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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这样。路清明每整理一批信,就会拿来给我看,我随机看一点,再收进收纳箱里,依照顺序放在架子上。” 奚墨说到这,用手指过去:“排序从那边墙壁开始,越靠近那边墙壁的,时间越早,越往这边走,时间就越晚。” 阮夜笙多看了几眼那盒子。 其中有一封信是那样扎眼,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么厚的信? 也太会写了吧。 因为盒子里那些信都是侧着叠起来的,那封醒目信封里的信非常厚,整个信的重量远远大于与它挨着的那些信,于是这封信往左边倒,压着左边那一叠信,能看到一部分信封的模样。 ……这个信封。 阮夜笙心下一动,走到盒子旁,弯腰取出了那封最厚的信封。 刚看到信封的全貌,她眼中涌起些许惊讶,之后拿着这信封仔细端详起来。 信封上没写是谁寄的,只在左下角写了两个娟秀的小字:立冬。 中间则写着:“给奚墨。” “给奚墨”这几个字的字体圆滚滚的,可爱中带着点憨气,与左下角的立冬二字对比鲜明,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阮夜笙看到这封信,神色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她实在没想到,这封信居然是沈轻别写给奚墨的。 沈轻别真的胆子大,居然敢以粉丝的身份给奚墨悄悄写信。不过一想到她之前还悄悄以粉丝的身份送过花,她会写信倒也见怪不怪了。 阮夜笙会联想到沈轻别,并不只是因为信封上的字有特点,特别像沈轻别的字迹,毕竟这世上有这样类似字迹的人还是挺多的,无法成为判断的依据。 能让她做出判断的关键点,是因为信封。 信封上画着一簇黄槐决明花。 在二十四节气的花中,它是代表立冬的花。 黄槐决明的花语是善良,友好,友谊长存,经常被用来赠送给好友,表达友情的传递。 阮夜笙盯着这个信封,明黄色的花瓣在白色信封上绽放,明亮,耀眼,但同时它又是拙劣的,画技很差。 这簇花是那样熟悉,熟悉到阮夜笙第一眼看到,就认出了它。 因为它就是阮夜笙自己画的。 大学的时候,阮夜笙盘算着第一次给奚墨写信,她知道奚墨经常收到很多信,担心自己的信封会混在那些信封堆里,泯然于众,就希望自己的信封能够独一无二,而且最好是自成一个系列。 阮夜笙想来想去,决定自己画信封。 但她不懂绘画,买了一堆白信封,之后特地找到美院的朋友,给了一笔可观的报酬,详细说出自己的需求是要画二十四节气的对应花。等她的朋友全部设计好以后,她再自己照着画在白信封上。 这样她的信封就是特别的了,和别人都不同。 她想着奚墨收到第一封的时候,或许不会在意,但如果后面奚墨发现同样风格的信封越收越多,应该会注意到才对。 而且她很清楚,奚墨有一些强迫症。 有一次班上开表演讨论会,气氛很轻松,一堆同学围坐着畅所欲言,班长买了一箱可乐,拿出来放在桌上。 而班长拿出的那些可乐里,有一罐可乐是倒着放的,可乐罐罐底朝上。 奚墨忍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上前拿了一罐可乐,顺便趁着拿取的时候,将那罐倒放的可乐偷偷翻了过来。当时同学们都在聊天,大家都没注意,只有阮夜笙发觉了奚墨的这个小动作,心里简直快要笑死。 当时她还凑过去问奚墨:“你不是不喝可乐吗?奇了怪了。” 奚墨当时冷冷瞥她:“我今天要喝。” 然后真就沉着脸,喝完了一罐可乐。 正因为这样,阮夜笙觉得当奚墨看到经常收到二十四节气对应花的信封,说不定奚墨后面回过味来,会想着将那些信封给收集全了。 毕竟二十四个节气,缺了哪一样,奚墨应该会觉得不舒服才对。 结果阮夜笙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了。 奚墨根本就没看到她的那些信封。 阮夜笙送出第十七封信以后,她就再也没给奚墨写过信,剩下的七个花朵信封却一直留着。 后来她因为踏歌声大火,有一次将这七个信封找了出来,她想起大学时的时光,情绪上来,突然又想给奚墨写信,却又不知道怎么下笔,只能坐在桌旁发呆。 恰逢沈轻别过来找她,看到她桌上的那几个信封,觉得有意思,问她这些信封哪里来的。 当时阮夜笙想着,以后估计不会和奚墨再有什么交集了,她现在写不出信,以后更加不可能。又见沈轻别喜欢,就让沈轻别讨走了三封,其中一封就是这个画有黄槐决明的。 沈轻别居然留到现在,居然还用她的信封给奚墨写信。 奚墨站在阮夜笙身边,看着阮夜笙不断变化的面色,说:“为什么要拿这封信,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瞥了一眼信封,说:“也就字可爱一点。” 如果沈轻别知道奚墨夸她字可爱,肯定激动得要上天,冲出太阳系了。 “因为字可爱吧。”阮夜笙收回思绪,笑道:“而且这么厚,里面的信件得多长。” 奚墨看着信封上的黄槐决明和立冬两个字,想到阮夜笙的信封也是这种节气对应的花,说:“如果它不是最近才寄到公司里,而是搁在收纳箱里,我可能会以为找到了你的信。” 很多粉丝会在信封上做装饰,奚墨见怪不怪。眼前这簇黄槐决明是画上去的,虽然看上去很认真,但是仔细看,下笔歪歪扭扭,线条也抖,一看就是不擅长美术的人画的。 可这些花的结构却又画得很清楚,构图也很精妙,应该是不专业的人照着专业画手的花进行了绘制,很符合阮夜笙的描述。 “我可不是这种字迹。”阮夜笙笑。 奚墨说:“左下角立冬那两个字,和你的字迹倒是挺像的。你的那些信封,和这种类似吗?”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子。”阮夜笙有点心虚:“你照着这个风格去找我的信封,会比较好区分出来。” 奚墨放心了不少:“有了参照信封就好,我知道怎么找了。” “你要看这封信吗?”阮夜笙有点好奇,沈轻别到底说了些什么。 难怪沈轻别前阵子发微博说,感觉好紧张好紧张啊,还拍了一支钢笔的照片作为配图。 粉丝们不知道沈轻别的意思,以为她是拍戏的时候遇到什么困难,纷纷在底下安慰她,说卿卿不紧张,他们会一直支持她。 现在阮夜笙才明白,原来她在那天给奚墨写了信。 奚墨想着早点找到阮夜笙的信,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要去看信,但她观察阮夜笙的神色,感觉阮夜笙对这封信很感兴趣,以为她是想看,说:“既然你挑了出来,那就看一下吧。” “我能看吗?”阮夜笙轻声问她。 以前她以奚墨的身份在剧组时,有时候会和一些粉丝见面,粉丝们会送她不少信,但她都只是收着,从没有打开过,而是叫来奚墨,让奚墨亲自拆看。 毕竟信件都是隐私,没有得到允许,她不能随便拆。 奚墨这下越发确信阮夜笙对这封信的好奇,说:“当然可以。” “谢谢。”阮夜笙由衷一笑。 奚墨将信封里那一叠信纸取出,展开,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信纸足足有八张,阮夜笙真的服了沈轻别,沈轻别话多,写的信也长得不得了。 信纸第一页开头写着:“奚墨你好,我是你的亲亲小粉丝。” 阮夜笙:“……” 奚墨觉得有点不对劲,说:“这个人的语气,还有字迹,怎么那么像上次在医院送我们花的那个粉丝,我记得那个粉丝还是你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阮夜笙装起了糊涂:“也可能是凑巧。” 奚墨没再吭声,继续往下看。 沈轻别在信的前面写了一堆废话,大多是表达她对奚墨的敬仰,说她喜欢奚墨的电影很多年了,奚墨在那些电影里的表现,简直是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教科书级别的演技,洋洋洒洒数千字,百般吹捧。 阮夜笙越看越想笑,沈轻别也太会吹了,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亲亲小粉丝。 不过写到后面,信的走向就开始扯远。 很多粉丝会在写信的时候,写上自己在学业,工作上遇到的一些事,有苦恼,也有欢笑,看那些信,就像是在看她们的生活,奚墨也早就习惯了。 沈轻别在信里写道:“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一些烦恼。” 众所周知,如果有人开口时说起我有一个朋友,她怎么怎么样,那有很大可能根本没有这样的朋友,那个朋友就是本人。 沈轻别接着写:“我那个朋友,她有一个最亲的姐妹。” 阮夜笙虽然总听沈轻别说她们姐俩好,是好姐妹,但是她能从沈轻别现在字里行间的意思看出来,沈轻别这里说的最亲的姐妹,不是指她。 应该是指郁安。 第143章 烦恼 第一百四十三章——烦恼 看来沈轻别的烦恼与郁安有关了。 这倒越发勾起了阮夜笙浓厚的兴趣,她很想知道沈轻别的那些烦恼到底是什么,就仔细看了起来。奚墨这时凑她更近了些,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信纸上,阮夜笙瞥见她面上专注的神色,不由得笑了笑,将那一叠厚厚的信纸往奚墨面前又挪了挪。 两人脑袋几乎挨着,继续低头看信。 沈轻别的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非常清晰,没有任何飘逸的连笔,字形圆润可爱,工整地铺满了整页洁白的信纸。 她以“一个朋友”的口吻,在信里倾诉说:“那个最亲的姐妹,对我那个朋友特别好,当然我那个朋友对她也非常好。她们算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我那个朋友时不时要在外出差许久,那个最亲的姐妹就也经常跟着一起出差,照顾她,处处为她着想。虽然我那个朋友时常会惹那个最亲的姐妹生气,严重的时候还被拉黑了,但奚墨你别担心,这都是小打小闹而已,那个最亲的姐妹才舍不得真的拉黑,一般过一个小时就给放出来了。” 奚墨:“……” ……谁担心了? 写信的时候还这么会加戏吗。 原本她只是因为阮夜笙想看,才陪着阮夜笙看一看的,但是看到这里,她越来越对背后写这封信的人好奇起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会说废话的人? 大开眼界。 沈轻别后面又写了一大段,在那嘚吧嘚吧了半天,描述的都是她和郁安之间的相处有多“亲”,却始终没进入正题。 阮夜笙看到这里,心想不愧是沈轻别,还好这封信郁安看不到,否则郁安可能又会立刻拉黑沈轻别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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