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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宅在家里不想做饭,对外卖也没兴趣,太油太咸,姜司意懒得动弹,拿苏打饼干当饭吃。 是很不好的生活习惯,但就自己一个人实在懒得动。 一边吃饼干,一边查看邮箱。 昨天发出去的邮件得到了一些回复。大多数都说听说过姜司聆的名字,喜欢她的作品,之后又以各种理由礼貌婉拒。 意料之中。 本质就是找工作投简历,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回音。 姜司意也不失望,继续查看其他艺术公司的信息,打算更精准地匹配。 又发出了一些邮件,手指磨过鼠标边缘时,蹭到了那枚戒指。 目光移到戒指上。 真挺好看的,和她的手指很搭。 怔怔地凝视戒指出了一会儿神。 直到手机推送进来一条直播通知。 姐姐外网社交账号正在直播。 姜司意疑惑地皱起眉。 她姐姐有多内向,没人比她更清楚。 这个社交账号建立以来只发过画。 别说直播,个人生活相关内容一概没有,几百个关注的粉丝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性别、长相和真实的名字。 她曾经跟姜司意说,她是画画的,只想用画来和世界交流,而不是语言或者其他任何与画无关的手段。 可眼下“正在直播”的,的确是姐姐的账号。 姜司意本能感到事情不太对,立刻点进了直播。 直播画面中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人影。 忽然,火点在黑暗中闪烁跃动,很快变成了一片火舌,迅速侵吞了一张画。 姜司意曾经看过这幅画,是姐姐前阵子完成的作品。 画完成的当天,姐姐给她打过好久的视频,兴奋地讲解这幅画对她而言的重要意义,有可能成为自己三十岁前的代表作。 这是姐姐的里程碑,是她的心血,怎么被烧了? 是不是有人在威胁姐姐的生命,还高调地用她的账号直播,丧心病狂地销毁一切。 姜司意几乎要让国外的朋友帮她报警了。 火光吞噬了画,也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她看见姐姐本人正坐在熊熊燃烧的画前,面无表情。 身边一幅幅曾经让她废寝忘食的得意之作,此刻正被她用刀毫不犹豫地切割、焚烧。 姜司意拿起手机的动作滞在半空,眼睛都忘了眨。 眼前的一切超出她的预料。 火光冲天中,姜司聆一边亲手摧毁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心血,一边自嘲地笑道: “我曾经以为那些帮助我,称赞我的人是真的喜欢我的画,是知己。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虚伪的赞赏是禁锢着我最亲最爱之人的枷锁。既然我的作品不是真的被人喜欢,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没想到一向脆弱敏感的姐姐能做出这种事。 姜司意甚至没在她脸上看到泪痕与不舍,只有冰冷与果决。 这位一向低调的新锐画家,忽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直播间的人数已经从刚开始的十几个人飙升至了上百人。 姜司意给她评论,又给她打电话,她完全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麻木地烧掉所有过往。 姐姐性格有多轴,姜司意是最清楚的。 曾经对艺术有多执着,此刻的她就有多冷酷。 别说姜司聆自己,就是姜司意看到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也觉得心痛万分。 过往化为灰烬,甚至没有收拾的心情,姜司聆在点燃最后一幅画之后离开了。 直播镜头对准了最后的画。 火焰慢慢熄灭,只留残缺的半张。 直播里快速刷着惊叹和不解的评论,十分钟后,姜司聆终于接了姜司意的视频申请。 只是转为了语音。 【宝宝别担心。】 没等姜司意开口,就听到姜司聆故作平静的声音说: 【放心吧,我没事,发泄一下好多了。】 姜司意深深吸一口气。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么?】 对面扑在话筒上的气流很弱,像是耗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不知道……我希望我能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过往的一切焚烧殆尽,她想重新开始。 但这很难。 后半句姜司聆没说,不想妹妹跟着她难受。 。 城市的另一头。 林棘进入姜司聆直播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点燃最后一幅画。 那是姜司聆的自画像。 画中的女人迎着光开心地,充满希望地笑着。 火光吞没了她的半张脸,潦倒在一片狼藉的灰烬中,直播镜头正好对准了最后这一幕。 好讽刺的画面。 竟比自画像原本的生命力更让人触动。 直播的人已经走了,涌入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上升。 看着或惊叹或怜悯的留言不断刷新,林棘拨通了昨天联系过的人,继续用英语说: 【出了些意外。昨天跟你提过的计划可以有些改变。】 …… 五分钟后,林棘挂断电话,见樊青还没启动车,抬眸望向她。 和好友打完羽毛球又吃完饭,下一个行程应该是去志愿者协会。 每个月的第三周周末下午,她固定会去的地方。 樊青当然知道,此刻没有动身是因为林雪泊打不通女儿的电话,打到她这儿来了,一直没挂断,就等着。 林棘让樊青挂了,她打回去。 和林棘想的一样,林雪泊先是数落了孔郁琛一顿,说他越来越会自作主张。言下之意,银行宴会上一群跑来相亲的人可不是她授意的。 林棘:【放心,我不会觉得这事和您有关。】 林雪泊那头顿了顿。 女儿太聪明也不是好事,会读心。 生怕女儿被孔郁琛弄得反感相亲,本来就不喜交际的她会继续单身。 眼看就要三十岁,没结婚问题不大,可恋爱都没谈过,老母亲有点着急。 林雪泊琢磨了一下措辞,放缓语气道:【其实相亲也不是什么坏事,主要是得尊重你,提前跟你说,你答应了才行。】 听出妈妈的言下之意,林棘道:【不用给我安排相亲。】 【肯定不乱安排,对方的情况我会先给你看过,你感兴趣了咱们再……】 【我已经结婚了。】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林棘:【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林雪泊:【等等……小佑,你结婚了?】 【嗯。】 【能跟妈妈说说是谁吗?】 【姜司意。】 林雪泊那头又没声了,没等她反应过来,车已经到了志愿者协会门口,道了再见,林棘挂断电话。 下车,和樊青一起把车后备箱里的东西放到折叠推车上,送入志愿者协会里。 出来时已经天黑。 林棘看到林雪泊一小时前发的微信。 【太突然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妈妈说?】 大概是见林棘没回复,怕她觉得自己干涉太多,十五分钟后又补发了一条。 【妈妈不是反对你和司意的事,司意是个好孩子,只是……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方法有很多,未必要选择结婚这条路。用自己的后半辈子来报答,会不会太极端了?】 林棘回复语音:【不是为了报答。】 或者说,不止是为了报答。 林雪泊很快回复:【那是?】 林棘:【我喜欢她。而且,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 林雪泊那头又一阵噤声。 相比于之前乍听到结婚时的震惊,这次林雪泊反应快了一些。 【……明白了。那,什么时候带司意回家,见见家长?】 【她不一定有时间,得问问她安排。】 【帮妈妈问问。】 【嗯。】 。 第二天上班出门前,姜司意想了想,把戒指摘了。 她和林棘就是联姻,形式上的结婚,领了证现在也是各过各的,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真正的婚姻生活。 戴着戒指上班肯定会被发现,还要解释一大堆。 况且,林棘想不想现在公开结婚的事,想什么时候公开,都是未知数。 姜司意觉得林棘未必会戴,她要面对的应酬可多多了。 虽这样想,也没把戒指留在抽屉里。 她没首饰盒,想象一下戒指孤孤单单落在黑暗的小空间里,有点可怜。 翻箱倒柜,把很早以前姐姐给她买的项链找出来,项链挂着戒指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每年最炎热的时候,就是开始为最盛大的秋季拍卖做准备的时候。 姜司意这一整天几乎脚不沾地,一直忙到晚上八点,终于要下班了。 一边给快要冒烟的嗓子灌点水,一边刷刷一整天都没机会摸的手机。 打开微信,一眼看到林棘的微信。 林棘居然给她发微信了。 看看时间,一小时前发的。 “咕咚。” 一大口水直接咽下去,嗓子眼都发痛。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姜司意立刻回复:【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忙了,才看见。是不是太晚了?要不然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终于收到姜司意的回复,林棘看完这条客气得像是商务宴请的微信,按住语音键: 【不晚。我在你公司楼下。】 什么? 姜司意立刻趴到窗边往下看。 奈何她们公司太高,此刻太阳落山根本分辨不出楼下哪辆是林棘的车。 “怎么了。” 段凝正在收拾东西,八卦地问她。 “又有姐姐接你呀?” 还真有。 只不过不止是姐姐,还是领了证的…… 那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心上有点儿说不清的酥软感。 没跟段凝多说,收拾好东西打了卡就走,边走边回复林棘: 【我这就下来了。】 快步到电梯口,偏偏一台电梯刚过她的楼层正在往上升,另一台还在高层,货梯直接维修中。 姜司意等待着,怎么看都觉得此刻电梯的数字比平时跳动得要慢一些。 人在楼下的林棘就像隔空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用急,我正好有个线上会议。你慢慢下来。】 居然还在开会,好忙。 这么一说姜司意的确不急了。 到楼下时,一眼就看到宾利在斜对面。 驾驶位上不是樊青,而是林棘。 今天居然是林棘自己开车。 两人透过半开的车窗对视。 姜司意:“不是在开会吗?” 林棘:“开完了。” 姜司意一下来她就开完了,这么巧么? “樊小姐呢?” “她也不能24小时随时待命,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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