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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是局外人。 现在,她还是像个局外人。 “……” “可以告诉你吗?” “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的那两年的时光像偷来的美好,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作假。”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真的要画上句号。 陆今遥静默良久:“我知道。” “希望你以后的人生,再无磨难,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陆今遥。” 言温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墙头下的人影,终于放下自己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心。 祝福吧。 别让最后剩余的那点曾经,也变得丑陋。 过去的事情就该留在过去。 陆今遥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选择在这一刻,与过去释怀。 她松开了言温,后退半步,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我会的,也祝你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以后还会再见吗?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不会了。 陆今遥昂首大步,走回到沈绛身边,停住,唤了一声抬头看花的人,看起来心情畅快许多:“走吗?回律所,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等了两秒,沈绛才缓缓转过身来,若无其事:“不回律所了,回家,带你吃饭。” 说完,她眸光匆匆掠过对方垂在身侧两边的手,心情沉郁。 陆今遥用那双手,抱了其他的人。 就在刚刚。 【作者有话说】 让我想想,沈姐也是时候要疯一下了!
第38章 猝不及防 “阿姨请了一周假,回老家处理长辈的丧事。没有你想吃的香酥鸡,但这家八宝鸭很不错,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沈绛说话的嗓音低柔,透着股不疾不徐的温吞,她用公筷往女孩面前的空碗里夹了一块。 陆今遥夹住这块亮泽的鸭肉送进嘴里,香软滑腻。 “我不挑的。” 她满足地眯起眸子,眼下漂亮的卧蚕堆起来像两座隆起的小山丘,酒窝浅浅。 事情解决完,差不多就是吃晚饭的点,沈绛将车开到预订好的餐厅,才姗姗告知陆今遥阿姨请假一周的事情。 她始终惦记着对方临走前说过的那句“想吃香酥鸡”。 这让陆今遥很是受用,虽然她早已经不馋那道菜了。 当下提起,也只是随口一说。 “虽然那边的厨师手艺也很地道,但我还是觉得国内的师傅做出来更好吃。”陆今遥边吃,字音含糊地从嘴里吐出来,配上一口米饭腮帮微微鼓起。 像是只正在进食的小动物,已经全然将下午那点不快的情绪抛诸脑后。 但沈绛还没有,她还记着。 见陆今遥胃口不错,女人又拿起瓷白的勺往对方碗里舀上一勺豆腐,眸色深深:“喜欢吃就多吃几口,你大病初愈,需要好好养。” 多吃几口,晚上才有力气招架。 沈绛说完,眼皮耷拉着低头饮了口热汤,觉得寡淡无味,没什么胃口。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但基于对自己的了解,大约是很难度过今晚。 并非只是因为傍晚时自己看见的那个拥抱,还有过去的这半个月里,陆今遥并不明朗的态度。每当夜幕降临,扭曲的情愫便又积攒下来,多了一分。 这些得不到回应,无法问出口的情愫,总要有个发泄的出口。 三言两语下来,沈绛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种画面。 又要将人逼哭吗? 她确实是十分擅长这样做,但又有些于心不忍。 陆今遥才回到自己身边,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那么用委婉一点的方式…… 沈绛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晚餐结束后回到家里,胃中翻滚,她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跑到客厅,抱住垃圾桶开始呕吐。 陆今遥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她站在玄关听从沈绛喉咙里发出来的痛苦声音,来不及换鞋:“晚上吃的东西不干净吗?” 客厅的灯没开,光线暗着,遮掩住几分女人脸上的病态。 沈绛伸手撩开那几缕散落的头发,摆摆手,靠着身后的沙发坐在地毯上,声音略微发哑:“可能有些着凉?最近气温反复,夜里空调都开得很低。” 她选择了一句带过。 实际上,不止。 昨天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沈绛的头发还湿着,没时间吹干,只用毛巾匆匆擦过便回到桌前参加电话会议。 等工作结束的时候,她的头发也已经被空调的冷风吹干了。 其实来自身体上的不适从今天早晨起床时就已经有了端倪,只不过今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又要去机场接人,沈绛硬生生将这点信号搁置在旁。 等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来自身体上的不适已经达到顶点,迎来剧烈反扑。 “那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 陆今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医院。 沈绛抬手拉住要起身的人,吐出滚烫的气息:“不用。” “头有些沉,”女人双腿屈起,手肘抵在膝盖上,撑住额,披散下来的长发将她大半张脸上的表情都遮挡住,只听见虚弱的声音传出来,“体温计拿给我一下,在电视下方的柜子里。” 可能是发烧了。 沈绛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大致判断。 陆今遥依照她说的去做,将温度计翻找出来,一量,三十八度五。 果然发烧了。 在过去量体温的几分钟时间里,沈绛又抱着垃圾桶吐了两次,胃里的东西算是全部清空,吐无可吐,唇色透着虚弱的白,人也有些脱力。 看得陆今遥再次陷入焦灼的情绪里,她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拿出手机:“不行,我还是打车送你去医院挂个水,怕出事。” 听见这话,沈绛拢起眉毛。她半张着唇正要出声阻止,不想马上就被人以更加强硬地口吻压了下去:“听我的。” 玄关落过来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半明半昧,沈绛安静地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还是头一回,她在陆今遥的身上看见强势的影子。 沈绛心底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到底没再出声制止。 这场计划好却尚未来得及发难的预谋,被一场猝不及防的肠胃感冒打散。 晚上八点,陆今遥领着人坐在医院急诊科的输液室里,打上了点滴。 当那根长细针头扎进肌肤底下脉络清晰的血管,沈绛将脸偏向一侧,很轻微地皱了下眉。 陆今遥注意到她这个回避小动作,心念微动,正要安抚,护士的叮嘱声这时从正前方传来:“肠胃感冒,禁食两个小时,家属注意看着输液瓶,空了就叫人。” 没什么温度的语气,听起来好冷漠。 “好。”陆今遥应下,心头别扭了一瞬,随即又释怀。 她很快想起来这是在急诊的输液室,护士每天不知道要对多少人,说同样的话,若是换做她的话,想必热情也高涨不到哪去。 头顶挂着两个大号的输液瓶,长长的输液管,这端连到针头。估摸着,一瓶需要四十分钟到一小时,单子上还有三瓶小的没挂上去。 等全部输完,最快也是十点半快十一点了。 想到这,陆今遥偏过头去看沈绛—— 对方刚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陆今遥掖了掖唇角:“要是觉得困的话,可以靠着我肩膀睡会儿。”她边说,不自觉地坐得笔挺了些,这样肩膀刚好到沈绛一歪头就能靠到的高度。 女人却在这时转过头去,没多看一眼:“我还不困。” 温软的语气,说出口让人莫名觉得有些淡冷疏离。 陆今遥不得其解。 她想了想,把这归咎为自己的错觉,又或者是沈绛现在身体实在不舒服,无暇照顾这些。 既然不想说话,她便安静陪着就好。 但不一会儿,她手背碰到沈绛指尖,只感觉冰得像是一块寒冬里的玄铁。 陆今遥拢起眉峰,伸手将这双插着针头的手握住:“你冷吗?” 沈绛掀了掀眼,目光落在陆今遥覆住自己的手背上,又落进她眼底:“现在是夏天。” “不一样。”基本的常识陆今遥还是有的。药液直接输进血管,她有过大夏天冷到发抖的经历,“这是在室内,开着空调,而且你还在输液。” 沈绛当然知道。 但她的回答仍旧是:“不冷。” “但是你手好冰。” “你可以想办法让它热起来。” 说完,沈绛阖眼,脑袋朝后靠在后方的墙壁上。 她现在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不止是身体上的不适,看见陆今遥,沈绛便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对方与言温在黄昏下拥抱的美好画面。 道理其实都懂,但很难忽略,这两个人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深刻过往的存在。 无论她怎样抵触,都是无法抹掉的事实。 即便是言温做了那样的错事,陆今遥仍旧愿意与之和解,释怀。 这又何尝不是另种形式上的在意? 相较之下,她和陆今遥分开半个月,对方除了在第十天的时候对自己直接地表达过一次想念,其它时候,都很平常。 就连回到下海,也不过是形势所迫有不得不需要处理得意外发生,并非因为自己。 沈绛不得不让自己开始直视。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她还在想,至少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坐着。 现在,沈绛又想起了夏医生的话。 医生说,陆今遥对自己的喜欢是一种畸形的错觉,只待时间一久,便会退热。 诸如此类的话语,那天在电话里夏柳还说了很多。 回忆开了个头,就打不住。 心头躁意开始疯长。 然而一口突兀地热息,将女人烦乱的思绪吹得七零八落。 发冷的手背上传来湿热的暖意,让人心头一颤。沈绛蓦地睁眼,低头,愣了下,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的人:“你在做什么?” “给你暖手啊。” 只见陆今遥双手捧在一起,围成个小圈,圈中心护着的正是沈绛那双在输液的手。 她抬眸与人对视,没多解释,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分明写着: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让手暖起来。 她在一口一口,望小圈里哈气。 沈绛长睫轻微颤动,要说的话哽在了喉间。 陆今遥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只能从神情分辨,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这番举动有些幼稚好笑,白光下耳朵渐渐染成粉色,她放轻了声音:“效果可能不是很好……” “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陆今遥松开沈绛的手,从座位上起身。 像是夏夜里一阵轻盈的晚风。 沈绛眼见她三两步跑出输液室,过了几分钟,又哒哒哒跑回自己身边,怀里揣着一个烫变形的矿泉水瓶,蹲下,发尾在空中飘起轻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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