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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我能感受到。”简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没有装。” 奚墨见状,也忙说:“简茴姐,带夜笙过来这件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她为了寻找她父母的真相,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如果你真的知道她父母的一些情况,可不可以帮帮她,问到的一切我们都会保密的,绝不会影响到你和小舅舅的安排。” “我很想帮你们。”简茴说:“只是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我需要和简荪商量一下,问问他的看法。” 她说着,站起身来:“如果简荪不愿意,那我……恐怕爱莫能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阮夜笙和奚墨连忙也站起了身,阮夜笙感激道:“谢谢简茴姐,你愿意去问,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她心想,如果简荪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她就再想别的办法。 简茴拍了拍阮夜笙的肩膀,安慰说:“没事。你们在这等我。” “好的。”两人同时点头,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简茴看着她们这同步的举动:“可以坐啊,没让你们罚站,又没做错什么。” “……好的。”两人同时挨着沙发坐了下来。 简茴歪着头看了她们片刻,之后一人摸了一下脑袋,这才往简荪的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外,简茴敲了门,门很快打开了,一个高个子从里头走了出来,衣着简单,一副瘦削清俊的模样,只是目光远比同龄人要阴鸷,里面瞧着像是藏着一层看不分明的冷暗。简荪的年纪比他姐姐简芫要小上很多,当年简芫去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学生。 简荪看到简茴站在门外,问道:“茴姐,是要吃饭了吗?” 简茴说:“吃个头。” 简荪:“……” 他见简茴脸色和平常不一样,语气平静地说:“……那我去煮饭。你帮我问一下,那两个小的想吃什么。” “我看这饭一时半会是吃不上了。”简茴道:“我有事和你说。” 简荪转过脸,看向客厅的方向,转而点了点头。他没说话,简茴和他一起走进书房,门被关上了。 “别紧张。”奚墨坐在阮夜笙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们再等一等,无论结果是什么,简茴姐都会告诉我们。如果小舅舅拒绝了,我就再去求他,如果还是不行,我就……” “你就什么?”阮夜笙总觉得今天的奚墨在许多时候都显出了焦虑,她知道,这是因为奚墨怕问不到答案,怕自己陷入巨大的失落。 苦苦追寻了这么久,奚墨希望她能在这条艰辛的调查道路上,往前再迈出几步。 “……我就和他说一些我妈妈的事情。小舅舅是很在乎妈妈的。”奚墨说到这,低下头来,惭愧道:“我明白,我不应该搬出妈妈,但这可能是唯一能提高成功概率的办法了。” 阮夜笙紧紧回握住她:“……你刚才让我别紧张,其实你比我还紧张。” 奚墨:“……” “你已经为了我做了太多。”阮夜笙说:“哪怕今天没有任何收获,也不要自责。我们还有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起走下去,我也希望你能调查清楚你妈妈当年遇到了什么。” 她其实很想在此刻拥抱奚墨,但她不知道简荪家里是否在隐蔽地方安装了摄像头,因为奚墨告诉过她,简荪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理智让她时刻警醒自己,暂时不要在别人面前做出看上去超越“朋友”的举动。 奚墨看着她,点了点头,掌心感受着阮夜笙的温度。 过了一段时间,简茴从书房里出来,来到两人面前。 两人抬起头,看向简茴,一时大气都不敢出。 “简荪答应了。”简茴说:“你们跟我过来。” 两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奚墨忙去拿带过来的资料,简茴瞥了两人一眼,说:“慢点,待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你会在边上吗?”奚墨低声问。 “当然会了。”简茴回答。 奚墨暗自松了口气。两人跟随简茴走进简荪的书房,简荪正在一张长桌旁坐着,桌上放了些文件,不远处立着几个白板,上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见两人走进来,简荪瞥了她们一眼,先对阮夜笙说:“阮小姐,坐。” 之前阮夜笙听奚墨说起是奚季提供了小灰岭垃圾场的那些资料,两人当时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当初在花房见到奚季的时候,其实奚季早就知道阮夜笙了。但奚季深藏不露,表现得就像是头一回和阮夜笙打交道,十分自然。 有了这一层前提,这回阮夜笙就特地观察了下简荪的眼神,也正因为多留心了,她能看出简荪目光里暗藏的一些东西。 简荪其实也在观察她。 阮夜笙越发确定,简荪以前就知道自己。今天她过来的时候,简茴明显是第一次见她,但是简荪不同,这说明简荪可能早就调查过自己的底细。 但是简荪在和简茴沟通请教的时候,并没有将她详细的情况告诉简茴,而是主要侧重在了她父母的身上,这就导致简茴在听到阮夜笙的名字,甚至见到阮夜笙本人的时候,都暂时并没有往燕别春和阮溪涧那边去想。 “谢谢简先生。”阮夜笙小心翼翼地回答,走到桌旁,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了。她不确定要怎么称呼简荪,只能十分客气,毕竟简荪脾气古怪,远远不如简茴好打交道。 奚墨跟到阮夜笙身边,也坐了下来。 简荪之后又扫了一眼奚墨放在桌上的文件袋,语气端着:“奚墨,这些资料都是要给我看的?你拿过来。” 简茴坐在阮夜笙身边,对简荪说:“在她们面前少装点,她们又不是你手底下那些跑货的伙计,需要你镇场子,更不是在开会。既然你答应了,咱们就直接开始说。” 简荪:“……” 阮夜笙:“……” 奚墨:“……” 简荪转而低头喝了一口茶,先后看了奚墨和阮夜笙一眼,说:“你们谁先问?”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奚墨向阮夜笙点点头,阮夜笙深呼吸了一下,说:“简先生,奚墨说曾经在你书房的白板上看到过一个编号,那个编号应该是XFH2508开头的,后面可能是四位数,我可否问一下这个编号具体是什么呢?因为我也曾经见过类似的编号。如果你方便,我可否和你交换一下编号信息?” “方便。”简荪起身,在书桌边上的白板上写下了一行编号。 那行编号是XFH25083344。 阮夜笙脸色沉了沉,又是这种荒诞的编号风格,像是玩一样。3344…… “你是在哪里查到这个编号的呢?”阮夜笙将自己调查的编号都写在纸上,递到简荪面前的桌上,又问道。 “贵州的一个村子里。”简荪回答。 阮夜笙心底越发往下沉:“可不可以麻烦你详细说一下这个经过?” 简荪没有犹豫,说:“我在那个村子附近的山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木屋子,在屋子里找到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拍了一个这样的编号,是刻在人的皮肤上的。屋子里有许多血迹,当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没有发现尸体,地上有拖行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屋外,也许是屋子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死者,又被附近的野兽叼走吃掉了。我在附近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再发现别的。” 阮夜笙听了,下意识更加坐直了身体。当时她父母的那张科考队照片上,一共六个人,一个贵州的队长,燕别春,阮溪涧,一个向导,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生物学家。 贵州那个队长和燕别春都已经死去,身上被残忍地刻下了编号。 向导被阮夜笙和颜听欢找到时,已经成了植物人,在医院里靠着器材和药物苟延残喘了几年,到去年暑假的时候,才断了气。而向导的身上,同样也有一个类似编号。 而阮溪涧失踪了,至少没有发现尸体。 简荪发现的那张皮肤上刻编号的照片,最可能是科考队里阮夜笙一直没有查到下落那两人之一。 “可以从照片的皮肤判断一些信息吗,比如死者是男是女?”阮夜笙忙问。 “看不出来,已经血肉模糊了。”简荪说:“你已经了解当年去贵州的那个科考队的成员情况,我的回答是,猜测和你一样,但是无法确定究竟是剩下两个人中的哪个。” 阮夜笙彻底确认了,简荪也查到了科考队的事情。 “我能否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去调查这个科考队的事情?”阮夜笙诚恳问道:“我父母曾经参加了这个科考队,你对我的父母……又有多少了解呢,可不可以告诉我?” 简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悲戚,说:“是因为我的姐姐。我一直在调查我姐姐简芫的死因,至于那个科考队,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顺藤摸瓜查到的。” 奚墨心中一痛,手也骤然捏紧了,她盯着简荪看了看,之后再度看向阮夜笙。 阮夜笙目光软了下来。 缓了片刻,奚墨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怔怔地望着。难道说,一切的根源,都要从她妈妈简芫那里问起? 奚墨将那张照片推到简荪面前的桌上,低声说:“小舅舅,这是我从妈妈的遗物里找到的。” 那是简芫当初留下的一封信。 简芫在信上写着:“我感觉到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似的。下个月我会去一趟长沙,我们老地方见,我把那件货带过来,它变得越来越奇怪,你帮我看看。”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和地址,不知道这究竟是一封废信,简芫又另外写了一封寄出了,还是说这封信就没有再机会寄出去过。 简荪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面色更冷了。 奚墨看出来,简荪早就知道这件事。 “妈妈在这封信上说的那件货物,到底是什么?”奚墨几乎是屏息问道:“她又是在和长沙的哪位联系呢?从语气看,这个人应该是妈妈信任的人。” 简荪看着那张照片上的字迹发愣,一时半会没有回答。 这时候简茴叹了口气,说:“奚墨,那件货物非常贵重,是你妈妈当初收的灵芝玉。” “……灵芝玉。”奚墨喃喃着。 难怪之前聊天的时候,自己问简茴有没有见过灵芝玉,简茴说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见过照片。 如果简芫当初的确收了一件灵芝玉,像这样一件天价珍宝,必然有出入货的存档资料记载。 简芫死后,她的古玩产业是由简荪接手经营的,简荪能轻松调用曾经的出入货档案,那么简茴所谓的看到灵芝玉的照片,最有可能就是在简荪拿着出入货档案里的照片之后,前来请教她,这才了解到相关的情况。 当时奚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打算找简荪问询出入货的存档资料,不过她担心简荪不愿意告诉她,又很少能见到简荪,于是本来就打算在拜年聚会的这一天,找个机会向简荪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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