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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信息素的味道。 是她自己那灼烈如龙舌兰的酒香,混着温翡那清冽如雪山之巅的塞西莉亚花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里没有相互排斥,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缠、融合,渗透进房间的每寸角落,每件物品,仿佛要将这里变成一个独属于她们二人的世界。 江事雪适应了片刻的黑暗,才看清房间里的景象,然后,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这哪里是储物间,这分明是一座……关于她的博物馆。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从那张泛黄的童年照,到她在领奖时的抓拍,应有尽有。 架子上,她用过的杯子,她看过的书,她写字的笔,甚至是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都被分门别类,用透明的密封袋装着,像珍贵的文物一样陈列。 角落里,是她穿过的所有旧衣物,从内衣到外套,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叠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她们二人混合的信息素味道。 这里,才是温翡口中那个“巢”的真正核心。一个用她的过去和现在,用她们交融的气息,精心构筑的,偏执又疯狂的巢穴。 江事雪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她无法想象温翡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点点收集,一点点布置出这样一间屋子的。 她正失神地站着,身后,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宝宝,”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她的耳后响起,“你又不乖了。” 江-事-雪-浑-身-僵-硬。
第81章 “少废话!你不是想做吗?!” 江事雪缓缓转过身,温翡就站在她身后,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居家裙,发梢带着未干的水汽。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伤的温柔。 “我只是想给你放个洗澡水,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温翡的目光越过江事雪的肩膀,看向那满屋子的“藏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执拗所取代。 她向前一步,轻轻地,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江事雪,拥入怀中。 温翡的下巴抵在江事雪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野兽对自己所有物的宣告。 “你又想去哪里?” 这个拥抱并不用力,却像一张天罗地网,将江事雪牢牢困住。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信息素,因为温翡的靠近而变得更加鲜活,仿佛有了生命,一寸寸地舔舐着江事雪的皮肤,钻进她的呼吸。 江事雪的身体是僵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任由温翡抱着,鼻尖萦绕的,除了自己那灼热的龙舌兰酒香,更多的是温翡那清冽的塞西莉亚花香。 只是,今天的花香,不再是记忆中那般孤高清冷,而是多了一丝焦躁,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求的滚烫。 就像在极寒的冰层之下,有岩浆在奔涌,即将冲破一切束缚。 江事雪忽然想起了昨晚在宿舍,温翡那异常泛红的脸颊,和那双迷离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一个被她忽略的认知,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江事雪在温翡的怀里,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没有去看这间令人窒息的“博物馆”,而是直直地望进温翡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依旧漂亮,却蒙着一层水汽,眼底深处,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渴望。 “温翡,”江事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静,“你现在在发情期,应该很需要alpha信息素的抚慰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温翡的世界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温翡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脸上那份伪装出来的温柔和偏执瞬间褪去,只剩下纯粹的错愕。 她预想过江事雪的任何反应——恐惧、哭泣、愤怒、咒骂...... 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句……近乎体恤的话。 “嗯?”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带着浓浓的不解。 江事雪看着她失措的样子,那颗被震惊、恐惧和不安填满的心,此刻却奇异地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流。 这个一手将自己从荒星的泥潭里拉出来,给自己一个家的女人,就算再偏执,再疯狂,又怎么会真的伤害自己。 江事雪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温翡。 这个动作,让温翡的身体再次僵硬。 “我不想让你那么难受的。”江事雪把脸埋进温翡的颈窝,轻声说。 那里是omega腺体的位置,是她们最脆弱也最渴望的地方。 温翡身上那股清冽的塞西莉亚花香,因为她的靠近,彻底失控了。 那不再是淡雅的花,而是盛放在雪山之巅,被风雪摧折,拼命释放出所有芬芳,渴求着阳光与慰藉的花。 几乎是本能的,江事雪不再压抑自己的信息素。 那股如同烈日灼烧过的龙舌兰酒香,混杂着馥郁的、带着烟熏质感的蔷薇芬芳,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灼热的龙舌兰酒香,温柔地包裹住那几近崩溃的清冽花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地碰撞,然后以一种无比契合的方式,疯狂地交缠、融合。 冰雪消融,烈酒也变得温醇。 这间充满了偏执与占有欲的“巢穴”,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灵魂。 温翡浑身脱力般地软倒在江事雪的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江事雪的肩窝,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贪婪地、急切地呼吸着那能让她安定下来的气息。 环抱着她的手臂,从宣告主权的禁锢,变成了全然依赖的攀附。 江事雪抱着怀里这个比自己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女人,站在这一屋子属于自己的“遗物”中间。 她感觉到温翡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呼吸滚烫地喷洒在她的锁骨上,带着濒临失控的渴求。 温翡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理智:“宝宝,我……可是我不想勉强你……” 不想勉强?江事雪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都到这种地步了,这个人还在顾及自己的感受。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炸开,是恼怒,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温翡的克制比任何强硬的手段都让她难受。 江事雪猛地推开温翡一点距离,双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她仰起头,白皙的脸颊因为羞恼而泛起一层薄红,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温翡,眼尾也染上了水色。 “少废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骄矜的颤音,“你不是想做吗?!” 说完这句话,江事雪自己都愣住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在邀请? 她的脸颊更烫了,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让温翡放松警惕的计策,这只是她面对温翡那脆弱的眼神时,唯一能做出的,最笨拙的回应。 温翡也怔住了,她看着江事雪那副又羞又恼,却故作强硬的样子,眼底的迷离和渴望渐渐被一种滚烫的、近乎虔诚的深情所覆盖。 ...... 事后,卧室里的空气黏稠而温存。 窗帘拉着,只留下一线缝隙,让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 温翡侧躺着,餍足得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她身上那股清冽的信息素已经彻底平息下来,变得柔和而宁静,与房间里江事雪的龙舌兰味道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江事雪躺在她身边,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这样也好,温翡舒服了,应该就不会再那么偏执了吧?也许,她会放松警惕,自己就能找到机会……离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事雪的心就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她悄悄转动眼珠,看向身边的温翡。温翡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心惊的占有欲,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疲惫的、漂亮的女人。 江事雪悄悄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臂从温翡的颈下抽出来。 可她刚一动,温翡就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江事雪不敢再动了。 她僵着身体,任由温翡抱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事雪感觉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那道视线并不灼热,也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一直都在。 江事雪猛地睁开眼。她没有动,只是用余光去瞟。 温翡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睡得正沉。 是错觉吗? 江事雪蹙了蹙眉。 她重新闭上眼,假装睡着,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到了极致。 果然,没过多久,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江事雪很确定。温翡没有睡着。 她只是在用一种极度安静的方式,看着自己。 那目光像空气,无孔不入,包裹着她。 江事雪躺在温翡的怀里,背对着她,却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被那道视线细细描摹了一遍。 她感觉自己不是躺在一个柔软的“巢”里,而是躺在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华丽的玻璃展柜中。 而温翡,就是那个餍足之后,依旧不肯移开视线的,唯一的参观者。 那道视线没有温度,却有重量。 像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纱,从背后笼罩下来,将江事雪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她没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 温翡没睡。 这个认知比那间装满她“遗物”的巢穴更让江事雪感到毛骨悚然。 强迫和禁锢是看得见的锁链,而现在这种,却是无声的、餍足后的注视。 她活像一只被钉在展板上的蝴蝶,翅膀上的每一寸花纹,都被收藏家在灯下细细观赏。 江事雪僵着身体,直到天光渐盛。 身后的温翡终于动了,她撑起身,在江事雪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昨夜那场近乎失控的情事和此刻诡异的氛围都不存在。 “醒了?饿不饿?” 温翡的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柔和得像羽毛,“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就这么掀被下床,仿佛昨天发生的种种,都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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