,除去自己留在手里的,其它三份等分给姐妹三人。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大姐继承了家业将这笔钱投入到家族生意里,做得风生水起。 二姐从名校毕业投身政法工作,早年与人合伙创立下方瀛律师事务所,后来退居二线,继续深造,如今是广阳某高校的法学教授,人脉遍布政法界。 只有沈绛的妈妈,拿着当年家里给的这份巨额财产,全部投资在自己的心上人身上。 当初之所以会与家中决裂,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沈绛的亲生父亲,吕善平。 这么多年过去,姥姥始终无法原谅那个昔日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可以不要母亲,不要姐妹。 所以就连对方去世时,葬礼她都不曾露面。 这些都是好多年前的恩怨,按理说,不该迁怒到第三代人,但沈绛身上流着沈家三小姐的血,眉眼间神韵,也与母亲几分相似。 这些年每每见到她,老太太总很少有好脸色。 沈绛并非不想前去探望,她如实说出自己的担忧,温声开口:“我是怕她看见我,心情会更不好。” “怎么会?” “人老了,要面子,嘴上不饶人,其实你的事情她都有悄悄关注。” “而且你以为这些年来我和你大姨总是偷偷在私下里和你联系、帮衬,这些事情她不知道吗?” “老太太耳聪目明,心里透亮着,不戳穿罢了。她其实很想你……”说到这,沈闻舒眼神忽然变得柔软,声音也轻了下来,“也想小妹。”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绛没再犹豫:“那一会儿吃完,我和你一起去趟医院。” 沈闻舒目的达成,满意地笑了:“好。” 用过午饭,沈闻舒先是开车将沈绛送到落塌的酒店放行李,等人下楼,再驱车一起前往医院。 她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 老太太午睡刚醒,现在这会儿,正靠在病床上和家里请来看护的阿姨发小脾气—— “我不要喝水果汁,你给我切个西瓜,我要吃那个。” “奶奶,医生说了你不能吃太多西瓜。” “这也不给吃那也不给吃,不让走也不让动!” “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沈之玉将被子往头上一蒙,一副气急的模样。 病房外的两人,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 沈闻舒绕到床的一侧,坐下,动作很轻地拉着老太太身上薄被:“妈,看看是谁来了?” 认出是二女儿的声音,沈之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匆匆扫视,在看清楚沈绛那张与母亲几分相似的面容以后,她先是愣怔一瞬,紧接着表情垮掉。 “出去,不见。” 这样的场景,沈闻舒早已见怪不怪。 她用眼神稍稍安抚过沈绛,才继续去哄老太太:“妈……小酱大老远的过来看你,来者是客,你这样多没礼貌。而且你前段时间不还念叨着想见她吗?怎么这会儿见到了,反而要赶人家走。” 沈之玉冷哼一声:“谁要见她了。” 她这句话说完,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僵着起来。 沈绛也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待遇,并未强求,她望着沈闻舒笑笑,依旧平和:“没关系二姨,既然姥姥她……” “既然有客人来,那小张你把那个西瓜切了,招待客人。” 沈之玉打断沈绛的话,不耐烦地吩咐下去,当然,也始终没忘记要吃那口西瓜。 沈绛闻言,识趣地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趁着阿姨出去处理果切,她便和沈闻舒一起陪着,坐在病床旁边和老太太聊天。 “最近瞧着瘦了些。” 沈之玉挑剔地打量她这张脸。 嗯,瘦了得有一圈。 沈绛被姥姥看得有些不自然,抬手摸过自己的脸,想了想:“可能是工作忙,最近天热起来,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 实则大概率是被陆今遥折腾的。 不知怎么,想到陆今遥,沈绛有片刻地晃神。 沈闻舒也在一旁接话:“是啊妈妈,当律师的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小酱回广阳是有案子要开庭,忙得很,但听说你病了,又特意抽时间过来看你。” 又是“小酱”。 这个小名,只有妈妈这边的亲人会叫。 港都那边的传统,刚出生的孩子,都会花重金请德高望重的师傅帮忙看上一看。 因为小时候长得黑,又被算命先生说命太薄不好养活,沈绛就取了酱油的“酱”字。 过了五岁才改名,改成现在这个绛。 于是小酱就留作小名,直至如今。 不算好听的名字,除了两个姨妈和姥姥,没人知道。但每次被这么叫到的时候,沈绛总会有种自己还是个孩子,并未长大,还在被家人爱着的错觉。 “来看望病人,空着手来啊?”沈之玉瞪了女儿一眼,呛声道,“我看是你去接人,半路上强行把人骗过来的。” “……” 沈绛游离的思绪被一句话拉回现实。 她惊讶于老太太的毒辣。但却早有准备,不紧不慢,笑着开口:“姥姥,没有空着手。” 霎时间,旁边两人的目光都朝她望了过来。 沈绛缓缓从身后摸出一个小纸袋,举在身前轻轻晃动,轻声说:“带了你喜欢的鸡蛋糕,还热着呢。” 人越是年纪大了,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反而每天都馋这口儿时的味道。尽管是路边几元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但沈之玉却开心得像个孩子。 趁着出来洗杯子的功夫,沈闻舒悄悄追问:“什么时候买的?” 沈绛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医院门口,你去停车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卖。” “我说了吧,她很想你。” “嘴硬着呢,你有时间回广阳的话多来看看她。” 沈绛没有立即应声。 等手里的杯子又过了遍清水,才缓缓哼出单调的音节:“嗯。” 一个杯子,两人站在阳台上洗了好几分钟。 直到病房里传来吵嚷的动静,她们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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