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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笙真的很不一样。 她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奚墨见多了那些人对她小舅舅暗地里的怀疑,听了阮夜笙的这番话,就像是骤然在一片阴冷中窥见了一束明媚的光。 可阮夜笙也并非是单纯地容易轻信别人的人,相反她一肚子主意,在勾人的笑意背后藏着掖着,让人有时候难以捉摸。 但这不妨碍阮夜笙那颗温柔的心,她从不会去恶意揣测什么,而是会相信证据和她自己合乎逻辑的判断。 阮夜笙眼睛微弯了弯:“那些人在推测,其实我也在推测而已,本质上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我的推测是觉得你小舅舅这么久都难以释怀,反倒是他在意你妈妈的表现,当一个人越喜欢一个东西,失去以后,就会越痛苦,反应越大,甚至都不想在人前装一装。相反,如果毫无感情,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演技也会毫无破绽的。” 她看向奚墨,一时没忍住,又逗起了木头:“你不是逻辑怪吗,你觉得这两种推测的逻辑,哪种更好一些?” “你……很好。”奚墨几乎是喃喃出声。 阮夜笙怔了怔。 “我是说,你的逻辑……很好。”奚墨目光微有些往旁边飘,避开了阮夜笙的视线。 阮夜笙的目光倒是似黏在了奚墨身上。 看了片刻,阮夜笙分析说:“如果你小舅舅那边暂时行不通,要知道你妈妈这几行话里提到的货到底是什么,就得找到与她联系的这个朋友。你妈妈说会带货给对方看,对方很可能会知道,而且你妈妈的古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她能力很强,能让她信任帮忙看货的人,在古玩行业这块应该也是行家里手,就是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长沙了。” “我爸在调查当年的一些事。”奚墨提议:“也许我可以将这件事告诉我爸爸,让他去查,他门路广,想要知道什么,并不是难事,你觉得怎么样?” 阮夜笙听奚墨居然愿意主动告诉奚季,感觉如今的奚墨已经从畏惧奚季的状态走出来了,变得更依赖和相信奚季,也不会在奚季面前隐瞒什么,她心里由衷地为奚墨开心,眼中明亮。 她更高兴的是,这些事,奚墨都愿意与她商量。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阮夜笙笑。 奚墨又有些不自在似的,说:“……那我们先出去。” 她找了个小盒子过来,将那十六封放进去,认真码放整齐。这些信偏偏缺失了一封,她看着看着,既不悦,又懊悔。 这次的不悦和懊悔,也都是冲着她自己。 奚墨收拾完信封,把一个最大的礼物盒抱在怀里,当做码放的基础层,这才将装信封的盒子放上去,对阮夜笙说:“夜笙,你帮我把另外的礼物都码上来。” “堆这么高,你待会路都看不见了。”阮夜笙只笑着给她码了个装黑胶CD的盒子,又说:“过了这么久,这些盒子都有霉味了,你要不要把它们拆了,只拿里面的礼物回去?” 奚墨皱眉:“都要。” “行,都要。”奚墨不高兴了,阮夜笙反倒笑得更欢,将剩下的两个礼物盒叠起来,与奚墨一起出了遗物房。 回去后,奚墨暂时放下礼物和信,径自先去了奚季的书房。 她本不想打扰她爸爸,但这件事至关重要,还是敲了敲门:“爸,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门很快开了。 奚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什么事?” 奚墨拿出从遗物房里找到的那个老旧信封,小心地递给奚季:“这是妈妈当年留下的,我刚才在遗物房里找礼物和信,在垫板底下发现了它。你看看,认不认识上面说的那个长沙的人?他应该会很懂古玩行业,不然妈妈不会去找他。” 奚季一听是简芫的信封,脸色有了变化,那信又太旧了,他这一刻看上去竟然比奚墨还要小心翼翼,取出信的时候,无比轻柔,生怕将简芫的遗物弄坏了似的。 而等奚季看完那几行字,脸色蓦地一沉。 奚墨明白,不用再和奚季说什么,她爸爸会知道怎么去做。 “我会去查。”奚季说。 “嗯,那爸你忙。”奚墨还有紧急事,眼看与奚季说清楚了,简芫的事情有了调查的方向,便转身离开。 奚季在书房门口站了好一阵,这才关门进去。 奚墨叫来周婶,请教怎么才能将布偶清洁得干干净净的,有没有什么去霉味的技巧。周婶见她翻出好几个陈年礼物,看那架势还不肯将礼物盒扔掉,打算连着礼物盒一起清洁,就说:“这还挺多的,我和别人帮你弄,你休息吧。” 奚墨自小养尊处优,在家就没做过什么事,周婶又疼她,哪里舍得奚墨做这些。 “我自己来。”奚墨在这点上倒是十分执拗:“你告诉我一些诀窍就行。” 顿了顿,她脸色越发严肃,改口:“等等,还是你看着我处理,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就立即纠正我。” 这是阮夜笙送给她的礼物,她想要靠自己将这些礼物清理干净,好好收起来,这份心意自然是十分认真的。但她又怕自己不懂收拾,万一哪里笨手笨脚地给清理坏了,上哪后悔去。尤其是那个布偶,如果让她给糟蹋了,肠子都能悔青,决定还是得找个专业的人监督她。 “行,我在边上帮你看着。”周婶难得看她对这种生活琐事这么上心,笑道。 之后奚墨和周婶围绕着这些礼物和信忙活了起来。 海洋馆的票,黑胶CD和那个莲花形状的小青铜器还好,封存在礼物盒里,很干净,只需要去去那股子收久了就会有的霉味,唯独海豚布偶比较麻烦,被水浸着容易变形,需要干洗。 专业的干洗设备,庄园里都有。 至于礼物盒子,奚墨也是一遍一遍地仔细擦拭干净,她擦完后嗅了嗅,擦过之后还有隐约残留,她直接喷了香水。 那些信上也洒了。 阮夜笙凑过来想看看她的进度,结果熏了一鼻子的香气。 还是限量版的。 “礼物盒和信这下变得挺贵的了啊。”阮夜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拿这么贵的香水喷在空盒子和信封上,止不住笑:“身价倍增,之前它们被雪藏这么久,也值了。” 奚墨见阮夜笙笑话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 这事是怪她,阮夜笙想怎么开玩笑都行。 “以后我会好好保存的。”过了一会,奚墨说。 阮夜笙在旁边坐下,一手托腮,看着奚墨,感觉自己年少时的那些等待,都是那么值得,她说:“其实我有些庆幸。” “庆幸什么?”奚墨问。 阮夜笙十分透彻,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庆幸这些礼物和信,是如今才被你看到的。如果是当初,它们至少不会有被喷你的香水这么高级的待遇。” 如果是那时,或许过了一段时间,奚墨可能就不会记得收过这些礼物了。 毕竟那时候,她和奚墨之间的距离,远远没有如今这么近。 奚墨明白阮夜笙的意思,莫名地也有些庆幸。 她庆幸自己错过了“当初”的礼物和信。 时隔这么久才收到,当初的错过,反倒让她不会再错过。 晚饭的时候,丁儒也过来了,丁儒到奚家庄园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他发现阮夜笙也在,又惊又喜,过来和阮夜笙说了不少话,兰姨也是怎么看阮夜笙怎么满意,三个人在那聊得其乐融融。 奚墨看见丁儒,就忍不住想起丁儒当时转交给她的那封信。 她想不通,难免心中纠结。不过她也不敢和丁儒说这个事,毕竟丁儒当时千叮万嘱让她看信,结果她把信放在茶几上,后面那信就不见了。 那封信到底去哪了呢。 虽然奚墨从阮夜笙那里知道了信的内容,可没有看到信的本身,她总觉得空落落的。对她而言,十七封信一封都不想少,而如今少了的这封信分明像是在她心底开了个口子,让她难以控制心中的那份记挂。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记挂着信。 还是记挂着别的。 这口子让奚墨感觉怪怪的,睡觉之前她躺在床上,怎么都放不下,总觉得自己心里头有哪里不得劲。她辗转反侧,最后拿起手机给阮夜笙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没有。”阮夜笙回得格外快,显然也在看手机。 奚墨看到阮夜笙的回复,突然又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只好鬼使神差来一句:“你以前想和我一起去的那个海洋馆,现在还开着对吧?” “还在的。”阮夜笙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奚墨这句试探问话的甜,她轻咬着下唇打字:“当初送你的那张票早过期了,你要赔我海洋馆的票吗?” “嗯,我赔。”奚墨回她:“只是近期可能不方便,我们还要多熟悉剧本,这几天就在家吧。” 奚墨对这次的电影十分看重,阮夜笙又何尝不是,这是她和顾如的第二次合作,虽然还没有开拍,心中却向往了许久。尤其顾如这次的剧本很抓人,这些天阮夜笙跟追看更新连载似的将那些剧本看了下来,对剧情和角色的关系也有了深入的了解,更喜欢这个故事了。 两个女主的感情并没有明确点明出来。 但阮夜笙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情愫,那都不是什么暧昧的浅薄程度,而是真正的生死与共,相互救赎。 能和奚墨拍一场这样的双女主电影,她只恨不得能早些飞到片场,与奚墨对戏。 “睡吧,明天我们回去。”奚墨给阮夜笙发了条语音:“晚安,夜笙。” 阮夜笙点开那条很短的语音,贴在耳边反复听了许多遍,这才关了手机,心满意足地睡去。 到了第二天,奚墨将清理好的礼物和信件都从奚家庄园带回了家中。她有专门收藏黑胶CD的房间,但阮夜笙送她的CD没有放进去,而是与那十六封信,莲花青铜器和海洋馆的票一起,都收在书房,专门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空间,仿佛那是阮夜笙的礼物和信件专属。 至于那个海豚布偶清洁干净了,她把它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睡前躺在床上看剧本的时候,奚墨就把海豚布偶抱在怀里。 柔软,闻起来还香喷喷的。 奚墨放下剧本,双手举着这只小海豚仔细打量,也许是她本来就喜欢海豚,也许是海豚太软了,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举动。 她将脸凑近了,埋在了海豚软乎乎的身体上。 不过很快她就松开了,似乎被自己吓到了。 她是不是……有病? 奚墨这下连剧本都不想看了,熄灯躺下。之后翻个身,将那海豚揉在怀里,睡觉。 与阮夜笙待在家里的这几天,时光过得格外惬意,但也许是太惬意了,等到时间快速溜走,才让人觉得恍然。转眼就到了要参加剧本围读的时间,奚墨和阮夜笙收拾好行李,飞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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